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金钗》闻溪山

54、受伤 ”你怎么来

　　“算了，本公子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们计较这事儿了。”陈公子干咳几声强装镇定，真要是闹到官府那儿被父亲知晓了，待他回家肯定是要掉一层皮，还不如趁着现在赶紧走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陈公子迈着步子，悠闲走到两人面前停下，散漫道：“我还有其他事情，恕不奉陪啊。”

　　“让你走了吗？”钱姝伸手拦住他，“做错了事儿还想一走了之，哪儿那么容易。”

　　说完陈公子，钱姝又回头瞪了一眼他身后一群蠢蠢欲动的人：“还有你们，今日一个都别想离开。”

　　走到了门口陈公子这才发现对方不过就是两个黄毛丫头，身边居然连一个侍卫丫鬟都没有，原先瞧着掌柜那副客客气气的样子，他还以为是谁家娇惯的千金小姐，现在走近一看，才发现她们除了容貌出众之外，其余地方从哪哪儿看都是两个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丫头。

　　之所以此刻他会将她俩错认为普通人家的姑娘，是因为贺兰玉出门着急，并未繁琐打扮，而钱姝向来则是能简则简，因此在发觉对方身份一般之后，陈公子又摆出了那副纨绔公子不可一世的气势。

　　一想到他们一群大男人居然被两个臭丫头吓唬住了，陈公子尚未平息的怒火又被再次点燃。

　　于是他趁着钱姝回头的瞬间，转而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反拧了一圈，冷笑道：“呵，我当是什么人呢，就你们两个死丫头还想教我做事儿？”

　　骤然袭来的剧痛让钱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秀气的眉毛直拧作一团。贺兰玉也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招，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她就伸手狠狠抓住了陈公子的手臂，冷声道：“放开她。”

　　陈公子吃痛后扭头看向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另一只手打开她。

　　不过，因为他虎背熊腰的缘故，所以使出来的力道也极大，贺兰玉被他推了一个趔趄向后方的门框上直直倒去。

　　陈公子得意洋洋的看着她的好戏，忽然一阵清风掠过，章缙从楼下一跃而上，将人牢牢地揽进了怀中。

　　感受到后背突然抵上一个宽阔坚硬的胸膛时，贺兰玉先是一愣，直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从后方飘入鼻间后，她的心才算稳稳落地。

　　章缙并未说话，他沉默着将人放好之后，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屋内最中心的陈公子。

　　不等陈公子看清来人是谁，随着面前传来一阵微风后，一记重拳便结结实实的挨在了他的眼眶上，接着他握着钱姝的那只胳膊便被人以相同的方式拧了回去。

　　痛的他直在原地不停叫唤。

　　贺兰玉也在这个时候，小跑过去将钱姝扶到了一边儿安全的地方。

　　她虚虚扶着钱姝受伤的那条胳膊，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满是担忧：“怎么样，胳膊没事儿吧？”

　　钱姝冲她柔柔一笑，摇了摇头：“没事儿。”

　　几次确认过她当真是没事儿了，贺兰玉才敢看向那头的章缙，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陈大公子，此时都开始跪在地上向章缙磕头求饶了。

　　如此滑稽的一幕，霎时惹得两人破涕为笑。

　　觉得解决的差不多了，章缙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男人，转身朝着贺兰玉走过去。

　　“无名，你怎么上来了？”贺兰玉看到他朝自己走近，眉梢上扬，眸子里是藏不住的惊喜，“不是说在外面等我吗？”

　　章缙垂眸看向那双清澈好奇的眸子，只一眼后，他就匆匆瞥开视线看向了别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任何情绪的起伏：“听门口的人说里面闹起来了，所以就进来看看。”

　　倒是钱姝，站在两人中间，她在章缙脸上看了看之后，又在贺兰玉脸上看了半晌，眼睛里渐渐透出一丝狡黠。

　　贺兰玉感受到直白她的视线，转头摸着自己的脸，疑惑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没有。”看的正热闹的钱姝，突然被她点到名字，登时心中一紧，急忙慌张摆手解释。

　　就在几人说话间，掌柜也带了一伙官兵回来。

　　看到被人打的鼻青眼肿的陈公子时，掌柜盯着他上下打量和分辨了许久，若不是衣服体型还一样，他可能真会认不出来这是同一个人。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时间，这里究竟还发生了什么啊！

　　首当其次，掌柜当然是先想到贺兰玉，东西可以坏，这位可不能在他这儿受伤啊。所以他立即上前询问道：“贺兰小姐，请问这是……”

　　掌柜从袖中伸出一根手指，小心指了指地上的陈公子。

　　贺兰玉顺着掌柜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后，没好气地说道：“当然是他动了不动的人，活该如此。”

　　动了不该动的人？掌柜听此，目光不由得看向钱姝扶着的右臂，方才他出门还好好的啊，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怎么还动起手了。看着钱姝的右臂，他突然觉得眼前发黑冒着一阵金星，人也要跟着栽倒到地上去。

　　这下可是全完了啊。

　　而跟在掌柜身后的那群官兵，他们当然认得面前的两人，为首的人先行了一礼，好奇问道：“钱小姐、贺兰小姐，你们怎么会在此处？”

　　“还不是在这儿有人胡乱造谣，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钱姝走到徐严面前，用左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没想到今天来得是你啊，徐大哥。”

　　徐严曾是是钱大人一次外出时所救，也是看着钱姝长大的，能称得上是她半个兄长，所以深知她的脾性如何。

　　见此徐严也是无奈笑笑，说道：“我正好在街边巡查遇见了掌柜，他说这边有个小姐身份不凡，同人闹起来了，吵着要报官。我一猜就是你这丫头。”

　　躺在地上的陈令卓早已酒醒，听清徐严方才对两人的称呼，心情顿时跌落到了谷底， 父亲此前早就千叮万嘱过不可与贺兰家交恶，而今他不仅得罪了贺兰家的小姐不说，甚至还动手伤了知府大人的独女……

　　陈令卓盯着几人方向眸色一暗，此事绝不能传到父亲耳中。

　　敛去眼底的神色，他脸上蓄起一抹讨好的笑，急忙连滚带爬地起身朝几人小跑过去，嘴里喊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一场。”

　　徐严等人闻声看过去，入目是一张鼻青脸肿的熟悉面孔，顶着一对儿青黑的熊猫眼，配着 的身子，模样滑稽。

　　钱姝也是一愣，若不是他的身材和衣服没变，乍一看还真是有点儿认不出。

　　瞧他顶着那张脸就往这边儿跑过来，钱姝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在心中骂了一句活该，同时还不忘回头朝着章缙竖了一个大拇指以示赞赏。

　　眼看着陈令卓要贴上前来，徐严用佩刀拦住了他，目光锐利，严肃道：“恶意伤人、妄传谣言。陈公子，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误会？”

　　说罢，徐严喝道：“来人，全部带走！”

　　见官兵们上前将自己押着胳膊往出走，陈令卓立马急了，喊道：“我都说是误会一场了，你这人怎么还不信。”

　　再看到一旁的章缙跟没事儿人一样的站着，他又继续扯着嗓子喊道：“这小子也动手了，你们怎么不抓他？”

　　“你先欺负的人家姑娘，换谁不打你？”徐严刚同钱姝几人道别过，往出走时正好听到这句，“有这功夫，不如想想待会儿回家怎么向陈大人解释。”

　　目送徐严一行人走后，贺兰玉回首瞥见角落里一脸焦急恐慌的掌柜，再看屋内乱糟糟的一团，心生愧疚，她摘下腰间的小荷包走到掌柜跟前，说道：“今日这事儿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些拿去算是补偿。”

　　看着突然来到面前的贺兰玉，掌柜顿感受宠若惊，他神色愣愣地看着贺兰玉递来的荷包，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正当他尚且处在犹豫中时，贺兰玉看他面露为难，还当是这些补偿还不够，不好意思道：“若是这些还不够的话，剩下的待我回府之后再补上可好？”

　　一转头，钱姝便看见贺兰玉在同掌柜说些什么，她刚凑过来就听到这句，知晓这是为了今日的事情，也跟着附和道：“是啊，你就收着吧。”

　　“不不不。”掌柜连忙摆手拒绝贺兰玉后面提出的补偿，同时也顺势接过了她手中的荷包，“这些已足够了，小姐不必这般担心。”

　　他环顾四周看了一眼屋内陈设，大部分都是完好的，顶多碎了几个酒壶茶杯，所以瓷片摔地满地都是，导致看起来像是乱成了一团。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若再当着这么多人拒绝，反而也会让贺兰小姐一片好心平白被人辜负。

　　看到掌柜终于接过了荷包，贺兰玉原先严肃的小脸瞬间露出一个笑容，一双杏眼笑得弯似月牙儿一样。

　　章缙倚着门框，静静看着她们那边，神色淡淡。

　　反而在看见贺兰玉笑起来时，他却不自觉地撇开了眼神，将目光投向了楼下的热闹处，不知是看见了什么还是想起了什么，原先紧绷的唇角轻轻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日头照得正好，院中的花儿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几个小丫鬟们说说笑笑着为它们摘去坏掉的叶子和枯萎的花瓣，惹得房檐下悬挂在笼中的鹦鹉也跟着有模有样的学她们说话，周凝月坐在院中的凉亭下，拨弄着手中刚摘过来的一朵牡丹，百无聊赖。

　　每每想到贺兰铭头上的伤口，她心底就抑制不住的焦急，这么多些日子了，也不知道他情况如何了。

　　可是她一回家，就被周夫人下了禁足，派了好几个侍卫在院门口守着。只要她一有动作，这群人立马就能将她拦住，就连翠云也被一并禁足，不能外出。

　　使她半点儿消息都探听不到，每日就只能干等在院中无聊度日。

　　虽然母亲嘴上说是担心她再受到伤害，可是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干嘛不准她出门。

　　思及此处，周凝月不免又是一阵叹息，翠云站在她身后，掰着手指数着说道：“小姐，这已经是您今日第一百零六次叹气了。”

　　“整日不能出门被关在这院子里，跟那只鸟有什么区别。”周凝月抬头看了眼房檐下的那只鹦鹉，又继续低下头去扯手中的花瓣，“再说了，自我清醒以后，从未有一次去贺兰家登门拜访过，怎么说人家也是救了我一命。”

　　“像我这般对救命恩人不闻不问的，怕不是天底下第一人。”

　　翠云听后，回想起前几天同其他丫鬟们聊天，说道：“可是我听丫鬟们说，老爷和公子早就拜访过了，还带了不少药材补品呢。”

　　听到父亲和兄长早已拜访过，但却从未有一人告诉她一声，又或是派人来说一声。周凝月一时愣住，心头冒出一股火气，她将手中的花一把摔在桌上，侧身抬头望向翠云，蛾眉倒蹙，质问道：“既然已经去了，又凭什么不告诉我，难道他们还要将我关在这院子一辈子不成？”

　　周夫人满面笑容地提着食盒刚带着丫鬟过来，才走到不远处就听得凉亭中的周凝月同翠云吵道，又走近了几步，听清内容后，她面上的笑容顿时尽数褪去。

　　这厢，翠云原本还想安慰她一句，却在抬眼间突然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不确定的再次看过去时，几息间，周夫人已经到了面前。

　　翠云忙低头，恭敬道：“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