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生是死亦是 神明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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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乐清和穆楠枫在民宿歇了一整天，第四天才动身前往F城的下一站——那座传说中有未知神祇栖息的寺庙。
据说，那座寺庙最初只是一座小破庙，立在山上，厚厚灰尘铺满地面，大门上的蜘蛛网告诉世人这里无人踏足。直到有一天，一对喜爱登山的情侣发现了它。并在之前买的红绳上写下彼此的名字，拜了拜，系在庙外的一棵树上。此后每年他们都来，红绳风吹日晒，始终没有断裂的痕迹。直到他们感情破裂的哪一年，他们最后一次相约来这里，红绳在他们眼前猝然断裂。
女方把这个经历发到网上后，寺庙就火了。还有博主专门来测试红绳的断裂是偶然还是天意，结果无一不是“天意”。
后来，破庙开始有人打理，不再荒凉。唯一没变的是，它至今没有名字。因为没有人知道里面栖息的神明究竟是谁，当地旅游局也不敢随意命名，怕冲撞了那位大人。
大巴上坐着的也几乎都是情侣，有牵着手小声说笑的，有互相依偎补眠的，还有凑在一起看传说的。顾乐清和穆楠枫前排有一个女生压低声音和男友咬耳朵，“据说那寺庙可灵了，我闺蜜去年和她男朋友去系了红绳，到现在感情好得不得了。”她男朋友也没扫兴，附和着：“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女生甜蜜地笑了笑。
顾乐清也凑在穆楠枫耳边问：“哥，你相信这些传说吗？”
穆楠枫沉默一秒，没说信不信，他抬手把顾乐清的脑袋压在自己肩膀上，嗓音低沉，“再睡会儿。”
这句话仿佛有魔力似的，顾乐清情不自禁地就打了一个哈欠，他也没有非要一个回答，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睡过去了。
一行人陆续在山脚下了车，四周人头攒动，很是热闹。
通往山顶的路是后来修筑的石阶，两侧立着蜿蜒的木栅栏，上面系满了红绳，被风一吹便轻轻飘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有人新奇地凑近打量，脸上泛起向往的神色；也有人嘀咕“这年头迷信的人还真不少。”
但不管怎么想的，来都来了，歇了一口气之后，大家还是陆陆续续往上爬。
石阶很长，蜿蜒没入林间。顾乐清和穆楠枫走走停停，不知过了多久，顾乐清感觉双腿已经快要罢工的时候，山顶终于到了。
一阵清风拂过面颊，顾乐清瞬间神清气爽，这之前怀疑寺庙传说的他，此刻不由得有些心虚。
寺庙如网上照片一样古朴，没有过多修缮，保持着原本的神秘感。里面没有供奉神像，只在中央放着两个跪拜垫，旁边一筐红绳，红绳旁一块木板上写着黑色字迹：“姻缘无价，红绳免费。”
顾乐清环视一圈，沉默两秒：“哥，你觉得这里有神明吗？”
【哪家神仙这么不讲究？对这环境一点意见都没有？】
穆楠枫沉默片刻，不知道怎么想的，只道：“有。”
他弯腰从竹筐里拿起两根红绳，将其中一根递过去，又拿起旁边的笔，在红绳内侧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字——顾乐清，然后把红绳递回顾乐清手里：“清清，给我系上。”
顾乐清收敛一脸“你真相信？”的神色，低下头认真地将红绳系在男人手腕上，打了个活结。
随即拿起笔，在另一根红绳内侧，郑重地写下“穆楠枫”三个字，也让对方给自己系上。
两根红绳，在各自腕上垂下一截柔软的红色。
他们并肩跪在褪色的蒲团上。相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叩首跪地三拜。
在这一刻，他们脑海里纷乱的思绪，默契地全部化作一个念头——神明在上，如果你真的存在，我希望和身边的这个人走完这一世。
庙外，一个长发男人站在人群里，隔着攒动的人头拍下他们虔诚跪拜的画面，满意地看了看照片，随即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顾乐清和穆楠枫拜完后起身走出寺庙，和下一对进来的情侣擦肩而过，而他们此刻怀着的希冀是一样的。
山顶那颗老树和周围的栅栏上早已被红绳裹得密不透风，一眼望去几乎找不到空处。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分头往两边走，开始认真寻找空处。
来都来了，谁都想往离庙近的地方系，谁也不甘心随便找个角落敷衍了事。也有的人懒得费这个劲，拜完就下山了，打算在山下随便找个位置系。
山顶有人找到间隙可以系红绳时，会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一句“有了”满是喜悦。这时旁边还在低头寻觅的人都会本能地抬头看上一眼，眼神里带上一丝羡慕，随即转头找得更起劲了。有人甚至一边寻觅，一边在心里默默嘀咕——就不信了，那些系了红绳的现在还在一起！
顾乐清和穆楠枫也在其中。找了好一会儿，顾乐清终于发现一处遗漏的位置，声音里透着意外和惊喜：“哥，我找到了！”
穆楠枫闻声走过来，毫不吝啬地夸道：“清清运气真好。”
顾乐清装模作样地抿了抿嘴，语气谦虚：“仔细找都能找到的。”
【但——我顾影帝能找到就是运气好！谁让我运气一向不怎么样。（撇嘴.jpg）】
穆楠枫眼里浮起一点笑意，“但还是清清运气好，比别人先找到了。”
顾乐清听得舒心，还想再假把式地推几句，就听见男人低沉着嗓音，饱含深情地道：“清清，帮我解开。”
顾乐清揉了揉耳朵，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对999吐槽：【999，你说男主明明可以自己解开的，非要含情脉脉地让我解开是什么意思？】
999：“宿主你不是常说男主有病吗？”
顾乐清一噎，心想：999真是越来越不好逗了啊。
这会儿功夫，两人手上的红绳都被彼此亲手解了下来，以一个死结紧紧连接在一起，如同他们的命运一般。
准备系上栅栏的时候，他们心中都有些紧张。沉默几秒后，穆楠枫低声道：“清清，我系了？”
顾乐清点头。看着那双好看的手把他们的红绳缠绕在木根上，最后打了一个死结。
“好了。”穆楠枫宣布结束。
顾乐清“嗯”了一声。
他们正要站起来时，红绳在他们眼前无声地松开了，轻轻落在地上。两个人同时愣住了，谁也没看清它是怎么掉下来的。
安静几秒后，顾乐清迟疑地开口：“哥……你是不是打了活结？”可他分明看见男人打的是死结。
【死结也会掉？】
穆楠枫没有说话，捡起地上的红绳，递到顾乐清面前：“清清，你来。”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顾乐清还是听出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一点闷。他没多说什么，接过红绳：“好，我来。”这一次，他亲手系了三个死结。
两个人蹲在原地，盯着那根红绳看了整整一分钟，确认它没有无故掉落，才松了口气，正要站起来，红绳又落下来了。没有任何断裂的痕迹，像有个看不见的人在他们面前解开了红绳，还隐去了解开的过程。
两人看着地上的红绳，都有些不可置信。穆楠枫默默地拾起红绳，握在手心。
“你们听说过关于这寺庙的另一个传说吗？”一个女生不知何时凑近，声音不大，却恰好让周围几人都听清了。
“传说——一开始不会相爱上的人，红绳是系不上的。”这话一出，庙外安静了几秒。
周围那些留意着这边动静的人，目光微妙地落在他们身上。有人低声嘀咕：“面和心不和？”“会不会有一方是渣男？”“可惜两张帅脸了。”……
穆楠枫淡淡地扫了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八卦的几人便立刻闭了嘴。
顾乐清默默垂下眼，心里有一阵说不清的心虚，和命运大概如此的妥协感。
【他确实是异世的灵魂，如果这个寺庙真的有神明……它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穆楠枫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目光落回他脸上，眼神却安静而笃定，像一句没出口的——是吗？可我不认这个结局。
顾乐清看着男人，心头那句【要不算了吧】到底没说出来。
穆楠枫却已经听见了，他握着红绳的手微微收紧，声音不轻不重地落下：“清清，你知道这个传说的后半句吗？”
顾乐清知道，但这一刻他不敢点头。他不知道“系红绳”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他怕男人最后失望会更多。
穆楠枫没等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但，如果绑上了红绳，他们的灵魂，此生都会在一起。”他顿了一下，目光沉静又似偏执地看着顾乐清，“生是，死亦是。”
顾乐清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在穆楠枫身上见过这样的神情，他似乎比自己以为的在男人心中要重要许多。
还没来得及消化那种感受，穆楠枫已经拉起他的手：“清清，我们一起系。”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顾乐清张了张嘴，过了好几息才应了一声：“嗯。”
男朋友的不安和害怕被穆楠枫看在眼里，他指尖摩挲着对方的手背，“别怕。”
两个字很轻，却很坚定。顾乐清定下心神，脑子不再胡思乱想，和穆楠枫一左一右地拉着红绳两端，配合着将那条写着彼此名字的红绳绕上栅栏，交叉、收紧、打结，依然是死结，依然不止一个。
系好之后，两个人谁也没有站起来，依然蹲在原地，安静地望着那根红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好像过了三四分钟，红绳还好好地系在上面。
顾乐清试探地说：“哥……我们站起来？”声音低得仿佛怕有谁听见似的。
穆楠枫没有移开目光：“嗯。”
他们手牵手，给予彼此力量，慢慢地站了起来，期间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们的红绳。站起来后，红绳没有像之前那样落下。
但两人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走”。他们并肩站在原地，看着它在风里轻轻晃动。
几秒，又几十秒，红绳依旧没有落下。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眼里几乎是说不出的情绪。下一秒，顾乐清声音里压抑不住惊喜地道：“成了？”
穆楠枫看着他，嗓音里也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松动：“成了。”
这瞬间，顾乐清心胀胀的，他忽然笑了，笑得明媚又轻松：“哥，我们拍张照吧。”
穆楠枫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发梢，眼底聚起一点暖意：“好。”
他们坐在地上，看向镜头，中间留出位置给他们的红绳。光脑捕捉的瞬间，亚麻灰发色的少年忽然指着红绳，得意的小表情像是在说——看，那是我俩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生是死亦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