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至味》咪嗷喵

24、牛骨汤面

　　蒋轻舟在清晨五点的晨光中醒来。

　　手机闹铃被裹在被子中，沉闷地唱着早起的歌。

　　他和清欢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他发出去的“忘了”两个字上。

　　一个晚上过去，清欢都没再回过信息，也许是忙其他事去了，也或许是察觉出他不想再回忆往昔。

　　其实并不是不想回忆，已经在脑子里转过一圈的事，只差再用文字描述出来而已。

　　但已经发生且无力改变的事，没必要说出来，让关心他的人也和他一起体验一次当时的痛苦和委屈。

　　专业的相机有了，支架也有了，蒋轻舟决定今天拍摄绿豆汤的制作视频。

　　左手背上的乌青，在药膏的作用下，几乎已经看不出痕迹。

　　蒋轻舟转了转手腕，轻轻叹了口气。要不是自己太过贪进，明天就能去康复中心找季杰恢复康复计划了。

　　冰箱冷冻柜里有两包鲜香牛肉王水饺，因为是预先蒸制过的，很适合做抱蛋煎饺。

　　平底锅中火预热，用油壶在锅底喷上薄薄的一层油，将饺子一个个码放好，中火改小火，放入一小碗水，只要浅浅地没过底部就行，盖上锅盖焖制2分钟。

　　取两个鸡蛋，滴几滴白醋，撒少许黑胡椒粉，倒入适量生抽打散。

　　2分钟后，掀开锅盖，将蛋液均匀地倒在饺子之间。

　　等鸡蛋煎熟，撒上熟白芝麻粒，喷香扑鼻、金黄咸鲜的抱蛋煎饺就好了，是比爆蛋吐司还要简单的操作。

　　费杨美美地吃完早餐，用餐巾纸擦干净嘴，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

　　“舟哥，礼物！李哥送的。”

　　蒋轻舟打开来一看，竟是一只领夹式无线麦克风。

　　“二哥给的？怎么昨晚不直接给我？”蒋轻舟不是器材白痴。

　　麦克风和顾青山送他的相机是一个牌子，售价近两千。这么贵重的礼物，不自己送，却让小孩转送，李唐是怕他不收？

　　“李哥怕你不要。”

　　果然如此！

　　紧接着蒋轻舟又听小孩得意地说：“李哥还说礼物不能在一天内收完，留着第二天送，让你有延续的快.感。”

　　快？感？

　　二哥跟小孩都乱用些什么词汇！

　　蒋轻舟一头黑线。

　　“舟哥，你收下吧！你收下了，我就能和你一样叫他二哥啦！”小孩晶晶亮的眼睛望着他一眨不眨，脸上写满了恳求。

　　蒋轻舟忽然想起昨晚小孩就张口闭口全是李唐，今天又这么执着想要步改口叫二哥，是想跟李唐更近一步？这孩子不会是情根深种、为爱痴迷吧？明明警告过他不要对直男动心。

　　“羊羊，你对二哥……”蒋轻舟小心斟酌着用词。

　　“我把他当哥哥，就像对你一样。”小孩大大方方地摆摆手，“不过你永远是我大哥，所以他是我二哥。”

　　“你不是对他……”剧情转折地太快，蒋轻舟有些没跟上小孩的速度。

　　“李哥跟我聊过了。他说我还小，还分不清楚慕强和爱慕之间的区别。”

　　“李哥说等我自己成为强者，如果我还喜欢他，他就和我谈恋爱。”

　　什么！

　　炸弹一颗颗在蒋轻舟的头上炸开。

　　李唐是什么时候跟小孩谈的？

　　还有，什么叫如果他还喜欢他，就跟他谈恋爱？

　　李唐不是直男吗？

　　看着小孩闪闪发光的表情，蒋轻舟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半天他才梦游一般来了一句：“我叫他二哥，你也叫他二哥，他到底是谁的二哥？”

　　小孩不解，“我们的二哥呀！”

　　“我不是你大哥？”即便脑子一片空白，蒋轻舟依然精准地抓住了伦理上的漏洞。

　　小孩立刻明白他什么意思，眉头一皱，“可你有大哥吗？”

　　蒋轻舟下意识地就想说有，但一转念，他哥早就不要他了，于是只能摇头，“没有。”

　　“对啊！你看，我们三个才是一家子。你是大哥，他是二哥，我是小弟。”小孩煞有介事地掰手指，“你对他的二哥，只是昵称，和我的二哥不是一个概念。”

　　还能这样？

　　蒋轻舟被小孩强盗式的逻辑征服，随即心头莫名涌上一股自己种得小白杨被人砍了的悲怆。

　　以至于小孩让他戴上麦克风拍视频，他还真就戴了。

　　“绿豆加水，在冰箱里冻一夜。”

　　“不用解冻，绿豆带冰直接放锅里，大火煮开。”

　　“根据你的喜好，加入适量冰糖，转小火焖煮。”

　　“大概四十分钟后，你就能收获一锅花开酥烂、软糯香甜的绿豆汤。”

　　“出门前把放凉的绿豆汤放冰箱里，等下班回家，就能吃到冰凉解暑的绿豆汤了。”

　　“如果嫌绿豆汤太过单调，可以浇一些桂花蜜。”

　　“烹制前还可以准备一些新鲜百合和绿豆一起熬煮。”

　　“看个人口味。”

　　“好了，希望今天这碗绿豆汤可以在炎炎夏日为您带来一丝清凉。”

　　“我们下期见。”

　　因为是固定机位，这一次的视频只有一个角度，正视角。

　　加上他刻意避免，镜头依然只能清晰地看到他完好无损的右手。左手偶尔出镜，也只是修长如玉的手指。

　　比起第一期视频小孩用心的运镜，这一期视频，从视觉欣赏的角度来看，简直乏善可陈。

　　蒋轻舟直觉这期视频发出去可能会掉粉，好在操作步骤简洁，作为一起做菜视频，还算合格。

　　再者，以后都是一根支架一个相机。于是他硬着头皮放上了小红书。

　　发完视频，已近十点。蒋轻舟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准备两人的午饭。

　　冰箱里有上好的牛肋排，昨晚临睡前蒋轻舟就从冷冻柜里拿出来解冻了，早起后又把化冻的肋排泡在冷水中去血水。

　　过了这么小半天，血水已经泡得差不多，清水洗净后，冷水下锅，放姜、葱、料酒一起煮沸后，捞出牛肋排，再用滤网滤去原汤里的浮沫。

　　牛肋排用热水冲洗一遍，重新放进汤色清亮的原汤中，八角、桂皮、花椒封入茶包一并投入，开小火炖煮。

　　为了赶时间，这一次蒋轻舟选择了高压锅，这样一个小时后就能吃到骨酥肉烂的肋排汤。

　　昨天在市场还带回来两把碧绿鲜嫩的菜心苗。洗一把出来，在加了油和盐的沸水中灼熟后，放一边备用。

　　起锅热油，煎三个两面都金灿灿的荷包蛋。小孩学习费脑力，吃两个，他自己一个。

　　等牛骨汤差不多快好了，烧水煮面条。

　　牛骨汤面就是今天的午饭。

　　雪白爽滑的面条卧在清醇透彻的牛骨汤中，碧绿的青菜、肥瘦相间牛筋软糯的大块牛肋排、金黄的荷包蛋堆得满碗都是。

　　嗅着香味来到餐桌旁的小孩，迫不及待端起碗先喝了口汤。

　　“啊！美味！”小孩喟叹之余又忍不住连灌两口，烫得舌尖都麻了。

　　蒋轻舟只用了盐调味，喝进嘴里却是鲜香微麻，直叫人的四肢百骸都让这一口汤给熨得服服帖帖。

　　“咔嚓！”费杨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做什么？”蒋轻舟抬眉。小孩很少在饭桌上拍照，除了昨天拿着微单试机。

　　“嘿嘿，发给二哥看看！馋不死他！”小孩嘚瑟地发完微信开始嘚瑟地嗦面条。

　　这一次浮上心头的，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心酸。

　　可人家说了，这是纯洁的兄弟情！这心酸竟无处说！

　　蒋轻舟无语抹额，低头啃骨头。

　　“叮！”放在一边的手机传来小红书有消息进来的声音。

　　蒋轻舟拿过来一看，瞬间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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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情况！

　　清欢又帮他引流了？

　　蒋轻舟点开和清欢的聊天页面。

　　清欢：声音确实好听。

　　没头没脑来这一句，什么意思？

　　蒋轻舟赶紧去看评论。

　　猫咪乖乖：啊啊啊！我死了！博主的声音好攻！配上那一双手，苏死我算了！

　　花猪宝宝：博主一定一定一定很帅！我赌是1！大帅1！

　　BL永远的神：我没想到有一天竟是在美食博主这里圆了我的耽美梦！

　　豆你好玩：博主有男朋友了吗？

　　momo：好想看博主露脸，又不想看博主露脸，怕人不如声。

　　momo：楼上，我跟你保证，博主是个超级大帅比！

　　momo：楼上，赞同！

　　然后底下一堆的“楼上，你们认识博主？”

　　蒋轻舟猛地抬起头，小孩正专心致志地嗦面条。

　　“羊羊，是不是学习时间偷偷刷小红书了？”蒋轻舟故意冷脸责问。

　　小孩被他突如其来的严厉吓到，一口面条咽下去大半，又从鼻孔里咳出来半根，呛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蒋轻舟后悔得恨不能割掉自己的舌头，连忙一边帮人倒水，一边帮人抚背。

　　好半天小孩才平静下来，气喘吁吁又可怜巴巴地回答他舟哥，“是二哥提醒我看的！他说你的小红书来了一堆腐女，让我帮你吸粉去。”

　　“哈？”蒋轻舟不明白腐女和他有什么关系。

　　“腐女都喜欢帅哥啊！有人质疑你的容貌，我当然要帮你正名。”小孩说得理直气壮。

　　就在这时，清欢的消息提示音又响了起来，接连两条。

　　第一条是一张图片，一碗热气腾腾雪白金黄翠绿相互辉映的牛肉面。

　　第二条：看得我手边的便当都吃不下去了。

　　蒋轻舟惊得人都麻了。

　　为什么清欢会有小孩发给李唐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