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路漫漫lulu

3、初相识 京城公子初

　　翌日，子淳像往常一样去了学堂，但是先生的话，她却一句都没听进去。她一直在想着昨天郡王对他说的那番话。
　　缦缦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课中休息的时候，走到子淳旁边坐下，递给她一杯茶。
　　“你怎么了，从昨晚宴会回来，就心神不宁的。”
　　“有件事很困扰我，但是……”子淳叹了口气，“我现在心情很乱，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缦缦看她为难的样子，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明日父亲要去京城谈生意，大约要去六七日。不如我们跟着车队同去京城逛逛吧，顺便也给你散散心。”缦缦提议，“正赶上端午节，京城可热闹了！”
　　“太好了！”子淳真希望能逃离一段时间，她需要换个环境，跳出来好好想清楚该如何回应郡王的好意。况且，她从未去过京城，对其向往已久。
　　“我今晚回家请父母的示下。”子淳已经迫不及待了。
　　“那就此商定，明日一早我派车子去夏府门前接你。对了，记得带件男装，出门逛的时候方便些。”缦缦开心地说道。
　　“缦缦，谢谢你！”

　　下学后，子淳没有马上回家，她绕过家门口，拐进一条巷子里。
　　此巷名为思南巷，巷中有一家书馆名潇湘书馆。子淳闲暇时间喜欢到这家书馆淘书作画，这里可以说是她除了学堂外，来的最多的地方。
　　刚一进门，柜台后的尹嘉志就看到了她，热情地打招呼，“夏小姐，几日没见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嘉志是这里的掌柜，只年长子淳一岁，和子淳相识已久。以前这书馆是嘉志的父亲经营，去年尹父因病去世后，嘉志就接管了这里。现在店中只他一人和他雇的一个叫荣儿的小伙计，客人不多的时候，就只有嘉志一个人看店。
　　“嘉志，近来可好？”子淳对他笑笑。
　　“好，好，都好。”
　　“嗯，荣儿今日不在店里？”子淳环顾四周，发现书馆里有三四位客人在书架前翻阅，不见荣儿。
　　“他老家有事，告假了。还好这几日店里人不多。”嘉志说着，拿出一个青玉色的茶杯。“夏小姐，今日来杯铁观音怎么样？昨日新采的好茶。”
　　“跟你说过多少次，叫我子淳就好。”子淳说罢真诚地笑了笑，她的笑容总是很有感染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也跟着愉悦起来。“不必了。我今日来是想问你，明日我与缦缦一起去京城，不日便回，是否需要我帮忙带些书。”子淳知道嘉志常去京城淘书。
　　“当真？不麻烦？那可甚好！听人说京城新近有好多新书，我正愁荣儿不在店里，我走不开。”
　　“不麻烦。你列张单子，我到翩鸿阁去，定能买到。到时跟着车队的货物一起运回来。” 翩鸿阁是京城最大的书阁，藏书有上万本，传说是除皇上的御书房之外藏书最多的地方。
　　子淳知道嘉志是个爱书之人，平日也爱读书。所以他们也算是意气相投。
　　“妥嘞！”嘉志拿出纸墨，即刻在纸上写出了十几本书名，子淳接过书单放在荷包里收好。嘉志又从柜台里拿出一小包铜钱递给子淳，“这些不知够不够。”
　　子淳将钱袋推回去，微笑着说道，“不必客气，几本书也没多少银子。我看了，你这些书也都是我想看的，放到书馆里我也可以经常来读一读。”子淳知道嘉志经营这家书馆赚不到多少钱。
　　“夏小姐，这……”
　　没等嘉志说完，子淳已转身走出书馆。

　　刚回到府里，夏夫人就把子淳叫到她房间。彼时夏夫人正在案前泡茶。
　　“娘，您找我？”
　　“淳儿啊，过来坐。”
　　子淳靠着母亲坐下，拿起案桌的上的点心吃了起来。“母亲，我正好也找您有事。”
　　“行，你先说。”夏夫人宠溺地摸了摸子淳的头发。
　　“明日缦缦同父亲去京城谈生意，他邀我一起去京城逛逛……”
　　“不行，太危险了，你一个女孩子去京城我不放心。”夏夫人本能地摇摇头。
　　“娘，您看缦缦与我同岁，从小就与父亲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真的让我很是羡慕。”子淳抱着夏夫人撒娇道。“我知道娘和爹是担心我，但我已经二十一岁了，用您的话说，早都该嫁人了，还没去过京城呢！况且这次缦缦和我同去，我保证绝不单独行动。娘，您就答应我吧！”
　　夏夫人抵不过子淳的坚持，妥协道，“罢了罢了，你也大了，只要你父亲同意，我不阻拦。”
　　“太好了，多谢娘！”子淳知道父亲更抵挡不了她的撒娇。
　　“不过说好了，去是可以，一是不能单独出行，二要把月闲带上，一路上有她照顾你我放心些。”
　　“遵命！”子淳开心地笑起来。“对了，娘您找我何事？”
　　“淳儿，你刚刚也说，你也早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夏夫人语气变得严肃。
　　话刚出口，子淳便后悔刚才顺口说出的话，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听夏夫人的教导。
　　“昨日永宁郡王的母亲甄太妃来找过我……”
　　子淳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郡王和他说的事情，这么快就到了父母这里。
　　“我听太妃的意思，是有意促成你和郡王的好事。子淳，你意下如何？”
　　“母亲，我还未想好……”
　　“子淳，郡王这孩子我也见过几回。客观来讲，无论相貌、才能还是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即使除去他郡王的身份，也是不可多得的好男儿。况且你和他青梅竹马，他的脾性你该都已熟悉了。这几年我一直未和你提过婚嫁之事，也是想着你或许在等郡王回。而今郡王已经凯旋归来，正是你们谈婚论嫁的好时机。”夏夫人语重心长地说道，“子淳啊，女子这辈子婚姻是大事，千万不要错失良机后悔啊！”
　　听闻夏夫人这番话，子淳露出为难的神情。郡王很好，只是子淳总觉得还差了一点。差的是什么，她却说不出。
　　“母亲，我会好好考虑此事，您放心。”如今，只能先让母亲安心。
　　夏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去吧，你父亲在书房。”

　　京城好大啊，这是子淳入京后的第一反应。车队经过御街时，子淳偷偷掀开帘子向外看去，发现这御街是锦荣街的两倍宽，街上两侧的建筑大都有两层或三层之高。论繁华程度那更是锦荣街不能比拟的，大队的车马络绎不绝，路人也几乎是摩肩接踵，可谓是车水马龙。子淳一时间被这繁华的景象吸引，原来苏凌笔下“宝马雕车，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形容的京城就是这样的。
　　队伍在离御街不远的一个客栈安顿下来，子淳和缦缦换上男装，刚过午后，她们准备先去翩鸿阁，待到华灯初上时再去御街逛逛。今日便是端午，晚上的御街定是热闹非凡的。
　　月闲则被子淳放了大假，去找住在京城的亲戚去了。
　　翩鸿阁就在这御街上，占地有一百多亩，整栋建筑群简单又庄重，乃西汉时所建。主楼高三层，一层和二层均摆满了藏书字画，供客人挑选。三楼则是雅座，供贵客使用，可点一杯茶坐上一下午或是约上三五好友攀谈，惬意地很。藏书则都放在后院的五栋附楼中。
　　正值端午佳节，书阁门庭若市。
　　子淳和缦缦刚一进门就被这里丰富的藏书吸引，更是对墙上挂满的珍贵字画赞叹不已，这里收藏了很多名人真迹。缦缦说想去楼上看看，便留下子淳一人继续在这里欣赏。
　　突然，墙上有一幅画卷映入眼帘，画的是月夜下的江南水乡，只见那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湖上，远处的崇山峻岭静静耸立着，整个画面惟妙惟肖，仿佛倏忽将人带入画境中。
　　子淳看着画作入神，她隐隐感觉这幅画是在描绘苏凌笔下青秀山之景。再看署名，着实吓了一跳，竟真是苏凌。
　　此是子淳第一次看到苏凌的画作，惊喜之余不由感叹苏凌的才气，不仅词写得好，画作也是这样传神。
　　“小二，请帮我把这幅画……”
　　子淳话未说完，只见店小二搬来一个凳子将画作取下，交到堂前掌柜手中。
　　子淳赶忙追上去，“店家，我想买这幅画！”
　　“实在抱歉，此画本属这位公子，挂在店里只作欣赏，并不出售。今日公子便要将画作取回。”店家礼貌地请出旁边一位公子。
　　子淳转头，只见一位眉清目秀、玉树临风的白衣公子伫立眼前。手持清风折扇、腰别汉白玉佩，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公子礼貌地朝子淳笑了笑，子淳瞬间呆住，竟沉浸在他温润如玉的眼神中，一时间迷失自己。她觉得像在哪里见过这位公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应该说，此时的她已经无法思考了。
　　“小兄弟，对不住了。”白衣公子抱拳表示抱歉。
　　“公子，能否将这幅画卖给我，我是真心想买，多少银子都可以出。”子淳回过神来，还想再争取一下，毕竟是苏凌的画。
　　“能否说说您为何一定要买此画？”
　　“不瞒您说，我从扬州远道而来，苏凌是我唯一喜爱的词人，这幅画于我而言分量太重了。”子淳用祈求的眼神看向他。
　　“如此……”白衣公子低头思考片刻，又抬起头说，“但这幅我已答应赠与他人，委实抱歉。”
　　子淳叹了口气，露出失落的神情。
　　“不过……”白衣公子若有所思道。
　　子淳倏地抬头，真诚又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白衣公子笑笑，“我府上收藏了很多苏凌的画作，若你真心喜欢，不妨亲自去看看，挑选一幅，作为补偿。”
　　“不会叨扰您吧。”子淳眼神亮起来。
　　“不会，我也钟爱苏凌的词，有幸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是运气。”
　　“何时方便？”
　　“现在即可。”
　　子淳开心地点点头，“敢问公子姓名？”
　　“鄙人也姓苏，字慕之。”
　　“苏公子，幸会幸会！在下夏子淳。”好在这个名字不好分辨男女，子淳索性也就以真名示人了。
　　“子淳兄，幸会幸会！”
　　此时刚好缦缦从楼上下来，子淳便引俩人互相认识，而后又和缦缦一同跟着苏公子前往苏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