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自由 既佑天地, ...

  •   他劈开东海的迷阵,进了龙宫。龙王早便听手下人来报,也深知自己与东海躲不过这一遭,于是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
      东海之水倒流上岸,流过青州,流过瀛州,流过亓岳山,流过燕州,流过登天阁,最后流上了仙界。
      东海之水抚过九州,熄灭了莲师之火,淹没了九重天。
      天道看着那水流咬牙切齿,脸都黑了。
      他起身发作,将众仙纷纷挥开,手中飞快结印,公玉仪暗道不好急忙飞身上前,休问飞出却在天道面前停下!
      天道此刻眼神凶狠至极,那团火焰在他心里不断燃烧着,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他们在坏他好事?!
      他大喝一声:“冥顽不灵!我若不这么做,三界永不会迎来真正的安宁!”
      阵阵灵力从他身上冲天而起!他周身浮动着十数个光圈逐渐扩大、再扩大,直到把所有人都包围住!

      牧随看着眼前的阵法喃喃说:“这是……”
      邝淮咬碎了牙说:“这是无方阵!”
      无方阵,极凶极恶的大阵,阵法一旦成型除非阵内人全都死光否则不可能停下!天道是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伽炎挥刀冲上:“拦住他!”
      素沙白绫刮起大风将那些断石卷向天道,红朱绘浮生直冲天道面门而去!
      天道却像是要破罐子破摔一般,只是放了个结界在外便只顾着眼前的大阵,眼下连结界快破了他都不管不顾。
      众仙一刻不敢停手,公玉仪一边操控休问一边快速思考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催动胸口的玉牌,那是方才东海之水倒流送上来的,可以与济生随时通话,他全身气力都放在阻拦天道上,说话也是断断续续:“济生……你那边、情况,怎、怎么样?!”
      那玉牌闪了两下,随后传来济生的声音,听着也是有些不太真切:“我、没有……还好……受伤……墨大哥……寒溪!”
      最后那一声寒溪几乎是济生喊着出来的,公玉仪心头狠狠一颤,发生什么了?!
      “济生?!济生!”
      玉牌那头沉寂许久,久到公玉仪以为这玉牌要坏了,他不再分心,而是再度挥剑。
      这结界撑不了多久,可是无方阵还没有布好,天道却像是一点都不担心一样,这是为什么?
      公玉仪看着眼前的阵法,心下焦急一片,耳边风声呼啸,他抬起头瞳孔骤缩,眼前一道蓝光直冲他刺来。他急忙闪身躲过,那蓝光却忽地在空中转了个弯冲他而来,他暗骂一声,想与之正面相抗。这时余光中一道冷冽银光飞来挡在他面前,是肃命。
      他抬眼望去,只见凌玄也焦急地看向他,公玉仪一愣,凌玄的声音他听不太清楚,但能看到口型是:不。
      “不”?不什么?不要分心?不要受伤?还是不要什么?!
      这时胸口的玉牌突然传出济生的声音,这次的声音十分清楚,济生语速飞快:“公玉,灵界这边不对劲,方才荒君残力逃出夺舍了泱生,原本蓝丰恺他们布阵已经要压制住他了,可就在刚才那一瞬,荒君突然变强,甚至像是变了个人,将阵法毁了大半,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要去修复阵法,你们一切小心!”说罢玉牌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变了个人……
      公玉仪猛然看向前方,众仙也在此时察觉到了不对,阵中天道依旧保持着施法的状态,可是结界已经被凌玄破开了,此刻他们随意一刀就可以毁掉这个大阵,可是……可是天道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依旧看着眼前的大阵。
      文黎看着眼前的大阵,意识到了什么,她大声说:“这不是无方阵!这是无央阵!”无方阵与无央阵一字之差,效力却是天差地别,无方阵是名副其实的凶杀之阵,无央阵却是可以让人脱离躯壳的阵法。天道逃了!
      文黎猛地看向公玉仪,却见公玉仪脸色极其难看。
      公玉仪此刻心肺火热,手脚发麻,方才……方才天道那一击,是寒冰的水莲,那水莲没什么攻击力,却可以麻痹人的感官、模糊人的视线,虽然对公玉仪这种实力的人只能造成那一瞬间的影响,但只是那一瞬间也够天道用的了。
      凌玄方才的“不”,是“不对”,是“这不是无方阵”。
      公玉仪一剑斩出,方才怎么都打不破的阵法却在此刻与“天道”一起化为乌有。
      他面无表情扭了扭没有知觉的脖颈说:“他去了瀛州。”
      下一瞬他便消失在眼前,众仙对视一眼也纷纷跟上。

      瀛州青武湖
      柳音儿“砰”一声砸到石壁上,她浑身是血,疼得她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她此时筋脉寸断,身上的骨头也没有几根完好的,右手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对折,身上到处都是见骨的伤痕。她“嗬”一声,口中涌出鲜血,头一歪晕了过去。
      他们与荒君厮杀许久,缠斗过程中设下了寒溪给的阵法,原本都已经布置好了,结果荒君突然再次暴起,将众人一一打退。十几位掌门人,全是大乘期、只差一步飞升的高手,此刻都像柳音儿一般倒在地上。只有寒溪与墨玺此刻还站着。
      金怀瑾强撑着一口气,他提着剑摇摇晃晃起身,心里却想着:幸好没让那几个傻孩子过来,不然哪打的过啊。
      他撕下一块衣角将剑死死绑在手上,随后再度挥剑而上。
      墨玺也是身负重伤,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难缠的对手了,他眯着眼喘着粗气,总觉得眼前的“荒君”不一样了。
      但他来不及多想,只能操控着雀鬼继续战斗。

      “荒君”眼神淡漠,神情冰冷,他挥舞着裂神斧劈向金怀瑾,妖力霸道,直接将金怀瑾劈飞。
      可预想中与地面摩擦的疼痛没有传来,金怀瑾回头一看,是公玉仪。
      公玉仪将人扶稳站好,然后飞身站至“荒君”面前。
      “荒君”转了转眼珠看着他:“跑得真快。”
      公玉仪说:“比不上你。”
      休问化作流光逼向他,“荒君”抬起裂神斧将休问劈开:“真是烦人。”
      凌玄肃命杀到:“你还不算!”
      众仙也即刻追上,寒溪匆忙间落到公玉仪身旁:“怎么回事?”
      公玉仪说:“天道只留下了个空壳子,他夺舍了荒君。”
      远处的天道听了这话将眼珠转了过来:“莫要妄言,我只是与他共存,他即是我,我即是他,我们会一起让这三界变得更安宁。”
      身侧的墨玺冷笑一声:“可笑。”
      雀鬼飞向天道,杀气从剑身溢出,阵阵黑雾缠在雀鬼剑身,剑身所到之处鬼泣萦耳。那些受了伤躺在地上的掌门人此刻也都受不了的捂住耳朵。
      天道双手抱圆将雀鬼的剑尖强行停下:“无用之功。”
      寒溪月孤扇从背后袭来,天道脚下一转将雀鬼顺势送出,寒溪连忙翻身向后躲过。
      凌玄肃命剑阵从天而降将天道困住,天道举起裂神斧抵挡,被这剑阵逼得不断后退。
      公玉仪挥起休问万剑归宗!天道身形一闪消失,却在现身时被蓝丰恺一剑刺中。
      天道缓缓抬头盯着眼前这个重伤之人,手下一动,蓝丰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文黎手持断魂一剑斩在天道后背,裂神斧向后挥出却劈了个空,她腰间缠上素沙的白绫被拽了回去。
      天道扭动着脖颈,咯吱作响:“阴魂不散。”
      他彻底被惹怒了。

      墨玺看着他大喊不好,天道身上爆发出一阵强大力量将所有人定住,动弹不得。
      那些灵力逐渐扭曲,最终化为大鼎朝着众人砸下!
      “灭魂鼎……”一字一言,几乎是墨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当年神妖大战,寒冰几个本可以留有一线生机,结果荒君设下嬴墟阵,还祭出了灭魂鼎,二者之下,神仙难存。荒君走投无路,要与六界同归于尽。最终寒冰飞身而上以身献祭,这才阻止了荒君。然后……在他怀里一点一点消散而去。
      寒溪看着眼前血红景象,心底如同刀剜斧砍,她字字泣血:“孽畜,下去给我师磕头认错去罢。”
      二人忽地暴起,雀鬼月孤齐齐冲向天道,公玉仪众仙也即刻起身,硬生生破开了天道的压制。
      众人再次缠斗于一处,雀鬼月孤齐齐冲来,天道这副躯壳受了重伤一时间竟没有躲开!诸位掌门人刀剑伞棍齐齐冲上,天道方才祭出灭魂鼎此刻还没有缓过来,就被打的跪在地上。金怀瑾与蓝丰恺从地上爬起,挡在众人头顶,死撑着拦着灭魂鼎。
      公玉仪休问化作巨剑斩向天道,将其挥倒在地!凌玄肃命紧跟其上,让他不得起身,素沙邝淮的白绫长鞭将其死死缠住向后拖去。
      伽炎、红朱穿过他的掌心,济生紧急赶到,紫阳与流瑛穿过他的脚踝,将天道死死钉在地上。
      凌玄镇魂钉钉入他的眉心,天道一下无法动弹,他那双眼睛幽怨地、愤恨地盯着公玉仪,像是要带着他这张脸一起滚下地狱。
      公玉仪看出他的怨气,勾起嘴角笑了一声:“怎么?你也羡慕我兄姊给我的这副皮囊吗?他们这么爱我、期盼我,你却被怀疑、防备,很怨罢?自以为是主宰,其实不过是我兄姊窗外的一朵破花,没了我兄姊的供养,你连开花都等不到。”
      天道被公玉仪的嘲讽刺激地开始拼命挣扎,而公玉仪只是一如既往地蔑视他,这个人永远都是这副孤傲的样子,永远不把他放在眼里,永远在质疑他的命令!他最恨公玉仪这副永远满不在乎、瞧不起任何的样子!
      公玉仪手中休问猛然插下!贯穿这副躯壳的胸膛,将那颗被三个灵魂染到乌黑的心搅的支离破碎。
      天道痛喊起来,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痛苦蔓延到他全身,他的脸上涨红,筋络暴起,眼球凸出。
      一阵巨响炸开,团团黑雾缭绕,众人连忙翻身退开,凌玄握着肃命冲向头顶的灭魂鼎,公玉仪也飞身而上,肃命顶上,二人将金怀瑾与蓝丰恺换下。

      公玉仪双手撑着,他问济生:“你的阵……好了没有?!“
      济生大喊:“好了!已经布好了!”
      桑玉几个在他们忙着对付天道对视时候就已经拿着五神器站在了各自方位,寒溪与墨玺也都各自站好。
      这阵,叫作“应天”,应天阵以五神器为媒介,可与天地链接,借助天地力量可彻底消灭荒君与天道。
      但这阵法,需要神力为引,才能唤醒天地。
      公玉仪由五神创造,他来以身献祭,再适合不过。
      公玉仪听济生这么说,笑了笑:“那便好。”他看向凌玄,凌玄也在看着他。公玉仪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样子才让凌玄露出这副神情,他安抚着凌玄,那简直是他此生最温柔的语气:“没关系的凌玄,没关系的。”无论什么样的话语,在眼下都显得极其苍白,他只好不断地说“没关系”。
      凌玄不想让他担心,于是想要扯着嘴角笑笑,可他平日里鲜少会笑,疏于练习,此刻笑得有些力不从心。
      公玉仪颤着声音:“真丑。”
      公玉仪说:“去罢。”
      凌玄低头抹去泪水,应天阵的阵法只能以神力为引,决不能掺杂任何杂质,他只好缓缓收回手,看了一眼公玉仪然后转身离开。

      济生也是眼鼻通红,他死死咬着唇将哭声咽下,清了清嗓子说:“公玉,我现在催动大阵,在大阵亮起之后,你便可以行动。记住,一定是大阵亮起后的那一瞬,绝对不能快也不能慢!”
      公玉仪收起泪水,依旧是那副天地崩塌也面不改色的样子:“知道了。”
      五神器的器灵在那日蚕食天道灵力之时,由于长久不面世导致有些不适应。但经过这一两日的修养,此刻已经恢复了。
      他们从剑身中钻出,落在剑柄上。桑玉五人灵力注入神器,白光乍起,神器的力量涌入地下,再借由大阵涌向天际。雀鬼与月孤也插入阵中,大量的灵力与神力涌入阵法,催动着应天阵。
      终于,应天阵亮了,公玉仪没有回头,他双指并起置于额间,就在他要念出法诀时,他猛然顿住了。
      公玉仪低头看去,一根带着倒刺的火红长鞭缠住他的腰际,他认出来了,那是白霓裳的赤舞鞭。
      他转头看去,是寒溪。
      寒溪猛然发力将他拽下,与墨玺一齐飞身而上。就在他与寒溪身影交错的那一瞬,他听见寒溪说:“臭小子,我年纪比你大,就是姐姐。姐姐在,哪有让弟弟去送死的。”
      然后他看见寒溪如同万年前的每一次,挡在他的面前,挡住了所有。
      “当年师傅传给我的,不只是神界入口,还有她的一丝神力,这些年来我一直用那丝神力不断地吞噬,硬生生将我的灵力全部嚼碎吞没,我只剩下神力了。”
      墨玺也笑了一下:“我好像没跟你们说过,我与济生一样,也是半神之身,当年那场大战前我不在,就是去渡劫去了。所以不用担心,我们俩在,不会出事儿。”
      寒溪与墨玺相背而立:“
      神佛在上,万灵为证,
      以我神魂,献祭吾身。
      四海九州,三界众生,
      既佑天地,九死不悔!”

      公玉仪终于从那一瞬中回过神来,他想要出去,可是阵法已成,他动不了。一旁的济生也没有料到这一幕,他心口阵阵发疼,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二人就这样困在原地,看着自己的两个亲人再一次挡在自己面前,然后死去。
      天边玄雷滚动,地上狂风四起,金光从寒溪与墨玺身上四散,逐渐笼罩住整个大阵。
      天道与荒君不甘的声音传出,然后被淹没。
      什么都看不到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耳边一声叹息响起,仿佛从远处天边传来,他们没听过,但公玉仪与济生明白,那是上天最后的叹息。
      金光散去,阵法消失了,灭魂鼎随风而去,天道与荒君夜化为粉末,消散于天地。
      寒溪与墨玺掉落在地,二人看着头顶的蓝天,只是不住地吐血。
      公玉仪与济生匆忙爬过去,桑玉也赶紧跑上去,妄图为二人止血疗伤。
      寒冰握住济生的手,不肯叫他乱动:“不必了,我们只是、没有消散,但……但也,咳咳,撑不了多久了。”
      公玉仪止不住地流泪:“寒溪,寒溪。寒溪我求你了,我求你们俩了,我真的……”
      文黎几人不忍心地偏过头去,泪水流到嘴里,是咸涩的。
      公玉仪又去看墨玺:“墨大哥,我求你了,你不要……我没有别人了。”
      济生大声哭喊着,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让那怜悯世间的上天听到。
      他死死握着寒溪和墨玺的手:“不要再丢下我们了……”

      寒溪眼神涣散,看着头顶的天:“我,我很高兴……我要……去见师傅,我要去见……母亲。”
      她又想起了神妖大战前的那一夜,寒冰离开时恋恋不舍地看着她:“还是没听见你叫我一声母亲。”
      其实她听到寒冰的那一句话了,只是她不想叫,她明白寒冰那是在告别,莲师上神什么都知道,她知道自己走不下神妖大战的战场。
      寒溪眼角滑落一滴泪:”我要去见母亲,见霓裳……”
      她想白霓裳了,那个骄傲、随性,偶尔会逗逗她的人,像花儿一样美好。她想她们了。
      寒溪轻声呢喃着:“不必哭,我很……高兴……”
      她轻轻阖上眼,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一旁的墨玺又吐出一口血,他望着远方,望着记忆里的那个人。
      他扯起嘴角,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
      真高兴啊,又能看到你了。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寒冰,他记得第一次与寒冰牵手,他记得第一次与寒冰亲吻,记得自己时不时偷溜去找她,记得自己总是躺在她书房前的树上躲懒,记得半夜寒冰的泪,记得寒冰受伤时的倔强,记得寒冰捉弄他时的笑,记得寒冰躺在他怀里消散时,眼里的不舍。
      墨玺望着天际是,像是在和谁说话:“你别想着甩开我,我追你来了。”
      济生张着嘴无声恸哭,他的头死死抵在寒溪身上,再抬不起来。公玉仪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有些不能理解,他轻轻碰了碰寒溪的手,明明还是热的。他又看看墨玺,明明还在笑着。
      凌玄走到他身旁跪下,轻轻搂住他。桑玉也扶住济生。
      两人怔愣地看着,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再也见不到了,不再是默契的相别于江湖,然后彼此藏起来,而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无论是会为他们兜底的寒溪,还是会带着他们一起玩的墨玺,都见不到了。

      凌玄紧紧扣着公玉仪的肩膀,他想说公玉仪,他们牺牲了,但是在外面,在燕州,在登天阁,还有无数等着活的人。
      但是没等他说,公玉仪就已经握紧了他的手然后和他一起站了起来,凌玄看去,济生也已经擦去眼泪捡回了那些四散的神器。
      公玉仪哑声说:“我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使命,知道自己的责任,知道自己的亲人为何而死,知道自己接下来要为何而战。
      他召回休问,轻抚过剑身:“我知道。”
      而这时,那些神器身上也都亮起了柔和的光芒,那些光从器身上脱离飞出,断魂、斩魄、归一、赤羽、明光、雀鬼、月孤、赤舞还有流瑛,众器灵环绕着公玉仪与休问,将他们包裹起来,然后没入了公玉仪与休问体内。
      它们失去了主人,在这世间停留不了多久,神器会再易主,但每一任主人修出的器灵都是独一无二的,主人逝去,它们也存活不了多久。于是它们决定在消散之前,把自己的力量给公玉仪和休问。
      它们治好了公玉仪的伤,回复公玉仪的灵力,还给公玉仪换了件干净衣服。
      公玉仪抚摸着手里的休问,闭上了眼睛轻轻哀叹了一声。
      然后他睁开眼,握紧手中剑,他看向凌玄,凌玄明白他的意思,也握紧了肃命然后点了点头。
      济生明白,他说:“去罢,这里有我和桑玉,我们会照顾好大家。”
      公玉仪点点头,然后与凌玄化作流光飞出了灵界。

      二人一路上手握法器,所到之处妖魔尽散,他们如同黑夜里的流星划破天际,照亮了飞过的每一处。
      燕州,周平生众人正在死死缠斗,却突然感到这些妖魔又变弱了,她们来不及多想,提起手中法器继续砍杀。
      登天阁,吴越黎川等人还在撑着,落石除去那些灭不掉的火后也变得好对付许多。
      众人正在鏖战时,突然听到耳边传来议论声。沈月华停下疗伤,周平生踢开眼前妖魔,莫君兰擦去剑上的血,蓝明泽放下药瓶,纳兰易收回扇子,祁奚扶起摔倒的老人,宁忍冬放下空碗,宫欣然带着刚刚回来的清越与花影走出殿门……
      他们抬起头,看到了一道划过天际的流光。那道流光在燕州前线停下,蓝明泽眯了眯眼,然后突然对沈月华大喊:“是子容上仙他们!”
      周平生看着高处的二人,心中猛然一松,她脚下踉跄,被莫君兰扶住。

      公玉仪看着脚下的大地,看着那些眼含期待的百姓,手中休问化作折扇,他一扇挥出,将天边巨石纷纷吹向无人山林。又是一扇,将天地间凝聚的黑雾通通扫荡干净!
      折扇又变回长剑,公玉仪与凌玄对视一眼,二人身后金影站起,握住休问与肃命,一柄巨剑悬在天边,众人屏住呼吸,忘了此刻身在何处。
      巨剑斩下!
      所有妖魔无处遁形,天地间的黑暗被扫荡一空!风声呼啸着划过,将众人的欢呼与痛哭带向天际,过往一切的牺牲、分离、生死、苦难通通被带走,那些捂着嘴恐惧的夜晚被一剑斩碎。遥远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那抹金黄爬上了山顶。光明照耀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欣喜、高兴、欢呼暴露在太阳下,母亲搂着孩子抱头痛哭,父亲放下手里的砍柴刀跌坐在地,山林中的老人看着又一次升起的太阳眯着眼嘟囔了几句。
      生气笼罩大地,万物迎来真正的自由。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自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