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你别不开心

2、外出觅食

　　“那是什么东西啊。”陆运诚背靠在墙角，颤抖的双手紧紧抓着衣角，在怪物不停的咀嚼声里，他的神经紧绷到了一个极点。“一定不能发出声音”，陆运诚越是这样告诫自己，越是难以压抑心中的恐惧，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怪物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他揉了揉发麻的双脚，一点一点慢慢站了起来，窗外怪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那个被啃的不成人样的女人。
　　仔细又检查了一遍门窗，陆运诚把卧室和客厅的床帘也拉了个严丝合缝，只在客厅的一角留了一个口子用来观察外面的情况，然后脱力一般躺倒在沙发上。
　　“现在该怎么办啊。”陆运诚捂住脸有些崩溃，巨大的冲击让他的脑袋短暂失去了思考能力，眼泪也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报警也不行了”手机上无服务三个字看的人心里发凉，“我现在只能等等看有没有警察能找到我，带我离开”，可另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了他眼前——紧缺的粮食储备，他家里向来是不存食物的，为的就是让自己每天都有理由出去买菜透透气，而就是这种平时看起来健康的生活习惯现在让他最是头疼。
　　就这样被困在房间里一整天，第二天中午，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次企图用喝水来消解饥饿感的时候，陆运诚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决定出去找点吃的，他透过客厅窗帘留的缝隙看到小区对面的商店开着门，里面却空无一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是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饿死，还不如赌一赌。现在他需要一把能够防身的武器，翻遍了家里每个角落，陆运诚最后选择了一把菜刀，又翻出了好几年没用过的双肩包和几个大袋子，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拧开了房门，好在过年期间大家一般都回老家，此时这条大街上竟然没看见一个人影，他握紧刀柄，小心翼翼地朝着商店走了过去。
　　走到商店门口，陆运诚却看到了一行血印从商店里延伸到外面，他屏住呼吸顺着印记往里看，看到一个没了半边身子的男人瘫在角落里，他的衣服已经被撕烂，身体右侧能看到肌肉被活生生扯下来的痕迹，甚至一根腿骨还被扔在了旁边，身边的血迹已经干涸并呈现出暗红的颜色，而从男人附近血液迸溅的程度来看，他在死前是清醒的，甚至还努力反抗了，可是一切终是徒劳的，他的心脏还可以跳动，并且支撑他眼睁睁地看见自己被人撕碎、咀嚼、吞咽，他就是商店的老板，是陆运诚记忆里那个每次都会塞给他多一根棒棒糖的和蔼老人。
　　不敢再去细想老板身前的挣扎和痛苦，陆运诚强忍着恶心走进了弥漫着血腥气味的商店，扯下挂在一旁晾干的床单盖在老人身上，替他全了最后的一点颜面。
　　做完这些陆运诚开始搜罗能吃的东西，干脆面、饼干、巧克力和火腿肠被他全部扫进了包里，想了想又拎起一提水，准备收工回家，可还没等他完全站起身，就听到门口传来了一声闷哼，他赶忙后退蹲到货架后面，借着阴影藏了起来，陆运诚捂住嘴紧张地盯着门口，而也正是这样，他第一次正面看清了怪物的长相，那是一个所有人看了都会脊背发凉的恐怖生物，它有着和人类差不多的体型，它全身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皮肤，暗红的肉块裸露在空气中，它的胸腔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痕，裂痕里蔓延出无数根毛绒绒的白色触须，它们的末端嵌入全身上下各处的肌肉组织里，像是代替了原有的血管，又像是牵丝线一样带动着怪物的运动，怪物的眼眶已经深深凹陷进去，头部干瘪的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直视着前方，又或者根本已经失去了视物的能力，一条横着的裂痕代替了嘴巴，里面有细小而锋利的两排牙齿，没有舌头的口腔让他只能发出哼哈一样的呜咽声，它身上的肉块随着它缓慢的步伐而摇摇欲坠，此刻正十分勉强地挂在身上。
　　这样一个本应该出现在恐怖片里的怪物此刻却仅仅和陆运诚有着不到五米的距离，他屏住呼吸，手里紧紧握着那把从家里带出来的菜刀，看见唯一的出口被怪物挡在身后，陆运诚的心跳越来越快，冷汗也顺着脖子流进了衣服里，怪物越来越近，他终于也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却又听到“噗嗤”一声，紧接着一声哀嚎响起，怪物侧倒在地上连带着撞翻了一旁的货架，巨大的声响震得陆运诚赶忙睁开了眼睛，却看见那怪物的后背上插着一把水果刀，此刻正倒在地上一抽一抽的挣扎着，随后慢慢没了动静。还没等陆运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始作俑者已经迈着步子朝他走了过来。
　　人在劫后余生的时候一定会美化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山川更加巍峨，湖泊更加清澈，而人，尤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一定会变得更加好看，哪怕他是一个男人。陆运诚这样在心底告诉自己，实在是因为眼前人确实是帅的有一点过分了，即便是乱糟糟的头发还有没来得及刮干净的胡渣在这时都成了加分项，那人逆着光蹲了下来，俊朗的面颊上泛着一丝担忧。
　　“你没受伤吧”，温柔的嗓音从他的嘴里传了出来，陆运诚看着近在咫尺的双唇一开一合，又一次毫无面子地进入了放空状态。
　　“吓傻了？”男人有些好笑地开口，然后攥住陆运诚的手将他拽了起来，确认他没受伤后继续说道：“清醒一点，收拾收拾东西，该走了。”

　　“啊，哦，对对，谢谢你。”从呆滞中回过神来的陆运诚赶忙道了谢，松开了那只在冬日里依旧温暖的手。“我叫陆运诚，刚谢谢你救我一命。”
　　“景湛，湛蓝的湛，我也是来搜刮一点食物，我家附近的商店都关门了，不知不觉就走到这来了，看见你有危险，总不能见死不救，感谢就算了，干脆面分我一点就行了。”景湛看了眼空空的货架，指了指陆运诚的包，笑盈盈地说道。
　　“没问题。”面对救命恩人的要求，陆运诚没有一点要拒绝的意思。
　　“你先收着吧，我去拿个塑料袋，再装一些别的，你家离得近么，我们还是先不要分开的好，还能有个照应。”按住陆运诚翻包的手，景湛去收银台拽了几个塑料袋，开始往里面装吃的。
　　“挺近的，就在马路对面，但是你不回家没关系么。”陆运诚这时才腾出空来仔细观察那怪物的尸体，一把水果刀直直的插在它的后背上，也不知道扎到了什么，伤口正不断渗出银白色的汁液，干脆利落，一击毙命，他不由得感叹来人力气如此之大，又看了眼景湛身上即便被冬季运动装严实裹住也能看见轮廓的肌肉，心里多了一丝了然
　　“没关系，我自己住，我家周围的住民都变成了那种怪物，我看这附近怪物少，先呆在这边也安全些。”景湛抽空回答着陆运诚的问题。
　　“你...你是说这怪物是人变得？”陆运诚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信息，震惊地开了口。
　　“嗯，亲眼所见。”
　　得到了肯定答案的陆运诚又一次陷入了绝望之中，这两天一系列的变故让他已经禁受不住这么沉重的打击，他颓废地靠着墙角滑坐在地上，身上再无半点力气。
　　“怎么，要在这里等着给怪物加餐？”已经收拾好的景湛两手分别拎着塑料袋和一箱饮料，好心情地开起了玩笑。
　　“没，只是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走一步看一步，但是你现在最应该干的事情就是赶快回家躲起来。”
　　闻言陆运诚也不再矫情，站起身拎起水和食物领着景湛朝自家走去，一路无言。
　　“到了，穿鞋不舒服的话就换那个拖鞋，不想换的话直接进来也没事。”回来的路上倒是太平，没再看见怪物的身影。
　　放下手里的东西，陆运诚让景湛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开始烧水煮面。
　　“你还会做饭，不赖嘛。”看着厨房里略显单薄的身体，景湛问道。
　　“自己住久了啥都会了，你不也自己住，应该也会吧。”陆运诚已经饿到不想回话了，只想赶快吃口面。
　　“不会，外卖基本上是我的再生父母。”
　　“熟了。”陆运诚给两人分别盛了一大碗面，又给每人盖上了一个鸡蛋，也不管景湛，自己大口吞了起来。
　　“你慢点，不嫌烫啊。”景湛没有那么饿，一边慢慢吃一边盯着陆运诚嚼都不嚼直接下肚的行为。

　　一碗面被陆运诚几口搞定，咕咕叫了半天的肚子这才得到了满足，他斜瘫在沙发上，啃起了巧克力，饱腹之后他才终于有心思思考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只是越想越绝望，面对可怖的怪物，自己一个瘦的像竹竿的学生又能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