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言之》叔圭

9、第 9 章 9 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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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我去了学校。
　　途经那条最热闹的街道，过半数的店家已经开门营业了。
　　曾经的汽车车辙碾过的血迹，早已经被雨水冲刷。
　　明明一切的发生还像是昨天，但……什么都没留下。
　　学校恢复了生机，同事们忙着打扫教室，有学生过来帮忙，他们就忙里偷闲，躲在办公室喝会茶。
　　先是有人提到了我，说我搁在古代，一定是个侠女。
　　我在旁边听着，抿嘴偷偷笑。
　　紧接着，一个男同事念起了一首我从没听过的诗，他提起第一句，别的老师就跟着附和了后面的，“卿卿吾爱，魂牵梦萦，唯愿相守，永结同心。”
　　“简言之真是个有才华的人，当时有多少女老师青睐他的才气。而且学习日语跟着西园寺惠，就是为了传递消息，也只有他那么有魄力。”
　　“可惜了，简言之最后也没有把这首诗告诉姜希。”吟诗的男同事叹了一口气。
　　“他和姜希郎才女貌，多么登对的一对儿。”女同事惋惜的说。
　　“简言之是有大胸怀的人——胸中容山河，掌间托星辰。他和姜希之间，到底是缺了点运气。”
　　一度，办公室陷入了沉寂。
　　我倚在门框上，偷听到他们的对话，一时间，不知该喜该悲。
　　我曾经看话本，每当看到主角们因为误会而产生隔阂，就觉得分外可笑——有什么事情不能当面锣对面鼓地说出来吗？试探来试探去，不过是为了增加些戏剧效果罢了。
　　可是没想到，有一天，这样的戏剧性会落到自己头上。
　　我喜欢他七年六个月有余，从一开始的自以为是到后来的猜忌，再到临死前的笃定，兜兜转转竟这么多年。
　　只是临了，到如今天人永隔，连他喜欢我都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
　　我穿过这间热闹的办公室，想去看看简言之。
　　西园寺惠高升后，给简言之在办公楼配了一间办公室，学校这边的大多数东西都已经收拾走了。
　　简言之现在的桌子上，只放着一个小日历，页面停留在1941年12月份的某一天。
　　桌子右上角边放着一个快干涸的墨水，在并合的两个桌子中间，摇摇摆摆。
　　我一时忘记，伸手扶了扶，竟然抓住了实体。
　　我又碰了碰日历，再一次轻易地抓住了。
　　我有点困惑，早前我摸过爸爸的脸，牵过妈妈的手，碰过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所有的这些物体，在我的世界里明明都是虚无。
　　可现在我却能轻易碰到简言之墨水瓶子和日历。
　　我不信邪，抬手越过桌子，试图拿起隔壁桌老师的笔记本，可笔记本纹丝不动。
　　电光火石间，我明白了我来到这里的原因。
　　我是因着简言之的执念而来，这魂魄也只识得他。
　　我趴在桌子上哭了笑，笑了哭。
　　原来，简言之真的想要让我等等他。
　　可我终究是，错过了他编织的美梦。
　　错过了他满满爱意想要给我的，一个家。
　　乱世何以愁，家不成家，国不是国，到头来，一切皆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