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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攻占武功县(一) ...

  •   沈安发现自己无论在哪里,即使现在做了“主公”,也逃不开做军师的命运,到哪都要干回自己的老本行。夜晚的风有点儿大,吹得帐篷的帘子不时的飞起又落下。风声随着帘子起落,忽远忽近,呜呜饷个不停。外面的人声已经渐渐平息,偶尔能听到巡逻的士兵走过,发出规律的脚步声。
      帐篷里点着几盏油灯,沈安就借这昏暗的火光,指着地图,和徐珩小声讨论着明日的战术安排。大的方针虽然已经确定下来了,但是小的细节还需要一一落实,确保将人员损失和财力损失降到最低。
      武功县的南边就是江南郡了,是目前朝廷的大本营所在。为了避免自己辛苦打下的领土被轻易夺回,永安王放在武功县的守军人数并不算少,有一万多人。看起来一万多人对上徐珩的三万人,在人数上不占优势。但是他们是守城的一方,在地理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听说永安王在武功县留了三千骑兵,虽然守城的时候用不上骑兵,但是就怕他们把骑兵放出来骚扰我们。”徐珩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他带着三万人马,目标很大。若是骑兵来冲阵,难免会造成不小的损失。他虽然也有五千骑兵,但是以骑兵做防守,显然属于浪费资源还讨不到好处。更让他感到棘手的是,五千骑兵并不能作为攻城的人。
      沈安显然不同意他的说法,当即反驳到:“你忘记我跟你说的火烧之法了吗?没有骑兵,这些□□怎么快速的掷到武功县的城墙上?”
      “除了这个之外,一旦城门破开,肯定是要骑兵冲到最前面去打开局面的。”沈安提醒了徐珩几句。
      “看来是我之前没理解透你这法子的妙用,才会产生这样的担忧。”徐珩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局限性,沈安一点,他立刻就想透了其中的关键点。
      “要防永安王的骑兵,其实不需要用阴谋,用阳谋即可。我们要从东门进攻,武功县城有四个门,那另外三个门你就命人在大门口安好拒马绊,挖好壕坑即可。再派一些弓箭手守在那里,记住先用草船借箭的法子骗一些箭矢,然后再用弓箭制造威胁。谁敢出城挪拒马绊,或者填坑,就杀谁。而东门这边不需要怕他们的骑兵,三千人马而已,怎敢正面冲进战场?”沈安冷静分析了一番,将不同的应对方法统统说了出来。
      沈安一番分析之后,徐珩总算安下心来。他已经三年多没有打过仗了,因此对于这一次的战斗才会如此谨慎。好在有沈安在身边,既能帮他分析局势,还能给出意想不到的解决办法。两人合作无间,让他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平阳郡的日子。
      永安王留在武功县镇守的人是自己的嫡系手下,名叫郑恭远。据说此人本是永安王家奴,后来因为多次挺身而出护卫有功,便在永安王面前得了青眼。因为他是从家奴一步一步被提拔到将军之位的,将永安王视为伯乐,因而对永安王十分忠诚。徐珩跟沈安讲过此人的一些事迹,从中也能窥探出此人的一些性格特点与行事风格。
      沈安听完徐珩对郑恭远的介绍之后,不禁感慨了一句:“此人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冲锋猛将,永安王真是大材小用。”郑恭远这种悍不畏死的性格特点,正是先锋将领必备的要素。冲在最前面的人一旦有贪生怕死的念头,那整个队伍也就废了。这样一员猛将,居然拿来守城了。
      “不知道这位郑将军守城的本事怎么样,就看明日一战了。”
      就在沈安和徐珩研究这位郑将军的时候,郑恭远也在研究徐珩。沈安名不见经传,且没人知道她此刻混在徐珩的队伍中。但是徐珩年少成名,整个东临都知道徐夏有两个天纵奇才一般的儿子。徐珩打仗的办法非常正统,路数很正,很少用奇招和险招。徐珩的三万人马动静不小,还没进入武功县的时候,他就收到了消息。徐珩打来的消息他在昨天已经差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他推算自己只要能坚守城池八天,援军就会到达。于此同时,他还差人往新丰城送了信。只要永安王的调令一到新丰城,早就准备好的新丰城守军也会调援兵赶来。到时候双方里应外合,必能对徐珩的三万兵马造成重创。徐珩的兵马已经是皇帝小儿不多的底牌之一了,只要他被重创,往后南下也会更加容易。郑恭远能从家奴走到如今的位置,光靠骁勇善战是不可能的。他既有冲锋的勇气,也有聪明的头脑。不过他再聪明,也想不到徐珩身边有沈安这张王牌。徐珩是正统出身的将军,路数很正。但是沈安跟他一样出身家奴,手里全是奇招和险招。她没有从小耳濡目染过,反而思维更加活跃,办法更是层出不穷。
      第二日天还没亮,徐珩帐篷里的油灯就又点起来了。跟徐珩出征的所有副将都聚在他帐篷里,听从徐珩的安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各人领命之后就退下去执行了。
      沈安看着原本是禁军的将领一个个对徐珩态度恭敬,内心不禁有点儿忌惮。她之前跟徐珩相处过程中,对徐珩的实力就有所了解。在平阳郡的时候,她认为手下们对他心悦诚服,更多是出于看在徐夏的面子上。徐珩当初带着徐浩以及一百来人接手禁军,沈安预感徐珩恐怕没法完全掌控整个禁军。但是最近这些天再接触下来,她发现徐珩对禁军的掌控程度远超她的想象。是她低估了徐珩的实力。徐珩将来,可能会是她的劲敌之一。
      “在想什么?”众人退去之后,帐篷里只剩下了徐珩和沈安。徐珩见沈安似乎在发呆,便出声问了一句。
      “啊?哦,没什么。”沈安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有点儿失态。徐珩以为她是没有休息好,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再休息两刻,待将士们用过早饭,就能发起进攻了。”徐珩跟沈安说了下接下来的时间安排。
      “嗯,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沈安又恢复以往的状态,回了徐珩一句。
      徐珩微笑着看着沈安,目光柔和,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沈安又在低头看地图,并没有注意到徐珩的眼神。
      “用草船借箭之法的时候,一定要跟将士们强调一下,万不可恋战,不可露头。这个办法只能用一次,不能有失误。”沈安又忍不住重复了一遍早就重复过好几次的话。虽说徐珩将来可能会成为她的劲敌,但是她还是不希望无辜的士兵枉送性命。他们以后打仗归以后再说,现在是盟友,那沈安就要尽全力保护盟友,包括盟友的手下。
      “已经跟他们强调过了,且挑选的都是谨慎小心之人,不会出纰漏的。”
      帐篷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油灯有时会爆出一声火花声。帐篷外面不时传来走动的声音,但并未有高声喧哗的声音。由此也可看出,徐珩治军之严。沈安冒出来一个想法,在想徐珩和元震到底谁更厉害一些。两个人年纪相仿,家世相近,性格也有点儿像,带兵的路数也很像,简直互为翻版一样。而且两人身上都有一种天然的正义感,这让他们显得诚实又可靠。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元震说话更直接,徐珩会含蓄一些。
      时间过得很快,沈安在徐珩帐篷里跟他一起吃了个早饭之后,就到了大军发起进攻的时候了。徐珩再次做了个简单的战前动员,然后推着战车的先锋部队就往武功县城池进发了。
      郑恭远没料到徐珩才进武功县不到一天,就发起了进攻。他计划在夜晚发动突袭烧徐珩粮草的计划直接搁浅,被迫匆忙应战。
      他站在城墙上,看到拉着稻草的战车不断靠近,内心疑惑不已。虽然搞不懂徐珩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他也不是吃素的。战车一进入射程,他就命人放箭。三轮箭雨过后,他意识到了不对劲。那些排列整齐的战车停在他们的射程之内,与城墙还有一段距离,就不动了。他们射出的剑雨一个人都没射死,反而全插在稻草堆上。郑恭远仔细一想,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意识到被徐珩耍了之后,他压下怒火,冷哼一声,说道:“区区奸计,还想骗我。来人,将箭头包上棉布和酒,点着了往那战车上给我射。”
      徐珩敢拿稻草堆戏耍他,他就敢让这战车有来无回。
      郑恭远手下听令之后,便齐齐往那战车之上射出火箭。顿时城墙下方浓烟滚滚,众人视线被遮蔽,几乎看不清战车的位置,只一股脑往冒烟最多的地方射箭。郑恭远见下方烟雾弥漫,猜测是自己以火箭应对的方法起了效果,顿时露出了一丝笑意。就在他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远处忽然想起了号角声。这号角声一响,原本他以为被烧毁的战车忽然又集体动了起来,没多久便到了他们的射程之外。郑恭远看那渐渐远去的浓烟,心头疑惑不已,但此时却没人能替他答疑解惑。
      沈安当初建议徐珩用草船借箭这个办法的时候,就预料到了郑恭远会看出端倪来。何县令只是个县令,没有打仗的经验,自然不用多么复杂的办法。但是郑恭远不一样吗,这是真正经过战争洗礼的人。能走到这个位置的,都不是傻子。所以沈安除了让徐珩将那稻草用水浸透之外,还让他在稻草下放了装满水的水桶。郑恭远不傻,看到稻草之后一定会想到用火攻。虽然稻草浸湿了有一定的御火作用,但是放一只水桶能更保险。郑恭远在城墙上只看到浓烟,没看到火光,其实就是因为那稻草根本没有完全的燃烧起来。
      徐珩和其他将士们看到先锋部队不仅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还带了满满一战车的箭矢,顿时感觉士气大增,一个个都有点儿摩拳擦掌。
      郑恭远站在城墙上,看到与城池拉开距离的战车,脸上阴晴不定。他自以为破了徐珩的计,没想到徐珩技高一筹。就在他还没从第一轮戏耍中回过神来时,另一批战车又来了。还是熟悉的配置,每一个战车上都堆满了稻草。
      “欺人太甚,这徐珩小儿以为我是傻子吗?同样的计谋还想再耍我第二次。”郑恭远看着去而复返的战车,勃然大怒。
      “将军,我们还射吗?”一个副将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战车,问道。这次与战车一起来的,还有将近一万人的军队。这一万人最终停在了箭矢的射程之外,只有战车仍在不断向射程之内前进。
      “难道还要上第二次当吗?告诉弓箭手,原地待命,我倒要看看这姓徐的葫芦里又卖什么药。”郑恭远下令让弓箭手原地待命,他可不想又给人免费送物资。
      一排战车又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如果郑恭远最够细心的话,会发现这次战车比上次更近一些。
      郑恭远没有下令发起进攻,下方的战车也一动不动,双方陷入了沉默的对峙当中。渐渐地,城墙上的士兵有点儿按耐不住了。他们刚刚也发现了异样,这会儿正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郑恭远让他们原地待命,他们心中逐渐涌起一股烦躁的情绪。
      就在气氛陷入胶着的时候,徐珩那边又传来了一声号角声。郑恭远心下一松,以为徐珩是见同样的办法讨不到好处,便要命令撤退了。他还没露出笑意,就见下方龟缩在战车和盾牌后的人忽然钻出来往城墙上射箭。一轮射完之后,又快速躲回了盾牌后。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城墙上待命的士兵毫无防备,不少人被流矢射中,城墙之上顿时一片哀嚎。
      郑恭远一口气提起来,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命人补充空缺,将死伤人员运下城墙。同时,他命人举起盾牌,做好城墙上方的防御工作,避免再次发生死伤。
      徐珩又占到了一波便宜,知道郑恭远不会再上当,于是一声号角,那战车再一次在郑恭远的目送下回到了后方的队伍中。郑恭远咬牙切齿的看着战车远去,恨不能亲自下场手撕了徐珩。他本以为徐珩正统出身,不会用这么多歪门邪道。如今看来 ,是他轻敌了。
      就在郑恭远忙着处理城墙上的伤亡事故时,徐珩派骑兵入战场了。这些轻骑手中未拿武器,仅举着火把,手中拿着一个坛子,就向城墙飞驰而来。这些人来去如风,郑恭远刚刚布置好防御工事。弓箭手仓皇之间出手,几乎没伤到几人。只见这些骑兵到城墙附近之后,并不靠近,而是拿火把点燃那坛子之后,用力往城墙上一掷,就转身火速离开,并不恋战。
      “灭火,灭火,快去拿水来。”城墙上又是一阵骚乱,有些酒坛子砸到了城墙上方,火势很旺,迅速蔓延开来。一些士兵不幸被烧到,一时之间又是一片哀嚎。那火不知道除了酒还加了什么东西进去,竟很难扑灭。
      城墙上的火势还没控制住,徐珩的投石车就出场了。那□□一个接一个,不停地往城墙上,甚至城内投掷。没一会儿,整个东城墙,几乎成了一片火海。
      “弓箭手准备,发射。”徐珩一声令下,弓箭手的箭矢齐齐往墙上飞去。扑不灭的火加上密集的箭矢,东城墙上几乎无人生还。
      郑恭远看着火海中挣扎的士兵,只觉得怒火攻心。他一双眼睛通红,当即下令,让三千骑兵从南门出,绕到徐珩军队的侧面,对他们进行骚扰。虽然不能造成多达的伤亡,但至少能让他们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将军,有急报。”不等骑兵出城,一个斥候就来东城门这边报信了。“将军,有敌情。南北还有戏城门外,敌人在城门处安了拒马绊,还挖了壕沟,现在骑兵也很难出去。我看他们还派了弓箭手在不远处守着,似乎就是在等骑兵出城。”那斥候是跑着来送信的,但是之前战事进行的太快。他战报来的快,却仍然让郑恭远失去了先机。骑兵统领听到斥候的消息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着郑恭远,等待他重新下令。
      郑恭远面色发黑,一口牙几乎要咬碎。更让他生气的是,其余三个城门的守将并没有守株待兔,而是都做了应对。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徐珩用同样的办法,骗了那三位守将。他们的箭矢统统被战车带走,而拒马绊和壕沟也是当着他们的面弄的。
      “骑兵听令,先原地待命,随时做好战斗准备。”郑恭远也不舍得让自己手里的王牌就这么出去送死。步兵好找,但是骑兵难养。这三千人是他的底牌,要是就这么白送了,那他恐怕坚持不了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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