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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段府 做个了结 ...

  •   渐渐恢复了意识,韩北齐睁开眼睛,眼前却仍一片漆黑,才反应过来是被黑布遮住了。刚想动一动,却发现腿和胳膊也都已经被绳子捆住了。
      “有人吗,有人在吗?”韩北齐下意识地大喊。
      “别叫啦,这里只有我。”隔着几米的距离,有个女孩子的声音传来,北齐一下子听出来这人就是上午和他冲突的“小公子”,也就是杨小姐了。
      “杨小姐,是你吗?”韩北齐有点兴奋地问道。
      “你是谁,为何认识我?”杨缦缦仍没听出他的声音,语气有些惊恐。
      “我是韩北齐,今晨在苏府园中差点伤你的那位,杨小姐还记得?”
      “怎么是你这个流氓,你来这里干什么?”杨缦缦下意识地往远离声音的位置挪了挪。她和韩北齐一样被绑着,眼睛也被黑布遮住。
      “我是来救你的!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韩北齐激动地说道。“今晨你扮成男子模样,怎能怪我无礼?得知你被绑架,你的好兄弟来找我们,我第一时间赶到,冒着生命危险翻墙闯入段府。为了救你,被人当头打了一棒,现在头还晕着呢。”说着说着语气里竟多了一丝委屈。
      缦缦听了他的话稍稍安下心来,细想一想,上午的事也的确是误会,不禁有些感动。但虽然心里软了些,嘴上仍嘟囔着,“谁知你的话是真是假。”
      “天地可鉴!我若有半句谎话,天打雷劈。”韩北齐说道。
      杨缦缦心里宽松了许多,眼下虽然仍被绑在这里,但好在有个人陪他,而这人似乎也并不是坏人。虽然有点憨,却很温暖。
      “好啦,我信你了。”杨缦缦轻声说道。
      韩北齐放下心来,他生怕先前的误会让杨缦缦对他仍有敌意,想给她留个好印象。虽然这次的营救还是搞砸了,但这个独处的机会却是他不曾想到的。

      “杨小姐,我们坐近些吧,商量一下怎么能逃出去。”
      片刻之后,杨缦缦的声音传来,“好吧。”
      听到肯定的回答,韩北齐开始往缦缦的方向缓慢挪动身体,缦缦也轻轻靠过来,直到触碰到对方,俩人停下。
      “你眼上也蒙着布吧?”韩北齐问道。
      “嗯。”缦缦回答。
      “我们先得能看见。你别动,我用嘴把你眼上蒙着的布扯下来。”韩北齐说道。
      “这,能行吗?”缦缦有些怀疑。
      “你有更好的法子?”
      缦缦想了想,“那好吧,那你可找准了。”
      得到准许,韩北齐将嘴巴凑过去,在黑暗中摸索着,却不想突然碰到一片湿湿热热的柔软的凸起。顿了片刻,他才意识到,原来是不小心碰到了杨缦缦温润的唇。
      韩北齐的心跳急速加快,大脑却并不想把嘴唇挪开。
      杨缦缦意识到是韩北齐的唇吻过来的时候,心中突然一颤。这是他第一次和男生亲吻,这感觉好生奇妙,让她浑身酥酥麻麻的,突然间无法思考了。
      就这样,两个人的唇“吻”在一起持续了三秒,缦缦才反应过来,便赶紧把头挪开。她登时脸变得通红,本想赏这个人一巴掌,却发觉自己的手被绑着。
      “流氓,臭流氓!我就不该信你!”缦缦大喊起来。
      “对不起,杨小姐,我不是故意的,眼睛被遮住,我也看不到!”韩北齐赶紧安抚她,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意外,他心觉有愧的同时却多了一分窃喜。
      门外有人叫嚷起来,“喊什么,再喊把你们嘴巴也堵上!”
      缦缦这才安静下来。
      “我们再试一次吧,”过了一会儿,韩北齐又说道。
      “臭流氓,你还想非礼我!”缦缦又喊起来。
      “嘘,嘘,别喊了,大小姐,求你了!”韩北齐急出了汗,“不然我们换一下,可以吧。”
      “我不要!”
      “那我们只能坐在这里等死了。”
      “死了我也不让你碰我!”
      “好,好,那我们就等着吧。”韩北齐无奈地说道。
      过了一会儿,只听缦缦的声音轻轻飘来,“这次你可找准了。”

      夜已深,阵阵寒意来袭,韩北齐和杨缦缦这边却忙得热火朝天。俩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摘下了眼罩,韩北齐第一次看到穿着女装的缦缦,明媚活泼、清秀动人,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心想,能和缦缦一直关在这里,也不失为一件开心之事。
      “想什么呢,快想办法解开绳子啊。”缦缦说道,“呆头呆脑的。”
      于是俩人又费了好大力气终于解开了绳子。
      “你先在此处勿动,我来解决外面那些人。”韩北齐悄声说道。
      “那些人身手不凡,你一人能行吗?”缦缦担心地问道。
      “放心,好歹我是将军世家出身,这点小贼,不在话下。”
      “那你可一定当心。”缦缦扯了扯他的衣袖。
      韩北齐点点头,往门口走去。走至门前,用手指在窗上轻轻捅出一个小洞,往外一看,发现门口俩人有一人已靠着门边熟睡,另一人眼皮也已经抬不起来了。另外,院子另一头的门洞那里也站着两人,倚在洞边,看起来也已经疲惫不堪,哈欠连连。
      韩北齐悄悄开门,照着一人脖子狠劈下去,此人登时倒下,不想惊动了门口守着的另外一人。那人刚想起身,韩北齐以同样的方法快速击中其脖颈,那人也应声倒地。
      守在洞口的两人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发现韩北齐已朝他们的方向飞奔而来。一人刚想拔剑,被韩北齐抬脚踢中头部,应然倒地。另一人一看形势不对,拔腿要跑出去叫人,被韩北齐拉回来几拳解决掉,干净利落。
      收拾掉几个歹人,韩北齐返回屋子,拉着缦缦悄悄往外走。此时已是夜深人静,府内几乎无人值守,遇到几个巡逻的下人,都被韩北齐轻松躲过,或是直接解决。
      韩北齐拉着缦缦逃出了段府,俩人直奔客栈。

      而这边,苏慕之、段长青和杨老爷三人已骑马抵达段府,段长青让守门的小厮通知段老爷,便引几人去了前厅。
      此时,段老爷正在书房盘算,并未就寝。听到下人来报,说段长青领着杨乾到府里来找他,心中甚是不爽,顿时拍案而起。“混账东西,现在要联合外人来对付我!”边说边来回踱步,“先把那个混账给我带过来!”
      片刻后,段长青来到段老爷书房。未开口,便见段老爷袖子一甩,背过身去,大吼一声“段长青,你跪下!”
      长青顿时羞红了脸,却依然坚定地叫了声,“父亲……”
      “跪下!”这一声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长青自知无法和父亲作对,低下头,慢慢跪了下来。
      段老爷转过身来,“我先去解决那个杨乾,回头再来收拾你这个混账东西!”边说边气势汹汹地大步往外走。

      来到前厅,段老爷横眉冷眼,瞟了一眼杨乾,没有说话。
      见此情形,杨乾先开口,“段宗武,按理你绑架我女儿,几次欲劫持我的货,我不该来的。但是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我还是尊称你一句师兄。我此次过来,也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长青。”
      段老爷仍旧背着手站在堂中间,没有说话。
      “长青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忠实厚道,为人谦逊,这些年深耕丝绸技艺。不管你认可与否,捻金工艺已在市面上广为流传。”杨老爷直言不讳,“我已向宫里秉明一万匹货由你们段家供应,这一万匹货需使用捻金工艺。”
      段老爷仍铁着脸,看不出情绪有丝毫的变化。
      “你段家的事我一个外人管不着,但若我回到客栈未见到我女儿,明日一早便进宫向朝廷撤回进言,你想清楚了。”撂下这句话,杨老爷便转身走出了前厅。

      苏慕之见此情形,思索片刻,向前一步,向段老爷一揖,“段伯伯,我和长青关系好,对他了解比较多。其实在内心,他非常希望能得到您的认可。这几年,他悉心钻研丝绸工艺,也是希望能将段家的生意发扬壮大。”
      见段宗武没有说话,苏慕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他时常提起小时候您对他的教诲,说绸缎就像人生,需要慢慢品味其中奥妙。他说这些年工艺上的进步就是从您的话里得出的感悟。”
      杨乾已走,听闻此话,段老爷松懈下来,长叹一口气。
      “我也知我手段极端了,可长青这孩子,性格过于软弱,我怕日后我不在了,他守不住这家业啊!”
      “段老爷,您的苦心我懂。可常言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况且长青性格虽与您不同,但我并不认为他软弱。您看他今晚的表现,敢于主动去找杨老爷,又有勇气带着我们来见您,有如此担当,日后若能得到您的扶持,定能让段家的基业更进一步。”这是苏慕之的肺腑之言。
      “您若听晚辈一句劝,尽早放了杨小姐。商场如战场,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话毕,苏慕之一揖,便也退下了。

      两人走后,段老爷彻底泄了气,默默坐在前厅的椅子上,思索良久。
      回想这许多年,自己做过的那些事,自以为是为长青的前途铺路的事,却使自己和长青的距离越来越远。细想一想,有些事真的做得对么?
      许久,他长叹一口气,“来人。”
      立即上来一个下人。
      “把绑架的女子放了吧。”
      “是。”

      半晌,段老爷回到书房,看到长青仍跪在那里,顿感心疼。他在书房案几前坐下。
      过了一会儿,长青听到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
      “起吧。”
      长青仍然低头跪着。
      段老爷长叹一口气,疲惫地说道,“你母亲走后,我对你关心甚少,为了减轻悲痛,我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经商的手段上。你可能不懂,甚至唾弃,我想的是世事无常,为你多留下一点家业,待我走后,你能活得轻松一些。”
      听到父亲这些肺腑之言,段长青非常意外,他抬头看向父亲,发现褪去之前的威严和冷酷,父亲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者。这些年与父亲甚少接触,从未发现皱纹已爬满他的额头,他的头发也已白了大半。
      其实母亲走后,他又何尝不是靠每天和丝绸打交道来麻痹自己呢,自己对父亲的关心又有多少呢?
      想到这里,长青突然非常痛心,胸中一阵一阵的郁气涌动,强忍着才没让泪水掉下来。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爹从来没有质疑过你的能力,只是商场险恶,没有靠山没有手段很难立足。就如杨乾,你以为他是怎样起家的,为何师傅只将‘紫曲水’传与他?因为他的夫人就是师傅的女儿。”
      “你娘走时嘱咐我,只愿你活得自在,活得快乐。爹希望所有的坏事爹来替你做,你只管做你喜欢的就好。”想到已过世的段夫人,段老爷抬起头,老泪纵横,他把心里仅存的一点柔软都给了段夫人。
      “爹!”段长青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喷涌而出。
      “以后段家的家业就交给你了,我老了,该歇歇了。每天在花园里散散步、遛遛鸟,想想你母亲,挺好。”段老爷说道,语气平静。
      “爹,万不可。孩儿仍需您的帮助!”段长青起身,激动地说道。
      “不放手就一辈子都不行。”段老爷也缓缓起身,朝后院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微微转头,“我还在,你怕什么。”
      听到父亲的这句话,段长青顿感身心舒展,豁然开朗。他望着父亲渐渐离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这些年所有的心结,终于在这一刻解开了。
      他抹掉泪水,回头看向窗外。
      东方既白,已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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