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南》李琨瑶

8、乡村教师

　　当南窈给微信上的亢蓝发了，“我们分手吧，祝福你我！”后手机上发出了一道白色的光芒。

　　南窈叫了声“我去”随即就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她头痛欲裂，身体左右摇晃，就连带着胃里也是上下翻涌。

　　啊，不行，她要吐彩虹了。

　　南窈一捂住嘴，前面开车的人从后视镜里看到后就赶紧猛的刹车，一张五十岁的褶子脸堆起笑容，“南老师，又要吐了啊，哎，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深山老林里，都是弯道。”

　　南窈顾不得和他客套，打开车门，下车就是呕吐，旁边一只手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她接过，道了句谢谢。

　　等她漱了口，抬起头来，才发现是一个白白瘦瘦的女生，她又道了句，“谢谢妹妹。”

　　女生看起来有些惊讶，“妹妹？我两不是同岁吗？哈哈，叫姐妹就行啦。”

　　南窈点点头，两人又坐回车里。

　　她假装睡着，靠在窗口上，心里却在喊白白。

　　“白白，怎么回事儿？现在是啥情况，还有我不是正在给亢蓝发消息吗？都还没看到他是咋回复的。”

　　白白慵懒的打了哈欠，问道，“难不成你还想看看亢蓝是不是大吃一惊，然后追妻火葬场之类的？”

　　“……唔，这倒没有，这个做法是我想了几天的决定，你不是说只有每个时空南窈的能量达到一定的高度我才可以继续下一个体验吗？所以说明我做对了？”

　　而且，南窈继续说道，“我真的很不欣赏所谓的追妻火葬场，第一，现实世界中，男性都是很权衡利弊的，亢蓝这样的身份地位既然不主动，即使我说了以后，纵然他可能会有小小小小的失落，但是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和表示，女追男一开始上赶着就把底牌亮出去了，所以我现在就希望我离开后那个时空的南窈不要太伤心，也不要太失望，希望她能好好爱自己。第二，所谓的追妻火葬场，那也是需要男人拿出魄力和担当的，我觉得其实男性有时候也挺怂的，会犹犹豫豫，瞻前顾后，除非他确认能追回来，不然他其实也会很理智，不会轻易尝试的，同样的，如果他觉得他能追回来，说明他还是潜意识里觉得拿捏她了，那么就算追回来也还是会不珍惜。如果是真的很喜欢很珍惜，一开始就不会走到这一步，所以说到底，这就是个死循环题，无解。说不定因为得不到反而撕破脸，毕竟面子大于一切嘛。”

　　等南窈一口气说完，白白鼓了鼓掌并且及时送上彩虹屁，“南窈长大了，哎！不错不错，虽然很多事情都有两面性，也有一些男性力量是不错的，但是……算了，现在说这些话题还是比较早，你慢慢体会吧。”

　　南窈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又问白白，“该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了吧。”

　　“嗯……你还记不记得你从A市回来后，因为受小姨的影响，所以考过教师资格证？”

　　“对，没错，考了初中教师资格证。”

　　“后来你是不是试了考编，因为运气好，所以一下子考上了，刚好是最后一名。”

　　“哦～想起来了，24岁那年的事儿，是考上了，但是我记得当时是去看了学校，发现太远太偏僻了，还是旱厕，所以我不愿意，就……放弃了”

　　说到这里，南窈突然想到，当时她放弃后，后面替补的老师还专门请她吃了一顿饭，再后来，南窈一直努力考试，一直没有考上，每次看到朋友圈里替补的老师晒的朋友圈，说心里不后悔，不羡慕是假的，但是那个时候她娇气的厉害，又怕吃苦，所以哎，只能说，有因必有果吧。

　　白白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摸了摸她头顶，安抚道，“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你没有放弃，你选择去大山里教书。不必惊讶的看着我，我知道你有厕所洁癖，但是人的念头一念之转，造就不同的命运体验，这主要是因为有一次你父亲正在工地干活，天气太热中暑了，浑身抽搐，你亲眼看见这一幕，感触很深，想到父亲辛苦供你读书，好不容易考上了父母眼中的编制铁饭碗，说放弃就放弃，太对不起父母了，所以你就下定决心去大山教书了。”

　　南窈记得原本的时空中，她也是大吵大闹着不去，父母心疼她，就没说什么了，那段时间，似乎是听说父亲不舒服，但是母亲瞒着，怕她操心，所以……

　　哎，她叹口气，“那现在是去学校吗？”

　　“对，坐在前面的是你们中学的教导主任何主任，副驾驶上是和你一起考来的李老师。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了，所以提前两天到学校，熟悉下环境路线什么的。”

　　南窈唔了一声，前排的李老师见她脸色比较白，扭过头道，“南老师，要不我们换一下吧。”

　　白白在耳边道，“你们两都晕车，她比你吐的还严重。”

　　“……算了，没事儿，李老师，你也不舒服，我吐完好多了，多谢你的水哈。”

　　“哎呀，客气啥？”

　　李艳玲说完又转身看向何主任，有些拘谨，“那个，何主任，我们学校有宿舍吗？”

　　“哎呀妈耶，现在都啥时代了，怎么可能没有宿舍，你安心，你们年轻老师都是配置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呢，又能做饭，又方便洗漱，尽管放心哈”

　　听到环境没有那么差，虽然路途远一点，南窈的心稍微放松了下。

　　大概两三个小时的路程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沿途的艰险就不说了，真真是悬崖峭壁，穷山峻岭。

　　终于到了慕云中学，这里距离小县城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但是空气质量确实好，蓝天白云，说不出的静谧与安宁。

　　知道有新老师来，校长和其他的老教师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南窈和李珍珍一下车，就被欢迎仪式搞得有点懵。

　　一位大腹便便，头顶发际线高飘的男士温文儒雅道，“欢迎两位新老师加入大家庭。”

　　旁边何主任赶紧解释道，“这是林校长。”

　　南窈和李珍珍赶紧哦哦两声，惶恐道，“林校长好，林校长好。”

　　校长矜持的点点头，看得出来，对两位新老师的礼貌还是比较满意的。他又和何主任交代了几句，无非是宿舍啊，食堂啊之类的，然后就去日理万机去了。

　　何主任把南窈和李珍珍和学校里其他的老师相互介绍了一下。

　　南窈发现年轻老师还不少，应该说女老师真不少，但是男老师就那么一两个年轻人，她瞄了一眼，有一个长的挺秀气的。女老师们打扮的也都比较时尚漂亮，基本上都不是本地的，都是从其他地方通过编制考试考来的，还有来自外省讲外地方言的老师呢。

　　一一介绍完毕后，何主任带她们去看了宿舍，南窈选了一个阳光相对较好的，她比较喜欢太阳的味道。

　　她把东西放那里，李珍珍就住她隔壁，她喊了一声，“珍珍，走啊，和何主任一起去看看食堂。”

　　食堂就在学校内部。学校比较大，除了两栋教学楼，剩下的还有教师宿舍楼，学生宿舍楼，操场，食堂。

　　李珍珍就问道，“何主任，为什么还有宿舍楼，这里的孩子不是每天都回家吗？”

　　何主任笑道，“你说啥子哟，”

　　他带着浓浓的本地口音，就是本地人士，随地吐了一口痰后，就接着解释，“这里的娃娃们都是山沟沟里的，住的又远，家里又都是些爷爷奶奶，每天来来回回都得一两个小时，怎么可能回得去哦，也就是周五中午放学，周日下午来。”

　　“啊？”李珍珍瞪大眼睛，“那我们老师也是吗？”

　　“似的哎，你们要是回家，也是周五中午回去，周日中午就要准时到学校哎”

　　李珍珍明显不高兴了。

　　南窈也是，她在心里咆哮道，还我完整周六周日！！

　　食堂里目前看起来比较干净，但是最重要的是伙食好不好，南窈真的是不想做饭。

　　带着两位老师走了一圈后，何主任就去忙开学前的准备事项了，并且顺手给两位新老师安排了活儿，让她们在开学时，站在大门口，帮忙给学生们搬搬行李。

　　南，李，：……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虽然特别累，但是回到宿舍后，南窈还是找楼下的王老师借了扫帚和拖把，认真打扫了卫生，尤其是床底，床底居然还有一只死老鼠。

　　她的狗命差点没保住。

　　戴上口罩后，她认真的把各个地方都清洗，擦干净，洗干净了，一直忙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铺上了床单，被子，还有蚊帐。

　　剩下的慢慢干吧，她太累了。

　　刚要睡觉，就听有人敲门。

　　李珍珍喊到，“南窈，何主任打电话，说校长晚上喊我们一起吃饭，一会坐他车，一起去镇上吃饭！”

　　南窈有气无力的说，“你进来说。”

　　李珍珍一进去，就哇的一声，“天啊，你都打扫好了？床都铺好了？”

　　南窈从床上坐起来，“你没打扫？那你在干啥？”

　　李珍珍眼睛亮亮的，“我在发朋友圈呀，你看，哦对了，我两还没有微信吧，加个微信吧。”

　　她拿出手机扫了南窈的，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原来，李珍珍和南窈也是，都是A县的人，不同的是，李珍珍已经考过几次了，这次能考过，真的特别开心，所以得知南窈是一次就考上，不禁夸奖南窈聪明。

　　两人又说了食堂的事儿，最终达成如果食堂不好吃就吃泡面，啃面包片的决定。

　　或许都是年轻人，来到异乡的孤独感被冲淡了些许。

　　晚饭是在镇上吃的，基本上学校的领导们都在，这让两个小白老师吃的是忐忑不安，甚至在领导的劝服下，都稍微沾了一点点白酒。

　　虽然是接风宴，但是在这种敬酒的文化中，两个人都是晕头转向，好不容易等结束了，看他们似乎还要抽烟续感情，南窈两人就借着看看镇上风景先走了。

　　慕云镇上毕竟偏僻许多，虽然有路灯，但是行人很少，索性不太远，走十五分钟就能到学校。

　　两人结伴而行，路途中偶有犬吠声，晚风在大山里洗涤后再吹过来，便带着一丝凉意。

　　南窈想，人生总是因放不下过去的事，恐惧将来的事，而忽视了当下的风景，当下其实就是最好的。不论是困境时的潜龙勿用，还是顺境时的抓住机遇，似乎都是在体验和感受。只有慢慢向前走，走好当下的路，才会拥有更多的内在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