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水之宵》暮回春

4、月凉心冷笛声幽 上

　　原府，闺房内。

　　昏黄的烛光从紫纱灯透出来，撒下一室幽光，原梦坐在桌前，手指有意无意地拨弄着白玉杯，眼里满是焦急。

　　旁边伺候的小勤看小姐整晚坐立不安的，忙上前安慰道:

　　“小姐，你不要担心，洛姑娘这么大的人了，不会有事的。”

　　“不是我想担心，漓儿回来的这些天一直和我住在一起，从没离开，如今她一声不响地出去了，我怎能不担心呢？”

　　原梦烦躁地站起身，真怪自己，不该一时气愤跟漓儿说那么多，更不该说找轩辕宵算账，为什么总是这么冲动呢，万一漓儿真去了，有事怎么办？

　　烛花轻爆，原梦眼皮一跳，想起那天去月墓前拜祭的时候，莹绿的青草地，泥土未干，漓儿看着墓碑幽幽不语，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可是她知道，漓儿心里很难过，虽然总是冷冷的，对什么都不言不语，其实是有什么都藏在心里，心却是她们三人中最软的一个，所以出殡的那天，怎么也不敢去看月最后一眼，月的离去，说不定打击最大的是她。

　　“漓儿。。。”

　　“她是怎么死的？”幽幽的询问声，含着若有若无的悲伤。

　　“当时我不在天都，据信上说，是风寒入体，久治不愈，再加上积郁在心，后来病情加重，复发就。。。。”

　　“积郁在心？”

　　原梦吸了吸鼻子：

　　“你离开后，十三岁那年，皇帝突然降旨把月许给五皇子轩辕宵。”

　　“御花园上，月对轩辕宵一见倾心，常在我面前提起他，但轩辕宵长得风流俊雅，又放荡不羁，是许多闺阁女子争相追逐的对象，所以总是对月不理不踩的，月因此总是受许多世家小姐奚落，以孟紫兰为最，孟紫兰自负美貌，又是左相千金，家世和月旗鼓相当，没能成为五皇子妃，她心里不甘，所以总是变着法子在小姐聚会中羞辱月，我在时还收敛点，不在时，不知道月还受了多少罪。”

　　原梦轻抚墓碑，叹了口气：

　　“月总是怕我担心，所以没告诉我，大部分是我从她的丫头红菱那儿知道的。”

　　“后来月很少参加聚会，直到半年前，当时我已经离开天都了，孟紫兰再三地邀月游湖，月推不过，就带着红菱去了，不知道是碰巧还是有意，那天轩辕宵和众多世子小姐也在，孟紫兰公然和轩辕宵打情骂俏，弄得月当众难堪”

　　“后来不知怎么的，孟紫兰掉进水里，轩辕宵英雄救美，醒过来的孟紫兰却指着月向轩辕宵哭诉，说月把她推进湖里，月摇头否认，然而在场的小姐没人肯为月作证，轩辕宵气恼，伸手也将月推进湖里，月惊呼求救，然而在场的人只是冷眼旁观，周围有许多围观的百姓，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以讹传讹，月一时成为所有人的笑柄，自此后染上风寒，更积郁在心。”

　　原梦讲到这，泪盈于睫：

　　“漓儿，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离开，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件事，月也不会走了。。”
　　“不关你的事。。”

　　原梦心里愤懑：

　　“漓儿，我真的很恨他们，轩辕宵这个罪魁祸首，皇帝只轻描淡写地让他闭门思过，我不甘心，我要去找他算账。”

　　原梦站起身，说着就要去，漓儿拉住她的袖子，幽幽地开口：
　　“梦，还记得我们的五年之约吗？”

　　原梦点了点头，不明地看着洛漓。

　　“这件事，让我来。”轻轻的语调，波澜不兴的眼中却泛着冷光，阳光洒在她脸上，朦朦胧胧的，却更显出尘。

　　原梦不由自主地点头。

　　我真傻，原梦使劲拍着自己的脑袋，恨不得把它拍烂，小勤忙上前拉住：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都是我，我没有保护好月，现在又害了漓儿。”

　　“小姐，你别这样，洛姑娘这么神仙似的人儿，她不会有事的，苏小姐也一定会保佑她的。”

　　“小姐，你要冷静，说不定洛姑娘只是出去走走。”

　　双手被小勤拉住，原梦看着她坚定的眼神，顷刻，这才冷静下来，最近心里不堪负荷，想什么都很悲观，自嘲地苦笑，她这是做什么啊，难道五年不见，竟忘了漓儿不是一般人吗？

　　原梦看着窗外那轮明月，暗自摇头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