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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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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在对不上班的坚持以及对生活的妥协中,树礼选择了折中方式,自己摆摊。
今天是23号,距离预想中的5万块钱到账还有12天。银行卡余额235。家里三张嘴。嗷嗷待哺。
作为一家之主,树礼深感责任重大。
他的创业成本基本为零,把家里的折叠小桌子摆了出来,再去菜市场进货了一些山楂碎、花生碎、醪糟以及主要材料的冰粉,当当当,炎热天气专属的清凉小吃,冰粉就闪亮登场了。
鉴于失而复得事件,树礼现在一刻都不敢让树明明离开自己的视线,他摆摊,就在摆摊桌边给树明明用两把遮阳伞搭了一个小帐篷,下面铺着树明明专属的小被子,小枕头,让他安心的躺在里面睡觉。
树明明入乡随俗,从善如流,在哪都不影响睡觉,当下又深度睡眠。而胖子茂茂嫌弃天气太热,怕把自己晒黑,以晚上做饭加洗碗的代价换得了不用出门,窝在家里打游戏的资格。
来来往往的人群,看到少年加婴儿这一对组合都觉得很奇特。有想象力丰富者,自发脑补了哥哥自力更生摆摊赚学费,供自己跟弟弟上学的凄美故事,同情心大爆发,一上来就要去了两碗冰粉。
于是这个炎热的上午,树明明摆摊成绩爆好,一上午就进账四百元,这让他自信心爆棚,认为自己简直是被埋没的冰粉奇才,应该早就出来赚钱,现在都没准实现财富自由、走向人生巅峰了。
但到了中午,因为太阳太大,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树礼蹲下来透过两把伞担心地看检视了一遍树明明,只见婴儿脸都晒得红扑扑的,还在兀自睡囫囵觉。
树礼自己的脸也被晒得有点疼,但是他不在意。往四周看了看,他发现了一处僻静的阴凉地,虽然算不上是什么路口,但为了树明明,他还是决定把地摊转移过去。
烈日下,少年一趟一趟的将东西搬了过去,汗水布满了脸颊,他终于忙完准备擦一擦汗的时候,有人喊住了他。
“小友,我看你骨骼清奇,有兴趣算命吗?”
树礼抬头一看,只见面前站着一位白胡子白头发,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圆形发髻,身穿布鞋,精神矍铄,是非常标准的道人形象。
算命?那不是坑钱玩意儿吗?树礼心里偷偷想着,盘算着怎么把他糊弄过去。
见树礼不说话,道人指了指旁边的店匾,树礼顺着方向一看,小小的一家店铺,挂着一块木头牌匾,上面写着三个烫金大字:上阳斋。
店面倒看起来挺像样的。树礼心想到,但是考虑到目前的财政状况,以及自己是一个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他还是不准备参与这些神神叨叨,想来想去没找到借口,最后他直接坦白:“我没钱。”
道人被他的直白弄得一愣,但是目光飘过在一旁呼呼大睡的婴儿,道人又重新调整心态,摸了摸长长的白色胡须,呵呵一笑:“不要钱,免费。”
真的假的?树礼心里持怀疑态度,纵横网络短视频多年,树礼早就明白了,天下免费是最贵的两个字。他还想开口拒绝,但此时店内空调送来一阵清凉的风,他全身燥热的毛孔都瞬间抚平了下去,话到嘴边,生生刹车改了口:“我试试。”
然后他就从伞下掏出了树明明抱好,挺直了背,走进了店里。
可能是习惯成自然,现在树明明对于“被抱”,一点反应都没有。反抗不了就接受,这就是他的生存法则。
这是一家古玩珍宝店,店内最显眼处摆着被剖开的半壁紫水晶,入目一排皆是紫檀小木,星月菩提,绿松石,蜜蜡等等,树礼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空调送来的清风如同让人站在四月海洋边迎接大自然的温柔抚慰,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舒服得眯了眯眼,他一边暗暗抓紧享受这蹭来的空调,一边暗暗警惕这个店家随时跳出来说要收费。
道人还是很有仙风道骨风范,走进柜台内,取出一沓黄纸和一支朱砂笔,对着树礼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小友,随便写个字。”
“啊,不应该是抽签吗?为什么是我自己写字?”
“天道无常,道法自然。只有你自己写的字才能充分彰显你的内心,这样才是你自己选择的命数。”
树礼暗暗戒备:“这纸和这笔需要额外收费吗?”
“……”
道人暗暗深呼吸了三次,才把那阵翻白眼的冲动给强行忍了下去,挤出一个微笑:“不收费”。
树礼这下才放心,小心的把树明明放在一边柜台上,提起笔,冥思苦想一番,大笔一挥,在黄纸上龙飞凤舞落下了一个:“草”字。
写完,树礼退后半步,欣赏了一番自己的大作,笑眯眯请道人解答。
“草?”道人伸头一看,作势抚髯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表情一肃,双手扣结变化,凝成一个复杂的手势:“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小友,草下有十,有日,暗指十日之数,草义同艹,木生金,金生水,小哥,十天之内,你有横财要发,也有飞来横祸啊。”
好好好,终于,树礼暗想,等下他就该让自己问如何化解,化解就该收钱了。
树礼刚想开口无情拆穿老板骗局,门外急匆匆跑进来一个人,还一边跑,一边拉上裤子拉链,一抬头看到店里两个人,这人先傻眼了:“哎哎哎,你们谁啊!”
看到桌上还铺着纸笔,那人一瞪眼睛,提高了音量:“我就去上个厕所,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还动人东西呢!现在小偷都这么明目张胆了?你们等着!”
那人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报警。
原本树礼以为的“店老板”道人见势不对,立马一个单手支撑,翻过柜台就跑路,真老板伸手想去抓他,他机敏地躲过,一双布鞋脚下生风,身影瞬移,不一会儿就跑了个没影,留下一尾烟尘。
老板呆呆望着门外这番潇洒跑酷,连报警电话都忘了拨。
树礼悄悄抱起树明明,贴着柜台蹑手蹑脚往外面挪,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然后毫无悬念,被回过神来的老板一把抓住了。
树礼口干舌燥,手口兼用,还指了指门口的冰粉小摊作为证据讲明冤情,老板半听不听,不置可否,戴上眼镜把柜台里的东西都仔细清点了一遍,确认没有丢失任何一件后,才勉强点了点头,放了他走。
走之前,还喊回来树礼,让他留下电话号码,方便以后作证。
树礼一一照做,只想赶紧脱身,因为感受到了树明明的尿布变重了很多,应该是包了一大泡尿在里面,得赶紧回家换掉。
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了冰粉摊,树礼用婴儿背带把树明明背在胸前,顶着下午烈日回家。
两只手都要拎东西,就没有手撑伞,树礼的头发本来就又厚又密,在浓烈的太阳直射下,汗水从额头一滴一滴流到眼角,再滴到下巴。
为了不让树明明晒到太阳,树礼尽可能地把他往怀里抱了抱,低着头,努力用自己脑袋给他挡住太阳。
树明明这时睁眼了,紧张地盯着树礼下巴那一滴逐渐凝成将落未落的汗水珠,他手疾眼快,伸出小胖手,迅速地帮树礼擦掉了。
感受到被肉肉的小手软软抚触了一下,树礼低头一笑,表情欣慰:没白带,明明都知道心疼自己,给自己擦汗了。
树明明面无表情地摊开擦过汗的手,尽可能避免这只手接触到其他皮肤,刚刚实在太危险了,再不擦,那滴汗就得落到自己脸上了。
被人类养真的很麻烦。太冷不行,太热也不行。
注意到树礼因为烈日的疲惫和炙热,树明明莫名其妙不爽起来,他曲了曲手指,将树礼那一滴汗弹了出去。
树礼专心赶路,根本没注意到,那一滴汗并没有落地,反而在燥热不已的空气中凝形不散,一路上升,最后消失在了天空之中。
天空不知不觉,就形成了一大片云翳。
“嗯?”一阵荫凉覆下来,消退了阳光直射皮肤的灼烈痛觉,树礼疑惑仰头,望见了密布交织的乌云。
“这天变得,可真够快的,”树礼自言自语,冲树明明咧出白牙,灿烂一笑:“明明啊,我们运气真好。”
树明明没有回应他,打了个哈欠,很是疲倦的样子,又开始闭上眼睛睡觉。
“你睡吧,等会到家喝奶。”因为凉快许多,树礼浑身舒畅,脚步也快了起来,看到树明明又睡了,他也不再讲话,专心赶路。
只是,他并没有注意到,那片看起来无边无际的乌云,其实只有在他的头顶,随着他的脚步移动。城市依旧是在烈日照射之下。
一般人根本就不会看到这种特殊场景,但站在街巷阴影处里的两人并非凡人,他们修行多年,训练有素,隐匿身形就像喝水一样简单,安静地看着这奇谲一幕,直到少年走远。
一身遒劲,短打赤膊的白褂汉子冲另外一名女子拱了拱手:“堂主,就是它,前几天引发了能量失衡事件。”
女子身着青色旗袍,戴着硕大的东洋珍珠,撑着一把银色防晒伞,哪怕是这样的高温,鬓角也清凉无汗,甚至还戴着一双蕾丝手套,听完手下的汇报,她轻轻摇了摇手中的一把象牙小扇,风情万种地一笑:
“有趣。我开始有点兴趣了。你先回去吧,就说我有事情,先不回了。”
“堂主这……”汉子迟疑,怕被问责。
女子依旧面上带笑,眼中闪过危险的光:“永远不要质疑我的任何决定。我不喜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