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哥我喜欢你 我会等他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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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熟睡中的两人下意识攥紧了彼此的手，几乎同时睁开眼，看向对方。
头等舱里其他睡着的乘客也陆续惊醒，不安地四处张望，有人开始低声祈祷。可颠簸没有停下，反而愈来愈烈，整架飞机像一艘被卷入风暴的小船，在气流中剧烈晃动。
广播响了，标准的播音腔英文，安抚式的模板话术。广播结束，依旧人心惶惶。
穆楠枫的另一只手覆上顾乐清的手背，声音一如既往的淡定：“别怕，只是暂时遇到不稳定气流。”
顾乐清笑了笑：“哥，我现在听得懂英语。”言外之意，不用特意向我解释广播说了什么。
穆楠枫没再说话。
而顾乐清看似淡定，实则心里已经开始担心。
【999，如果真出事，你能救下所有人吗？】
短暂的沉默。999的声音难得严肃：“抱歉宿主，我无法干涉小世界其他人的生死。紧急情况下，我只能保证你个人的生命安全。”
顾乐清心一沉：【那男主呢？】
999答得很快：“世界意识不会让男主出事。”
【没有意外吗？】
999没再出声。顾乐清知道了答案。
他转头看向穆楠枫，对方双眸带着安定的力量看着他，耳边纷杂的声音渐渐淡去。
穆楠枫知道他在担心自己，嘴角牵起一个极小极小的弧度：“清清，别怕，也别担心我。不管什么结果，我们总会在一起的，不是吗？”
这话在说即使他们一起死去，他也觉得没什么。所以别担心。
【可我不会死啊……】
喉咙忽然有些干涩。飞机严重的颠簸提醒着顾乐清，他们或许不能平安地度过这次意外。他忽然轻笑了下，“哥，虽然我没说过，但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如果是平时，穆楠枫听见这话，估计会高兴得心里的两个小人冒出来手舞足蹈。可现在他只觉得不安，他攥紧了顾乐清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清清，别离开我。”
顾乐清眨了眨眼，眼神困惑，嘴角带着笑意问：“哥，我怎么会离开你啊？你是不是其实也很怕？”
穆楠枫几乎想在此刻和顾乐清坦白一切，告诉他其实他知道他的身份，告诉他其实他一直能听见他的心声，但他说了这些，顾乐清会选择他吗？他真的要顾乐清和他一起死去吗？
于是沉默蔓延在彼此之间。
【999，你要怎么保证我的安全？】
“危急时，我会把你的灵魂传回原世界。”
顾乐清一愣：【你的能量满了？】
“没有。但宿主主线任务接近完成，我从小世界吸收了的能量足够把宿主传送回去。”
代价是它的能量也会耗尽，届时将陷入沉睡。它此刻正把这个世界的情况上报主系统。
顾乐清思考了几秒：【能从我这边匀出一点能量给男主吗？保证他没有生命危险就行。】
999那边传来一阵电流杂音，过了好几秒才回复：“可以，但这会清除你在这个世界的全部记忆。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顾乐清愣住了，他低下头，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
【消除记忆吗？】
穆楠枫心脏猛地一紧，他不要，他不要顾乐清把他们之间的记忆抛弃。他宁愿对方带着记忆离开。他张了张嘴，想说“别管我，我不是不会死吗？”，想说“我其实什么都知道，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可对方被要求不能暴露身份，若他不管不顾地摊开一切，后果是不是会比现在还有糟糕？对方或许会真的没命？
喉咙想被什么死死堵住，他祈求地看着顾乐清，只希望对方别管他了。
在这个世界所有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顾乐清抬眸看着穆楠枫，像是在把这张脸刻进灵魂里。他预想过会分开，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连记忆都要带走。
【真舍不得啊……明明才刚领了证，那时候是真的想和他过一辈子的。】
999察觉到宿主的不舍，轻声劝道：“其实宿主不用太担心男主，世界意识不会让他出事——”
话没说完，飞机猛地一沉，呼啸声、金属炸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顾乐清忽然朝着穆楠枫展开一个如百花同时绽放的笑容。他张了张嘴，明明在说话，却没有声音。心底划过一抹苦涩，狗屁的规则，都这情况了，还不让他自爆身份。
却不知道，穆楠枫早已知道了他不是原来的顾乐清，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999！保证男主的安全！】
这是飞机坠落前，穆楠枫听到顾乐清的最后一句话。
二零三二年六月二十八日，国际航班G9999于空中坠落，仅生还一人，尚在昏迷。
穆楠枫醒来时，已是七天后，顾乐清的葬礼已经结束了。
面对父母关心的问候和交代，穆楠枫面无表情地听完了，然后点开光脑，发了一条动态，仅六个字：【我会等他回来。】
张雅和穆云成在一旁看着，眼底俱是担忧。张雅犹豫了几秒，才轻声开口：“枫儿……顾宝贝他，已经走了。”
穆楠枫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着他们，语气毫无波澜：“他没死。”
他只是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张雅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出什么。穆云成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抬手拍了拍张雅的肩，对病床上的儿子说：“我们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穆楠枫“嗯”了一声，闭上眼，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出了病房，走远几步，张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枫儿他不肯接受事实，那他会不会想不开啊？”
穆云成揽紧妻子的肩，声音沉稳却透着一丝疲惫：“我相信枫儿没那么脆弱。给他一些时间。”
走廊里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两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中年人，此刻被巨大的忧伤笼罩着，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穆楠枫第二天就出了院，第三天就回了公司。他看起来一切如常，只是多了一个习惯——每天早晨，他都会站在张雅和穆云成面前，面瘫着一张脸，问同一个问题：“爸，妈。你们还记得顾乐清吗？”
第一次听到时，张雅和穆云成都愣了一下。
就在他们迟疑的一瞬间。穆楠枫已经飞快地补上了一长串话：“顾乐清是妈好闺蜜的儿子，七岁那年母亲去世后来了我们家。他十七岁的时候失忆了。后来我跟他告白，他答应了。不久前我们在D国领了结婚证，你们当时还不相信，叫我们去办离婚证。”他的声音到了最后几乎在发颤，“你们、还记得顾乐清吗？”
张雅和穆云成的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攥住了。他们看着穆楠枫，眼里全是心疼，连忙异口同声：“记得，记得。”
张雅还想说什么，穆楠枫却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轻轻颔首，一切如常地出门上班。只留下张雅和穆云成站在原地，彼此对望，心里的担忧更深了。
从那以后，穆楠枫每天都问同样的问题。而张雅和穆云成每次都会立刻回答，因为只要他们稍有迟疑，穆楠枫就会开始把那套关于顾乐清是谁的叙述从头到尾再讲一遍。像是在拼命帮他们找回记忆，如果他们真的忘了的话。
他们不知道的是，穆楠枫除了问他们，还会每天翻看他和顾乐清的合照，反复搜索顾乐清的名字。只有看到照片还在，名字还能搜到，他才能稍微安下心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没有疯，他清醒地在做这一切。
因为他知道顾乐清只是回到原来的世界了，所以他很担心，有一天醒来，世界会抹消掉顾乐清存在的痕迹。他害怕，所有人都不记得顾乐清了，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他更害怕，有一天他也不记得顾乐清了，仿佛他的爱人顾乐清从未来过。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他就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撕裂般地疼。所以只有每天重复地确认顾乐清还存在他们的记忆中，确认顾乐清留下的痕迹没有消失，他才会安心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哥我喜欢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