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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菩萨蛮 剑出鞘(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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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兴善寺内院空无一人,林木影影绰绰,屋檐前的灯笼被微风轻轻吹起。
这时从屋内走出一位白衣女子,那女子看上去三十有余,她微微颔首,目光沉静看向月色。
不曾想刚浮出的月光,却让乌云遮去了半截,漏出半有半无的月色,见状她浮现着一丝丝悲伤。
她伸出手臂缓缓扬起,双手合握之中是一截剑柄,只有剑柄不见长剑剑身,就在她刚想要催动内力时,口中鲜血喷溅而出。
一时之间长剑掉落在地上,就在她快倒下之时一位男子朝她而来。
“苁华,”那人将她安抚到旁边木椅坐下,为她把了脉随后,他眼神带着一丝震惊开口:“怎会如此?”
“你体内怎会有碧血之毒?”
“无妨,,,,”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人打断。
“是阿熹对不对?”
“是,”听到这里苁华不再否认:“我的确是用了毕生功力,本想为阿熹去除那碧血之毒。”
“可没想到,那毒竟如此厉害,我功力耗尽至此,却也只能暂时压制。”
“自己也沾染了一二。”说完苁华缓缓的起身走到李弱鸿身边道:“我这条命就是为他人。”
“何况,阿熹是我唯一放心不下之人。”
这时房屋旁的竹林开始摇曳了起来,风吹竹林,竹叶抖动,发出萧萧声响。
李弱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片刻他问道:“值得吗?”
夜色慢慢暗沉了下来。起了凉风,越近深秋,天气一日比一日的寒冷。
苁华抬头看向朦胧的月色,语气轻缓开口:“值得,”接着她转过身朝着竹林方向:“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眼眶含泪额喊了声:“师父。”
“阿熹,”苁华转过身眼神微微抬起,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惊异。
“师父,阿熹不孝。”说罢她双膝跪地,双手伏地,额头轻触地面接着她道:“师父,不该以自身内力救我,若是要一命抵一命,阿熹不愿,就算是师父,阿熹也宁死不愿。”
竹林叶被晚风轻轻吹动是风动,她不记得自己的身世,不记得来自哪里,家住何方也不记得名字。
只记得也是个如今天这般,她的师父把她捡回了家,教她习武练剑,那时的师父天之骄女,天资异禀,明晓天下。
直到自己身负碧血之毒后,师父的功力大减当年,起初她是不知晓原因。
终于在知道了,自己体内的碧血之毒有方法压制时,她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师父功力会一年不如一年。
原来每一次师父帮她压制体内之毒时,都会将自身内力渡给她,因此她才能苟活于此。
至此之后她不愿在如此这般,直到师父说找到了解药,而这解药便是以自身内力,需一气呵成的渡在她的体内,压制着那碧血之毒。
只要她不动用内力,便就不会有性命之忧,倘若动用内力,体内毒发那边是双倍噬心之痛。
可若是用她师父的命换她,那她宁愿自己死去。
苁华走上去扶她起身:“阿熹,为师不后悔。”
“为师也并非为了你,”说完为她扶起眼前碎发,突然想到了什么道:“你可知为师什么要你去寻,那姓李之人?”
禅银画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眼底带着明显的困惑开口:“弟子不知。”
“不过,师父交代要我送到的东西,我已给了那人。”
听到这里苁华倒是不意外,仿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一旁的李弱鸿开口:“那位李公子,便是前朝太子。”
“昭德元年期间发生了宫变,那年昭宗皇帝的第一个儿子出生,不到半柱香的时刻,宫中尸横遍野,无一人生存。”
“当年明懿皇后身边有位小宫女,抱着刚出生的太子,在地宫下面躲了三天三夜,太子的生母明懿皇后的尸身,被吊在了城外,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就这样被围观了整整七日有余。”
李弱鸿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看禅银画一眼:“阿熹,你师父有时,也是身不由此。”
“其实,我给你师傅二人都与前朝有关,也因如此,许多时候她不愿你去冒这个险。”
“李先生,言重了,就算是刀山火海,为了师父我也愿意。”
说完她拿出了一柄剑双手奉上对着师父道:“还请师父,收回佩剑。”
苁华看着她手中的佩剑,剑鞘上面满是刀痕,从自己习武时它便一直陪着自己。
她记得这把剑时是当年小葵送给她的,也就是他们所说的明懿皇后。
她望着此剑道出一句:“剑出鞘,不伤怀,无念以,见故人。”
说罢苁华利用体内仅存的一点内力,震碎了禅银画手中的长剑,随着话音落,接着就是长剑碎片,一片一片的掉落在地上。
“师父!”
“苁华!”
李弱鸿走上前,看了眼地上残酷的碎剑,欲言又止的看向眼前的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把剑当年是明懿赠予她的。
禅银画此时突然明白了,师父为何断剑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师父。“
却被李弱鸿打断道:“阿熹,莫要再问,你师父用意,今后你会知晓的。”
见自己师父也没有开口,禅银画也没再说什么随后她的师父突然道:“阿熹,你离去吧。”
“师父,”听到这里禅银画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急促地说:“阿熹不走。”
“我要陪在师父身边,哪怕死我也在所不惜。”说完禅银画向她跪了下去。
苁华看向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为师不是给你说过,男子膝下有黄金,女子又何尝没有。”
“阿熹,你要记得,你与常人不同,只有你的父母才能够让你跪拜。”
禅银画跪在地上朝着前方移了移开口道:“若师父
不答应,我便长跪不起。”
苁华叹了叹口气“你先起身,”接着看了李弱鸿一眼,那人转身朝屋内走去,再次走来时李弱鸿手中拿着一个长长的剑匣。
那时由一整块昆仑玉雕琢而成的剑匣,上面雕刻着凤鸾还有错乱交杂的符文,给人一种神秘而古的感觉。
李弱鸿走上前来,把剑匣放在她的手中道:“阿熹,打开看看。”
禅银画看了眼自己的师父,苁华向她点了点头,示意让她打开剑匣。
禅银画看着眼前的这个剑匣,不知何时剑匣散发着凛然的寒气,剑匣上面也结起了冰霜。
禅银画打开看到里面竟是一柄剑,此剑散发出的气息寒冷无比。
“阿熹,出剑!”苁华在一旁开口道:“此剑乃寒霜之冰。”
话音落禅银画拔剑而出,随着剑身出鞘,她感觉周围仿佛一瞬间都被冰冻了起来,就连体内纯纯欲动的碧血之毒,竟都平静了下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晶莹剔透的修长的剑锋。
李弱鸿:“此剑名为'寒冥'当年百家之中,除了那'天斩剑'之外就输它了,名门世界无一人不想要拥有。”
“后来此剑不知所踪,却都不曾想这柄剑藏于那极北苦寒之地,当年想得到它的人,都曾去往极北之巅可无一人归来,葬于此地。”
“直到有位李氏之人,孤身一人去到了那极北之巅,取来了这把剑。”
禅银画心里有些疑惑,若是这柄剑是那人冒着生命危险取下来,那此时为何会落入自己的手中。
“为师知道你的疑惑,”苁华看出她的不解开口道:“只是有些事,你以后便会知晓。”
“你只需记得,无论何人说什么,你都要三思而后行,对任何人都要有防备心。”
半个月后。
说来也怪自从她使用了这把寒冥剑之后,总觉得身体竟然比作之前好了很多。
换作之前不处七日有余,体内的碧血之毒就会发作,即使不运功也会有些些反噬。
而现在距上次发作已是半月有余,当年师父用内力样也只是暂时压制,可现在就感觉体内没有了般。
她有时在想难道是跟这把寒冥剑有关系有关系,可若是有关系,那为何师父耗尽内力。
“阿熹。”身后传来声音禅银画收起可手中剑鞘,走到苁华身旁扶她到木椅坐下。
“为师知道你在想什么。”
苁华躺在木椅上,闭目养神的道:“近来,为师看你面色好了许多,想必你自己也知道应当是于寒冥剑有关。”
禅银画给自己师父倒了杯热茶,然后开口:“是,弟子不知,若是这寒冥剑与我体内碧血之毒有关,为何师父要耗尽内力。”
苁华漠不经心的笑了笑,接过她手中的茶杯:“傻徒儿,若是这寒冥剑能解你体内毒,为师早就给你解了,只是这寒冰之气治标不治本,只有至阴之气渡与你体内,在加上这寒冰之霜,方可有把握,虽不能彻底祛除,但能压制它,才能真正的保你无虞。”
说完苁华抚摸了一下她的脸庞说道:“阿熹,你去吧。”
“这世间多的是人间百态,你也是该历练一番。还有在外切记,不要提起为师,以防心怀不轨之人。”
“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下毒之人,找到解药。”
阵阵轻风吹过,房屋旁的竹林缓缓欲动,飘离枝头的竹叶在空中乱舞,随其一起席卷而下,零落满地。
茶盏内的开水冷了下去,她去换了一壶新茶等她再次走来时,她的师父睡了过去,禅银画又去拿了一张毯子给师父盖了上去。
李弱鸿站在一旁问道:“你要离去?”
“是,我师父也想我历练一番。”禅银画点头随后朝他跪拜:“还请李先生照顾我师父。”
“快起来,”李弱鸿扶起她接着道:“阿熹,有事情终究还是要你自己去做。”
就在她离去时,木椅上的人睁开了双眼笑了笑,语气轻缓:“还真是傻徒弟,碧血之毒怎么会有解药。”
“我这一生,经历了许多,坎坎坷坷,已足夷。”
许久苁华闭上眼睛开口说道:“只是令我担心的,是我那个师门。”
说完她轻笑了声:“必定跟那坐皇位之人脱不了关系。”
“你要回冥宗?”李弱鸿问道:“可你的身体。”
苁华笑了笑:“放心,我自身有数,那些人还奈何不了我。”
“好,”李弱鸿站在一旁开口:“我陪你一起去。”
听到这里苁华有些懵然,随后说了句“谢谢你。”
离开竹苑后,禅银画一路向西而行,只是不知为何她心中竟感到一阵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