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如 ...
-
何家妹妹和她的马妖精相认后，卿卿我我甜蜜了几日，某晚兴致勃勃顶着星星走了。
早起遇到二叔，二叔说：“喏，阿坞你要的书找着了，回来半路碰到个送信的，给你夹书里了。”
我笑道：“还有我的信？二叔给念念。”
二叔拆开看了两行。
半刻无声。
我一愣，探头问：“怎么？”
“老身大限已至，多少肮脏事，终可一瞑不视。将去无惧，书以谢罪。十夫人辛氏小如早于两年前入冬初雪……”
那是我第一次轻敌第一次受伤第一次遇到辛小如。
她趴在桌上眨着大眼睛问：“你都不奇怪我是谁这是哪吗？”
我喝完药抹抹嘴：“你是我恩人这是你家，还有什么要知道的？”
伊就咯咯咯地笑：“没有啊。”
她自个儿坐在树下别扭：“他为什么不喜欢我我那么喜欢他。再不喜欢，我就走了。”
我趴在树杈里乘凉，摘着楝球果弹在她身边儿，镶了一个圈，漫不经心地安慰：“没事儿，过不了多久他定要立正妻，是你就留下，不是就去找我，我娶你做大老婆，搭座神龛供着，要绸缎给绸缎，要珠花给珠花，要一个给一双，要一双给两对儿。”
伊就咯咯咯地笑：“我啊，要个胖娃娃，看你怎么给怎么给？”
叶隙里的斑光，温温柔柔落在她仰起的笑颜，那睫毛尖儿都沾着阳光，美得像坐在一场梦里。
我做过很多梦，有美景美图美酒美眷的美梦。
却如今，我走回这场梦的场院，满目殷红。每落一步，都听到脚下石裂的声音，就像那女子的笑，叮咚落地，哧地碎开。
我走了很远，走得很快。
那么，最快的风云，能否追上最慢的离人？
我提剑站在这破碎的山门前，满身戾气。尘屑落定，阴森森扫过惊呆的四周，一个一个，把这些面孔一个一个记在帐上。
可惜你们只是小头，还凑不齐那个数儿。
飞奔正厅，恰值人出，不及照面，一脚踹在他的心尖儿，看那人轰地震上面墙，又噌弹回门边儿。
他撅在地上拐着脖子斜寻着我，虚汗紫脸，哼也哼不出。
别人乍回悟时，我已退于百丈之外。
我立在屋瓴，猎风潇云下，狠狠地慢慢地回答：“你让她断脰决腹母子黄泉，我让你今生不得安宁，后世永不超生。”
“……颅坠足下，尸居余气，见血泊婴孩，业已成型，一声细吟，死无瞑目……”
后山故地，对满目疮痍，我放声大哭。
小如你已退场，无足轻重，不过要表现他之阴鸷，何须塑此虐暴，惨不忍言。
“窃葬山阴，如意为记。”
可这半谷焦木——
小如小如，哪棵树上有如意，哪棵树下有你。
阴雨倾盆，洗过一座座城池。我静静的走过一城又一城，一步步的走，不知走了多久才到家。
又静静的靠墙坐在两病人的中间，不知坐了多久。为什么在这里，因为这里有人，活着的人，但不会问话的人。
门窗响动，四婆伸头看了看，对院子里说：“原来待这儿。”
姐推门进来，笑骂：“这又是跑到哪儿玩去了，教人好找。”
我侧了侧头，怔怔看着她。
姐愣了一愣，缓缓走到床边，伸出双手轻轻叫：“过来，阿坞。”
我挪过去，低头靠在她温香的肩。
姐抚抚我：“这几天做事都提不起精神，原来是阿坞病了。”
我伏在她耳边哑哑保证：“放心，我不怕苦，不怕吃药，不要山楂不要甜果，不把脸皱成一小团……”
姐说：“傻瓜。”
这是我第一次生病。
不过，我对姐说，别担心，很多第一次都会成为最后一次的。
等我好了，姐过来说：“那两位也好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你拣来干什么。”
我都快忘了。
我翻出二叔那天送来的书，了解了大概。不过，还是尊重主人公，听他们讲一遍的好。
他们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兄弟二人，老父一个，新人一位。
二月二，龙抬头。郑父急急忙忙道，老幺，我同你哥赶去东街铺子，你先到船上帮嫂嫂准备祭祀罢。
可惜，郑家老幺在踏进船舫那一刻就被捉了，同时看到对面一样狼狈的新嫂子。
第二刻，满河岸众目睽睽之下，二人奸情绘声绘色被剥被剖，大白天下。
第三刻，俩人作为牺牲牺牲了。
第四天，被救了。
我说：“情节发展基本正确。”除了救命的人不小心错位。
两人怒目而视。
我安抚诱惑：“我同样可以助君一臂之力啊。”但是原定人物要收这二人为义子义女，我怕折寿，就不好照搬了。
另外，我还做不了原主儿那么大公无私，所以转折：“不过……”
姐知道以后翻翻眼：“随便。”
何二哥支持：“阿坞有分寸的。”
何三少哼：“是。原来你还长了脑子，没有直接送出去。”
其余的比较关心另一件：“救了？接下来呢？”
接下来，他们就成了石家人。
俩人道：“要隐名换姓。”
男子：“风无仇。”
女子：“云有恨。”
四周一静，我扒搭着面条说：“哈。”
姐夹的鸡爪咯叽掉在桌上，她捡起来扔到二位碗里：“阿绿阿红快吃块吃。”
轰地，众人七嘴八舌忙接茬：
“是啊，阿绿，吃完刷碗去……”
“阿红擦灶台……”
“不，跟我去喂马……”
“什么啊，说好我领着转园子……”
“宅子就那么大一点儿……”
“我乐意，怎么着怎么着……”
走的人还是要走，活的人还是要活。
换的名还是要换，只是不要换得太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