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哥别离开我 可是清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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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假如小顾没被消除记忆送回原世界——
深夜，寂静得只剩呼吸声。原本闭着眼的人忽然睁开了眼。黑暗中，那双雾茶灰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天花板，很久都没有眨动。忽地，一句极轻的低喃散在空气里：“回来了啊。”
他闭了闭眼，伸手在床上摸索到手机，从被子里抽出来，按亮屏幕——凌晨三点十七分。看了几秒，又放下手机，闭上眼。眼前全是穆楠枫的身影，还有那句低哑的请求“清清，别离开我。”
可他还是离开了。他原想，等两个任务都完成了，再问问系统能不能留下。可命运总是这样——在你最幸福的时候，猝不及防地把幸福收回去。
他离开后，那个世界还会有一个叫顾乐清的人吗？穆楠枫会喜欢上别人吗？会忘了他吗？张雅他们也会慢慢接受另一个人吗？
他不知道。
“999？”他在意识里轻轻唤了一声。没有回应。他又试了一次，脑海里依旧一片空茫。
顾乐清摸了摸左手的中指，只触到一片空荡荡。那枚戴惯了的戒指不见了，就像他此刻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眼角无声无息地滑下泪来，一滴、两滴……枕头湿了一片。
原本这部戏拍完，他有一个月的假期。经纪人和团队都提前推掉了所有工作，让他好好休息。可现在——
他怕一闲下来就会想起穿书的世界，想起穆楠枫。那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到他害怕自己会沉溺其中，再也走不出来。
可他是顾乐清，他不能沉溺在触不到的记忆中，他必须回到原来的状态，习惯只有一个人的日子。
回到现实世界的第二天，他用双倍工资把休假中的团队召了回来，把之前推掉的通告全部接回来，把每天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可没用。只要大脑稍微得空，他就控制不住地想起穆楠枫那张脸，想起他们之间的回忆。他不得不承认，他患上了相思病。
直到几个月后，顾乐清发现自己的相思病非但没好，反而愈发严重了。因为他竟然在签售会上看到了穆楠枫。
他签名的手顿了顿，心中苦涩地想：他怎么可能会在这个世界呢？或许是该认清现实了。等这场签售会结束，就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去看那个由幻觉构成的身影，继续埋头签名。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笑容，温柔地递给粉丝签好的海报，抬头说一句“下次见”，然后下一个。
看起来他维持着淡定，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偷瞄那抹熟悉的身影。他看着“幻觉”慢慢靠近，最后站到他面前，把手伸到了他眼前。然后，一道熟悉的、微微发颤的声音落进他耳朵里：“顾乐清。”
他握着笔的手猛地顿住。两秒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声音有些飘忽地问工作人员：“你看得见他吗？”
工作人员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心想也就老板专心签名，没发现这个一来就惹起骚动的男人
其实从男人出现开始，签售会的气氛就有些不对劲了。大家不是没见过好看的，可这人一身睡衣站在人群里，硬生生站出了高定秀场的味道。有人以为他是哪个没出道的新人偶像，对着他一阵猛拍。
只是这个男人和他家老板一样，都没注意到周遭的骚动，从始至终眼睛都没眨一下，只盯着这边看。
顾乐清愣了好一会儿，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他缓缓站起来，望着面前熟悉的脸，轻声地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穆楠枫。”
男人看着他，像是也不敢相信，低声呢喃：“这是真的吗？”他的手微微抬起，想要触碰青年的脸。
后面排着队的粉丝立刻炸了。
“怎么回事？！哥哥认识这个人吗？”
“不会是私生饭吧？他手想干嘛！想摸哥哥？”
“虽然长得是挺帅的……但那是我哥！手给我放下！”
“哥哥怎么站着没反应啊？这也太善良了吧。”
……
那些带着怒气的声音拉回了穆楠枫的理智。他的手终究没有摸上顾乐清的脸，只是学着那些粉丝，把手伸到顾乐清面前，用努力保持平静的声音说：“哥哥，给我签名吧。”
顾乐清望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旁边的工作人员轻轻提醒了时间。他只好坐下来，忍着心中的悸动，拉过男人的手，在他掌心签下自己的名字，落最后一笔时，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穆楠枫看了眼掌心的签名，盯着顾乐清缓缓退下去了。
下一个粉丝上来后，学穆楠枫伸出手：“哥哥，也签我手上吧！”
顾乐清笑着摇头：“只有他是特例。”
粉丝也知道自己的请求大概率不会被答应，也没生气，继续用甜甜的夹子音问：“哥哥，他为什么特殊啊？”
顾乐清边签名边道：“因为，你们喊我哥哥，我喊他哥哥。”
等到工作人员喊了“下一个”，那个粉丝才反应过来，想问一句“亲哥吗？”，就被身后的人挤走了。
后面的签售，顾乐清虽然保持着状态和粉丝互动，但目光时不时地就会往穆楠枫在的方向瞥一眼，确认人还在不在。
穆楠枫就站在那，让他看。
他们对上目光的时刻，都不约而同地想：如果是梦，那请这个梦做得长一点。
顾乐清没看他的时候，穆楠枫在心里想：做这个梦的契机是什么？白天没什么特别的，夜晚和往常一样，吃完安眠药就躺着了。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入睡比平时快得多。
等他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了陌生的街道上，抬头就看见对面广场的大屏里正播着一段视频——青年的顾乐清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身后有一对巨大的翅翼，聚光灯落在身上，淡漠的神情像一尊降落人间的神。
穆楠枫愣愣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跳漏了一拍。
回过神时，他已经穿过马路，走到大屏下面了。才发现广场上正在办签售会，人群围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到了队伍末尾。排了很久很久，久到终于能看清中央那个人时，他才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第一次，他在梦境里见到如此清晰、如此真实的顾乐清。他怕自己激动过头，梦会醒得太快，只能在心里反复强调——
这只是一个梦。
不要激动。
冷静，冷静。
一定要坚持走到顾乐清面前。
可现在，他看着那个仿佛在发光的大明星。这好像不是梦，可如果不是梦，又能是什么？
签售会终于结束了。顾乐清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离开，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穆楠枫。
穆楠枫下意识抬脚跟上去，却不知该往哪里走，“再次失去顾乐清”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但有人朝他走了过来，那是顾乐清身边的人，他强撑着镇定：“走吧。”
工作人员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老实带路，心里暗自嘀咕：这人到底是谁？气场也太强了。
保姆车里，顾乐清正坐立不安地等着。车门终于被拉开，穆楠枫上了车。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他们对视着，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又不知从哪一句开始。时间一秒一秒地走。
顾乐清终究打破了沉默，“你、认识我吗？”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不过下一秒就懊恼地皱起眉，“哥，我是不是问了句废话？”语气里藏着一点撒娇，仿佛他们从未分离过，一如从前。
穆楠枫还是沉默着。
顾乐清有些急了，伸手想拉住他。穆楠枫却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声音暗哑：“别碰我。”
顾乐清愣住，震惊和委屈一起涌上来，但男人的下一句话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不然……梦醒了，我就看不见你了。”
顾乐清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发颤：“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是梦，可他也不敢再碰穆楠枫了，他怕男人真的会因为他的触碰而消失。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积压的委屈、想念，一股脑全倒出来。
穆楠枫看着他哭，胸口像被压了千斤重的石头，闷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抬手想替他擦眼泪，可又缓缓放下了手：“清清，别哭。”
顾乐清哽咽地“嗯”了一声，胡乱用衣袖擦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笑：“好，我不哭。我知道哥喜欢看我笑。”
穆楠枫看着他，轻“嗯”了一声，随即在心里呢喃：“好傻。”
等情绪平复了些，顾乐清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哥，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穆楠枫弧度很小地蹙眉：“不知道。”顿了顿，他问：“这就是你所在的世界吗？”
顾乐清愣了几秒，睁大眼睛惊讶地问：“哥，你、你知道我不是你那个世界的人？！”
“嗯。”
“你怎么知道的？”顾乐清脱口而出。还有，为什么能这么平静？难道这就是男主的接受能力吗？
穆楠枫沉默了几秒，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见顾乐清的最后一面，便没有隐瞒了，“其实，我能听见你的心声。”
顾乐清：“…… …… ……”他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脸，从脸颊到耳根，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红。
所以……他那些吐槽、那些自恋、那些“面瘫男”，全都被听见了？！那他在男人面前那些表演，岂不就是传说中的皇帝的新衣？
他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哥……你现在能听到吗？”
穆楠枫摇头：“现在不能。”他把这一切归结于做梦。
顾乐清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在书里就算了，在现实世界他还是要面子的。
他忽然想到什么，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还是问了出来：“所以哥……你在能听见我心声的情况下，还能喜欢上我？”他可没忘，自己一开始是怎么在心里吐槽男人的。
穆楠枫像是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唇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嗯，喜欢你。即使知道你现在偶尔对我的称呼还是、面瘫男。”
顾乐清：“……”头顶飞过一群黑色的乌鸦。嘎——嘎——嘎——
穆楠枫的目的不是让青年难堪，话锋一转，认真了几分：“但我一开始喜欢上你，也是因为能听见你的心声。”
他顿了顿，仿佛陷入了回忆，“你不知道你的出现，让我平淡如水的生活多了许多乐趣。我喜欢看你心口不一的样子，喜欢你奇奇怪怪的吐糟，喜欢你明明看不惯我还要装作喜欢我的样子，喜欢你戏精的内心，喜欢你时不时别扭的样子，喜欢你……”他停了一下，深黑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顾乐清呆呆的脸，“喜欢你所有的样子。”
“从头到尾，我喜欢的就是真实的你。所以你不用担心你抢走了谁的幸福。在我这里，我的爱从一开始就是给你的。”他声音更轻了些，“本来这些话，我想等我们老了再慢慢说，再告诉你一切。可……”
未尽的话，两个人心里都清楚。穆楠枫看着顾乐清泛红的眼眶，唇角又牵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不过兜兜转转，我还是有机会说出来了。”
顾乐清又想哭了。在今天之前，他从没发现过自己这么爱哭。可男人喜欢他笑，他便用力把那点酸涩压回去，嘴角扯出一个笑，声音发涩：“原来哥这么喜欢我啊。”
“嗯。喜欢你，很喜欢你。”
“所以即使过了三年，我脑海里的你还是很清晰。爸妈他们也没有忘记你，所有人都还记得你。”穆楠枫声音微微沉下去：“可是清清，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一直在等你。”
顾乐清的鼻尖又酸了，喉咙发紧：“哥，对不起……我也不想的。”
“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你。”穆楠枫想摸摸对方的脑袋，但手还是没能抬起来。
之后一路沉默，直到车子停在顾乐清的别墅前。进别墅后，他们什么也没做，只看着对方。明明想抱着彼此诉说思念，却害怕一触碰就会消失，恐惧让他们这点简单的愿望也实现不了，也让他们忘记，在签售会上，他们其实已经触碰过彼此了。
穆楠枫不想让剩下的时间被沉默填满，也不想提那些无法改变的现实让彼此难过，他开口说出了心底预演过很多遍的话：“清清，和我说说你的过往吧。我想像你了解我一样，了解你。”
顾乐清怔了片刻，喉间轻轻一滚，低声说：“好。”
他开始诉说他的过往，从前世说起。那些在孤儿院的日子，那些被白莲花诬陷过后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的生活，那个和原主一样从楼顶一跃而下、结束前世十六岁短暂生命的身影。然后是他重生后如何利用先机步步为营，让那个白莲花自己露出破绽，退出团体。他白莲花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他的虚伪，他的经营，他的事业……没有一丝隐瞒，像在翻开一本陈旧泛黄的日记，一页一页递到穆楠枫面前。
于是穆楠枫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顾乐清喜欢漂亮蛋糕，为什么那么期待高中生活，为什么总自称“顾影帝”，为什么一口一个“白莲花”挂在嘴边，为什么那么矛盾了……
顾乐清两世的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个傍晚加一个夜晚，刚好能讲完。
天不知不觉开始破晓。两人看着外面的天色从灰蒙蒙缓缓变亮。
顾乐清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哥。”穆楠枫应了一声“嗯。”他们都在紧张地等着天亮，等着判决。
直到穆楠枫一只手的手指边缘开始变得透明，他们之间的氛围变了。一个想，他终究要离开吗？一个想，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抱他的爱人了。
穆楠枫露出今天见面以来最放松的表情，他张开手臂，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清清，过来给我抱抱。”
顾乐清雾茶灰的眸子瞬间蓄满了泪，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哥。”
“嗯，我在。”
两个人紧紧相拥，力道大得像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
穆楠枫在青年耳边呢喃，“清清，我真的好想好想你。”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淡。
顾乐清看着，语无伦次地喊着：“哥，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也好想你。”最后几个字带着重重的不舍。
穆楠枫带着笑意的声音落在他耳畔：“我知道了。清清很喜欢我，也很想我。”
下一秒，怀中的人仿佛没了重量。顾乐清拼命收紧手臂，却什么都没有抓住。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整栋别墅：“哥——你别离开我——”
他语速飞快，带着哭腔地说：“我已经不是那个坚强的顾乐清了……我不能没有你……我一个人生活不了。”
可是那个熟悉的声音没有回应他。他抱着空气，泣不成声。
后知后觉地，他终于体会到，飞机上穆楠枫说出那句“清清，别离开我”时的心情了。
心脏仿佛缺了一个口——很重要，重要到他愿意为之失去生命。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觉得失去一角的心脏那么重？重到他快不能呼吸，重到他的身体承载不住，只能用力弯下脊背，蜷缩着捂住胸口，把脸埋进膝盖里。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青年低哑的呢喃，一遍一遍地、像失去了魂魄一般重复着：“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哥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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