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赤羽 纳灵珠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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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玄又跟公玉仪聊了一会儿，公玉仪便又睡着了。凌玄听着他的呼吸声松了口气，好歹是不再梦魇了。
凌玄刚把玉牌贴着心口放好，济生便来敲门了：“寒溪醒了。”他赶紧拿好东西跟着济生出去。
两人左拐右拐进了一处院子，进屋之后宫欣然三人都在，寒溪正靠在床上喝药。
济生先是给寒溪又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放下心来。他看看寒溪，又想起公玉仪，不免叹了口气：“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寒溪笑笑，说：“你如今训起人来，也是很有样子啊。”
济生抿嘴看向她，她赶紧把药碗放下：“好了好了，说正事儿。”
寒溪看着凌玄问：“子容如何？”凌玄上前一步说：“无碍，蓬莱岛的平隐真人与明远真人已经给他弄了新药方，暂时是平复下来了，方才喝了药睡下了。”
寒溪点点头：“那就好。”
清越给她掖了掖被角，问：“那你们如今只剩下一把赤羽了？”
凌玄点头：“嗯，只是不知如何上神界。”
清越三人听了这话都看向了寒溪，凌玄注意到这眼神，连忙问：“门主可是有办法？”
寒溪沉默了一会儿，点了头。
济生面上一喜说：“什么办法？”
寒溪看向他们说：“通往神界的入口，就在翎归门。”
凌玄与济生皆是愣住，就在这儿？！
济生头皮发麻，有些恍惚地问：“在这儿？怎么会……在这儿？”
寒溪咳了两下说：“当年大战前夕，师傅曾来找过我。”
神妖大战在即，寒冰独自一人下界去了圣月宗。这时寒溪与宫欣然几个已经在试着接手门中事务了。夜里圣月宗灯火长明，寒溪还在和几个小队的队长核对明日行动的一切细节。
门外有人走来，几个队长看向外面，寒溪头也没抬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是，师姐。”
来人走到桌案前停下，寒溪依旧没有抬头叫了一声：“师傅。”
寒冰看着面前的人叹了口气，手抬起她的下颌，果然，一个人偷偷红了眼。
寒溪吸了吸鼻子，闷声说：“我没事。”我只是……有些害怕。
寒冰转而拍拍她的脑袋：“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了。”
寒溪擦去眼泪问：“您今日怎么下界了。”
寒冰在一旁坐下，说：“我今日来是有事。”她挥手设下结界，盯着寒溪的眼睛说：“我要将神界的入口放在这里。”
寒溪有些没听懂，明日便是神妖大战，怎么今日要把入口放在圣月宗？但她还是应了一声：“好。”寒冰挑眉看她：“这么听话，就不怕我给你留下个烂摊子？”
寒溪理所当然地说：“不怕，师傅的决定自然有师傅的道理，您不会害我们。就算是个烂摊子，我也会接住的。”
寒冰看着寒溪忽然间有些怅惘，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正不正确，但她只能这么做了。只愿来日，上天不要捉弄她。
她点点头，然后说：“此事除了你以外谁都不能知道。”
寒溪有些惊讶，但还是应了下来。
寒冰领着她来到大殿，遣散了所有人，然后拿出了一块黑石。她将黑石放在大殿正中央，退后了几步说：“寒溪，接下来的每一步你可要看好了，这就是开启神界入口的办法。”寒溪点点头，放轻呼吸看着她动作。
寒冰召出断魂，将其悬于黑石之上，她手一挥，一个大阵便立刻出现笼罩在黑石周遭。随着寒冰神力的不断涌入，这大阵越来越亮，黑石也从中间裂开，随后又重新组合变成了一朵蹭蹭绽放的石莲。那朵石莲开始转动，随之一扇大门在二人眼前出现。
寒冰收回手，对寒溪说：“明日大战必定是两败俱伤，我会将那些控制不住的残余封印到灵界。而妖界作为主战场估计是留不住了，但里面的那些煞气不能让它们逃出来，届时夏阳会用最后一丝力量将妖界入口与神界链接起来，然后留下赤羽净化它们。我将神界入口藏在此处，至少万年，你不得让人混进去。”
她看着寒溪，面色有些复杂：“这万年时间里一定会有些煞气想着出逃，你要用自己的灵力镇守圣月宗。一万年，你不得踏出圣月宗半步，也不能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寒溪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坚定开口：“我明白，师傅。我寒溪发誓，神妖大战结束后，我万年之内决不踏出圣月宗半步。有违此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永不入轮回。”寒冰被震惊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她伸手想去拦她时，一道金光落下，誓言已成。
寒冰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好孩子。”
寒溪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的，对了师傅，明日我们何时动身？”
寒冰看了她一眼，后退一步将黑石收回交给了寒溪，寒溪看着手中的黑石还没有反应过来，抬头便见一道结界笼罩住了自己。
寒溪心中的不安达到了极点，那块黑石因为手颤而掉到了地上。寒溪问：“师傅，你这是做什么啊？”
寒冰看着她说：“明日神妖大战，你不必去了。”寒溪声音都在抖：“为什么啊师傅？发生什么了？”
寒冰说：“这结界会撑上七日，足够神妖大战结束了。除了我谁也打不开，从今日起你便是圣月宗的宗主，不得离开圣月宗半步。”
寒溪拍上结界：“师傅！你让我一起去！真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不会有事的！师傅！”
寒冰隔着结界抚摸着寒溪的脸：“虽说你叫我一声师傅，但我早就将你当作了我的孩子，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寒溪，我不能让你出一点意外。你必须要守住圣月宗，守住神界的大门。明日我会化出你的傀儡，便让宫欣然她们跟着走，这道结界谁也看不见。”
寒溪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她还在死死拍着结界：“师傅我明白，在我心里你们也是家人，你也是我的家人啊。师傅我求你了，你让我去吧，不要，不要丢下我！”
寒冰听到这句话眉头一跳，她又想起了第一次捡回寒溪的那一日，寒溪这些年虽然不说，但其实寒冰知道她一直在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小，小到她其实都快记不清当年的事情了。但她还在恨，恨自己为什么保护不了家人。
寒冰不想让她重面悲剧，但这次由不得她们。
寒冰轻轻叹了口气：“寒溪，你听话，你必须要留下。”
寒溪猛地退开一步：“我不要！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留下我一个人！为什么每次都只剩下我活着？！”
寒冰也湿了眼眶，但她不能心软，她只好对寒溪施法让她睡去。”
寒溪闭上眼前只听到寒冰喃喃自语：“有些遗憾，还是没听见你叫我一声……”
叫什么？她不知道，她已经听不见了。
在场几个人都愣住了，宫欣然她们以为寒溪只是因为灵脉枯竭而无法离开圣月宗，济生和凌玄就更别提了，根本不知道寒冰还在大战前夕去过圣月宗。
济生舔了舔唇：“这事儿，你告诉过公玉吗？”寒溪摇摇头：“我没敢说，就连望世仪我都是挑挑拣拣给他看的。”
清越问她：“那你那日怎么下山了？”
寒溪看着窗外垂下的树枝说：“因为已经到了。”
一万年，已经一万年了。她的誓言已经做到了，答应师傅的事情已经做到了。纳灵珠可以收回了，她也可以离开了。
寒溪笑了笑说：“好了，故事讲完了。你们该去拿赤羽了。”
济生与凌玄只好先出去，寒溪整理好之后也走了出来。几人又朝着大殿走去。
再次踏入这座大殿时，心境又有些不一样了。寒溪屏退其他人，然后关上了殿门，凌玄将断魂剑交给了她。
她走到正中央，拿出了那块黑石。她依照着早已在脑海中演练了千遍万遍的样子将黑石放下、悬起断魂、挥手设阵、输入灵力。
然后大阵越来越亮，黑石裂开重组变成一朵石莲 ，神界的入口也逐渐在几人面前出现。
寒溪收回手说：“去吧，就在里面。”
济生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先和凌玄迈步走了进去。
落地时济生一个没站稳趴在了地上，凌玄赶紧扶他起来。
两人四处看着，这里与灵界有些相似，到处都是树木花草。但又不同，灵界的那些植物灵气充沛，很是亲和。而神界的更多的是一种疏离感也可能是因为这些花大部分都是蓝白色，总之没什么人气儿。
济生往前走了几步，有些感慨，他这么多年没回来，这里居然一点都没变。
凌玄走到他身边问：“妖界入口又该如何寻？”
济生笑了一下：“不必担心。”说着掌心窜出一捧火来，凌玄挑眉，这是？
济生说：“这是夏叔的真火，与赤羽剑同出一源，它可以带着我们去找赤羽，找到赤羽可不就找到妖界入口了？”
凌玄点点头，济生将真火送出，真火立即朝着一个方向飞远了，两人连忙跟上。
两人掠过花海，最终在一座神殿面前停下。
济生愣了一下，难道在神殿里？
他与凌玄对视一眼，跟着真火走了进去。
这神殿依旧是济生记忆里的样子，一进门是一条游廊，殿中种着一棵大树，这树粗壮的需得五人合抱，直入云天望不到头。上面吊着一些闪着银光的果子，济生看了一下立马亮了眼：“竟然是无忧果，没想到现在还有。”
凌玄问：“无忧果是什么？”
济生指着它说：“无忧果乃是无忧树的果实，这树集天地精华于一身，世间只有神界才有，这果子轻可延年益寿，最重要的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相当于让人多了一条命啊！没想到啊，一万年过去，神界荒废，我还以为无忧树会枯死。不愧是神树，这都不死。”
凌玄连忙问：“那它对公玉仪有用吗？”
济生皱眉：“嘶，你别说，公玉这情况有些特殊，它还真不一定能呢。”
凌玄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济生劝慰他：“没事儿，马上就能拿到赤羽了。这果子也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呢？我们待会儿出来摘几颗，公玉绝不会有事的。”说到最后也不知是在劝凌玄还是在劝自己了。
“走罢。”两人继续往前走去，出了游廊走进一间屋子。这屋子不大，也没有什么东西，只是放了几盆花草与一面很大的镜子。
真火在镜子前停下，济生问：“你是说在这镜子里？”
真火上下晃了几下，率先往镜子上撞去，济生“哎”了一声，那真火却真的跨过镜面进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那镜面不是想象中的坚硬，碰上去的时候引起一片涟漪，就这么直直穿了过去。
二人一落地，便有无数杀气扑面而来，凌玄眼神凌厉挡在济生身前，抬眼看去，面前简直是一片炼狱。
这里无日无月，没有光，到处都是暗沉的颜色。风沙漫天，枯草连片，周遭传来嘶吼，一时间竟分不清是从哪里来的。
到处都是断肢残躯，有人的有妖的，血腥味充斥在鼻间，济生强行忍住呕吐的冲动观察着四周。
空中时不时有黑影飘过，有声音在耳边呢喃，听不清是什么。在济生想要仔细听下的时候那声音骤然拉长变得尖锐刺耳！济生赶紧捂住耳朵，大声提醒凌玄：“这里到处都是逃不出去的妖魔、煞气，和久留不去的魂魄，长时间的封闭早就疯了！你小心点！”
凌玄点点头：“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朝着他们扑来，凌玄立刻拉着济生躲开，扭头望去是一头已经魔化的豹妖。它双眼通红，牙上全是不知道谁的肉丝和血，张嘴时还有涎水黏连。
他磨了磨爪子，大吼一声，周遭又多了几个身影！头顶也有翅膀扇风的声音传来。
济生那次大战打到后面重伤晕了过去被抬走了，当时只顾着厮杀也没有好好观察，如今以局外人的身份闯入才感受到一股莫大的恶心。
他没忍住“哇”一声吐了出来，那些神器认主不愿让凌玄誓言，他只好手中以灵力化剑冲上前去。济生也胡乱擦了下嘴，拿出紫阳杀了起来。
紫阳虽不是神器，但好歹也是件利器。他这边打的火热，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煞魂直冲他心口而来，凌玄砍下面前妖怪的头颅看到济生身后连忙大声提醒。
可济生刚把紫阳插入面前魔物的喉间，着实来不及闪躲，凌玄猛然冲上前去将人扑开！虽说他动作不慢，但到底还是晚了一些，被那煞魂一爪子抓在背上。
凌玄闷哼一声，手中灵刃在那煞魂身上绕了一圈将它打散。济生赶紧扶着凌玄爬起来，二人身上都受了不少的伤。
他们得快点，不然迟早在这里被活活耗死。两人找到真火跟着它继续往前。中间不管是妖魔也好怨魂也罢，但凡拦着他们找赤羽的都被凌玄一一斩杀。
虽然这些都是上古战场遗留下来的残物，攻击力没有多大，但双拳难敌四手，两个人一路杀来都受了不少伤。
尤其是凌玄，他出门时穿的是一件青衫，如今已经被血彻底染红了，头发散乱，身上到处都是见骨的伤，脸上也被划了一道极深口子，没有武器终究还是不太行。
济生也没好到哪去，他的右臂被一只虎妖硬生生折断，此刻以一个极其扭曲的样子挂在身上。他看了凌玄一眼，用左手把紫阳递给了他：“拿着。”
凌玄问：“那你呢？”
济生苦笑一声：“我右手已经动不了了，你拿着反而比我更有用，接下来就靠你了，你可得把我活着带走，不然我半夜找公玉告状去。”
凌玄皱眉看他，撕下一片袖子简单给他的右手包扎一下挂在脖子上，给他拿了一颗止血丹，然后接过紫阳：“你躲在我身后小心些。”济生点点头，继续跟着往前走。
好在大概是上天垂怜，他们又走了大约半柱香就找到了断成两半的赤羽，赤羽如其名，通体赤红，还围绕着一圈火焰。
它就插在战场上，好像不知道那场大战已经结束很久了，身上还在不断散发着神器的气息来震慑那些妖魔鬼怪，想要以一己之力逼退敌人。
济生跪在它跟前，一只手撑着，照例磕头。赤羽似乎是认出了熟悉的气息，收起了自己身上的真火，济生伸手将断成两半的剑分别拔了出来，郑重地收在储物袋里。
二人不再停留，又是一路杀回出口回到了神界。
从镜子里跌出来，两人齐齐倒在地上。济生吐出嘴里的血沫，说：“凌玄，我储物袋里有丹药你快拿出来。”
凌玄赶紧在他的储物袋里翻出来一堆药瓶，可那些瓶子上没写名字，他只好一个一个给济生看，然后各自吃了几粒有用的。
等到恢复了些体力之后，他们赶紧朝外面走，不敢停留太久。拿到赤羽还不算结束，得想办法修复好，器灵才会现身。
在经过那棵无忧树时，济生对凌玄说：“摘几个走，你也吃一个，你现在不赶紧疗伤你也得死。”
凌玄没有介意济生那直白的话语，他伸手摘了几个，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然后又摘了两颗，一个给了济生，一个自己拿着。
凌玄问：“这是直接吃就可以吗？”
济生点了点头，但又想起了什么刚要张嘴，凌玄便直接吃了下去。他脸上神情有些奇怪，凌玄问：“怎么了？”
济生抿了抿嘴说：“嗯，就是吧我刚想起来一个事儿忘说了。”
凌玄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便听济生说：“就是，它这个，它由于是神树结的果子，它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直接吃的。除了神界以外的人或仙或魔啊什么的，直接吃下去倒是可以疗伤，就是会有一点不好的作用，吃下的人等到伤处完全好了之后会全身燥热难耐、烦躁不堪……”
随着济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凌玄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但济生也是为了他的伤好，导致现在凌玄的脸有些扭曲，他问：“怎么不早说？”
济生尴尬地笑笑：“我都多少年没回来了，再说之前也没见过神界以外的人吃，那不是给忘了吗。”
凌玄又问：“你为什么没事儿？”
济生说：“你忘了？我爹是仁恒上神，我有半数神的血脉，早年又一直住在神界。无忧果认得我的。”
凌玄：“……”虽然伤还没好，但是他感觉已经有些上火了。
济生连忙解释：“不必慌张，它只是会让你有些热……好吧是很热，但是但是，几天后就会消散。嗯，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你可以……”
凌玄看他的神情，心下觉得不会是什么好办法，但他还是问了：“可以什么？”
济生看着他的脸色往后退了一步：“双修。”
凌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赤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