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雪落月梢

7、今朝你与我常相伴 灵力恢

　　灵力恢复后，他出了桃林，回了趟家。

　　却只见烟火缭绕的羽霄城，处处可见魔修身影。父母倒在废墟中，曾经的城主府成了魔修歇脚处。

　　月光下，一袭黑衣的他指尖冰凉。青丝尽成霜雪，后来改修冰系功法，周身便再不复温暖。那个青春肆意的少年郎永远留在了过去，而桃林中那人的不告而别，将他最后一丝温度也推入深渊。

　　他执剑屠尽城中魔修，那一夜浑身浴血，却再也没有黑衣少年为他疗伤拭剑。后来他随师尊回了玄天宗，虽成仙门弟子，却始终孤身一人。

　　不过幸好——

　　今朝，他不再独行。

　　封寒望着枕边人沉睡的侧脸，眼底泛起柔光。千年寒气森森，终被一捧阳光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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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渊盘膝坐于窗边，嗅着窗外移植来的桃枝清香，按《玄焚功》心法运转灵力。因身处寒山，灵气中寒气深重，脉络中火灵之气积压凝实，迟迟未能突破金丹。这般压制，反倒让他得以将功法根基打得无比扎实。

　　每次从入定中回神，抬眼便能看见白衣银发的仙人在院中练剑。剑光流转，游刃有余，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年少初识的时光——那也是他情窦初开，第一次知晓何为“怦然心动”。

　　三月后，功法脉络已然定型，无需刻意驱使便能自行运转。丹田内火灵之气浑厚如熔岩，再也压制不住。

　　殿外乌云骤聚，天地昏暗。

　　俄顷，云散雨歇。席渊周身笼罩在赤红灵光之中，气息节节攀升。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正对上一双静静望来的浅色眸子。

　　封寒放下手中书卷，淡淡道：“如何？”

　　“金丹中期了。”席渊眉眼弯弯。

　　“倒是……”封寒顿了顿。

　　“天才对吧？”少年接得顺口，眼尾微挑，嘴角噙着慵懒笑意，已能窥见日后风华绝代，“我算算，踏入仙途至今，不过□□载。”

　　封寒沉默。

　　“师尊就不夸夸我？”席渊支着下巴，目光灼灼，竟透出几分委屈。

　　“……很厉害。”封寒不善言辞，干巴巴挤出三字，便别过脸去。耳后却泛起薄红。

　　他盯着案几纹理，却清晰感受到身后那道带笑的目光。

　　殿外，许年见天际灵气异动已平，要寻师尊禀报事宜。林羽被祁梦拽着同行——许久未见师尊，她想前去请安，待下月外出历练，怕是又要许久不得见。

　　刚到结界外，封寒便有所感。

　　“去偏殿。”他起身，“有人来了。”

　　正好解了这窘境。拂袖离去的背影落在某人眼中，倒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真可爱。”席渊低笑，慢悠悠跟了上去。

　　偏殿内，白衣仙尊坐于主位，手执茶盏。席渊一袭黑衣，坐在他右下首。

　　许年三人入内行礼。许年身着淡蓝弟子服，袖口绣金纹，清秀沉稳；祁梦女式弟子服飘逸，发髻高束，温婉秀丽；林羽一身剑气，俊朗挺拔。

　　“拜见师尊。”

　　封寒颔首：“坐。”

　　三人依序落座左侧。

　　席渊起身，朝三人微躬一礼：“二位师兄，师姐。自来寒山，席渊便随师尊闭关冲境，未能及时拜见，失礼了。”

　　少年嗓音清亮，笑容明灿，令人不由心生好感。林羽暗自心惊——他元婴中期的修为，竟也看不透这师弟深浅。

　　“听师尊说，师弟方才破境了？”林羽问。

　　话音未落，祁梦先笑：“师兄，距大比不过三月，哪有人能连破两小境一大境？”

　　“有啊。”席渊一脸无辜，“比如我。金丹中期了。”

　　祁梦一怔，抬眼看他：“方才雷劫……”

　　“正是在下。”

　　林羽不由看向封寒：“师尊，方才不是您破境？”

　　“嗯。”封寒应得简短。

　　三人面露诧异，不由重新打量席渊。

　　修真界修为分三阶九境：练气、筑基、金丹为第一阶，称“修士”；元婴、出窍、化神为第二阶；炼虚、合体、大乘为第三阶，其后便是渡劫飞升。

　　修行之途，年纪关隘分明：九岁前觉灵根，十五前开灵脉，方算踏入仙门。二十五前筑基、五十前结丹，已是天才之资。除十大仙门外，小宗门金丹便为长老，元婴已是镇派老祖。即便十大仙门，元婴不过百人，出窍数十，化神寥寥。

　　自封寒青年时破入练虚，玄天宗方有两位炼虚期太上长老坐镇，跻身十大仙门之列。

　　十年前，许年、林羽拜入寒山两年结丹，二十五岁成金丹，已是宗门翘楚。后有祁梦医剑双修，二十七岁结丹，同为天骄。

　　而今，封寒这第四位弟子，入山三月便结丹，年仅十七。

　　消息若传出去，不知要惊掉多少下巴。

　　三人惊诧片刻，很快平复。在封寒默许下，几人交流起修炼心得。封寒甚至亲自演示了一套剑诀，席渊也大致了解了师兄师姐修为：许年三十五岁，冰灵根剑修，元婴初期；林羽三十四岁，木灵根剑修，元婴中期；祁梦三十岁，水灵根医修，金丹后期。

　　这般进境已是妖孽，但比之席渊，仍逊色不少。毕竟他神魂早适应邪道的力量，如今重修灵气，虽然有炎兽契约与封寒双修相辅，但是这速度骇人。

　　而修真界公认的奇才，仍是封寒——百岁之龄，大乘后期。而立之年便入化神，此后每十年破一大境，直至大乘方缓。若他愿意，早可飞升成仙。

　　席渊与林羽在桃树下切磋剑招。许年斟酌片刻，向封寒禀报：“师尊，下月初宗门安排了三项历练：一是古神兽遗迹秘境，需金丹中期以上弟子近三十人参加，由两位长老及数位元婴弟子带队，具体人选未定，但二师弟应当会接到邀约。”

　　封寒抬眸：“秘境中有什么？”

　　“据探查回报，内有剑意传承与火属性气息，但深入者不多，本宗也只探查过一次。”许年继续道，“二是妖兽森林历练，限筑基期弟子，内外门皆可，由风御师兄与化缘师兄座下两位师侄带队。三是新生幻境历练，以大比前五十名弟子为主，由慕羽与陆离两位师侄负责。”

　　他顿了顿：“按理小师弟该参加新生历练，但他如今修为已够资格进入秘境。我与二师弟、三师妹此番也该参加历练……但请师尊定夺。”

　　封寒垂目沉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