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王府探路 越是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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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傍晚散工时，刘头儿在王府门口，按照规矩，叫唱人名清点好工具放下，点数出来，须知这是王府规矩，一点不能差错的。点完人刘头儿在王府监督下，按一人给钱一份。
窦湘波随着众人回到江亭，拿着六十钱，见了乔福欢天喜地喊道：“爹呀，俺回来了。给你这个，小三天咱就有二百钱了！”
乔老头朝着刘头儿千恩万谢道：“既管饭还给钱，真是造化，感谢大人照顾。”
刘头儿道：“没什么，明早我还从此过，让你儿子仍跟了我们去做活儿就是。”
乔福赶紧再朝刘头儿弯腰鞠躬道：“我家傻儿子让大人您费心了，您老好人有好报。”
刘头儿道：“好说，好说。”回身与众人继续前去。
到了半夜无人之时，窦湘波使暗号招了颜淼到跟前来，悄悄与乔老头计议说：“这一做工，倒有了机会。只要这两日探明了王府，便可动手了。”
一宿晚景已过。到了次日，窦湘波又随着进内做活。到了吃午饭时，吃完了，略略歇息后一敲锣，众人皆慢斯条理地回到各岗上继续干活。
突然听到西边人声一阵一阵地喧哗。
刘头儿被账房喊去对账了，无人看工地，伙计都纷纷撂下工具跑去看热闹，只有窦湘波继续铲土干活。
“他们都去看热闹去了，你不去吗？”身后传来说话声。
窦湘波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人气宇轩昂、服饰华贵站在身后，旁边还跟着一个提着红漆大盒的年轻小公公。
“看热闹给钱吗？俺是来给王府做活儿的，不是来看热闹的！”窦湘波回头继续干自己的活儿。
“说得好！”年轻人笑嘻嘻地拍掌叫好，又道：“越是这样的，越应该优待，越是自己觉得自己很聪明的，反而应该惩处。你且跟我来。”
窦湘波站起身来，把手中铁锨往地上一铲立住，回身喝问道：“你是谁？为啥要俺跟你走？”
旁边小公公忍不住出言道：“傻子，这位是汝阳王府二公子，你今儿有福了，快跟着二公子领赏去吧！”
窦湘波半信半疑：“那俺就跟你走，你可不许骗俺。”
那二公子与小公公二人忍俊不禁，对他说：“跟着来看看你就知道了。”
窦湘波想了想说：“跟着看看就看看。”
于是放下铁锨跟着二人向西去，穿过一道辕门，又路过数个建筑，眼前豁然开朗，原来到了一个游园，游园中扎着一个戏台子，正对着一道游廊。
游廊下由大到小摆着各式案几，中间的最大，两侧的纷纷变小。最大的案几后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银发老太太看着戏，周边案几后坐着有男有女，年龄比老太太均小一些，但也是个个服饰精美。除了案几后面坐着的众人，还有内相、宫女若干在旁伺候着，一看便知是皇亲国戚的派头。
原来是戏班子来了。窦湘波心里暗道。
干活的伙计们进不了游园，又想听戏看热闹，只能从游园一角墙外探头探脑。
二公子带着窦湘波到了中间老太太跟前，笑着弯腰跟老太太说了几句话，老太太笑眯眯地说：“哦？竟还有这样实诚的孩子？叫过来给老身瞧瞧！”
二公子赶忙回身招手，窦湘波见是招自己上前，便拍拍手上的泥土走上前去。
他身上泥土甚多，手劲又大，这一拍拍出不少尘土出来，惹得旁边的女眷连连惊呼。
老太太却似乎颇喜欢他这股子实诚劲儿，把他叫上来说：“我听荣儿说了，这边一唱戏，东边花园里都跑没人了，偏你是个实诚的，自己在那里默默地干，你叫什么名儿？”
窦湘波瓮声瓮气地说：“俺叫王二，跟着刘头儿给王府修花园的。”
老太太点点头，笑着说：“好，好得很，今儿给你放点假，在这里看会儿戏如何？就当奖赏你了，工钱照算不误，如何？”
窦湘波扭头看看戏台上吱吱呀呀唱着的戏子，回身摇摇头：“俺不看，俺有爹有闺女，要干活儿挣钱，看这个没用。”
老太太诧异道：“你们平日里也捞不着看戏吧？你确定不看？”
窦湘波坚定地说：“说不看就不看，俺王二从不打诳语。”
二公子笑着说：“看吧奶奶，我就说他有点子傻劲儿，还‘诳语’来，又不是出家人。”
老太太也被逗得不轻，回身对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内相说：“那赏他两个银锞儿罢。”
小内相赶紧从腰封中掏出两个小巧的银锞儿上前递给窦湘波。
窦湘波接着银子，二公子怂恿道：“还不赶紧谢赏？”
窦湘波却挠挠头，说：“那什么，老太太，我看你这一盒子点心怪好，能不能赏我一盒我带回岗上吃？”
老太太倒蛮意外他这样说，指指眼前金丝累就、嵌着宝石、盛着桃酥的蟠桃式小盒子说：“你是说这个？”
窦湘波点点头，还特意伸了下舌尖快速舔了下嘴角。
老太太笑了，回身给方才的小内相说：“小李子，你带着这盒桃酥随他一块儿回岗上罢，待他吃完再把盒子送回膳房就是，你顺便给工头说，这小伙子老身很喜欢，让他不要为难，换个轻快儿的活儿，至于其他的伙计么……”
老太太抬眼皮瞥了下游园一角探头探脑的黑脑壳们，继续说道：“给账房说一声，除了王二，今日的工钱一律扣了罢。”
小内相领命，端起食盒走到窦湘波身边，窦湘波这会儿脸上有笑了，笨拙地抱了个拳，谢了二公子与老太太，与小内相一并往回返去。
窦湘波一边走，一边四处瞧着风景说：“这大庙盖得不错！就是门口少个戏台。”那小内相听了，笑着说道：“你呀，难道你在乡下，就没听见说过皇宫王府吗？这个是银安殿！要这个殿是大庙，岂止少了戏台，门口不也少了旗杆和香炉了吗？”窦湘波努努嘴道：“那边不是旗杆和香炉吗？”公公笑道：“那是供奉王爷先祖的忠义祠的旗杆和香炉。”窦湘波道：“那西边那个大殿呢？”
内相道：“那是修文殿，是王爷日常读书、处理政务的地方。”
“那旁边那个后稿阁呢？”
“什么后稿阁，那是耀武楼，汝阳王文武兼资，那时放兵器和练武的地方。”
窦湘波又问：“那后面那个角上又是何去处呢？”
“那边啊，那边分别是宝藏库、缎匹库、筹备库，银安殿东侧是安乐堂，东南角是鼓楼，往北的跨院里是老太妃住的寿安堂，西侧那个高高的楼阁，是礼佛楼，除了供老太太礼佛外，还放着王爷珍藏的一些书籍、古玩，你可不要在府中乱走走错地方。”
窦湘波暗暗将方向记明，故意说道：“这些房子盖得虽好，就只少了一样东西，还不如俺们乡下的房子咧。”
小内相奇道：“少了什么？”
窦湘波道：“各个屋后面都没瞧见茅房，你说是不是？”
这小内相公公听了，笑得止不住，半晌，方止住笑说道：“你说的是！你说的都对！笑得我肠子都快断了。你快把这点心吃了吧！老太妃刚刚安排的活儿，咱家还得赶紧去传话去呢。”
窦湘波便将盒中吃食全部倒在衣兜中，小内相自收了盒子离开，窦湘波又细细地将王府内院端详了一番，方回转回来。
到了傍晚散工时候，众人路过江亭，刘头儿同着王二把得银之事对乔福说了。乔福欢天喜地，朝着刘头千恩万谢。
窦湘波又装傻道：“爹呀，咱有银子了，还去找俺二舅吗？要不咱就回去吧！租上地，盖上房，再买上牛，养上鸡，俺伺候您老人家过过好日子。”
刘头儿赶忙拦住道：“行了，行了，一共两个小银锭子，你上有老下有小的，还要治地、盖房、买牛、买驴的，统共够你买个草驴蛋子的！银子让你爹收好！明日一早还是一块儿上工。”
窦湘波道：“好来，那俺在这里恭候您老。”
刘头笑道：“刚吃了点饱饭，有了几个小钱儿的家当儿，立刻就撇起腔来了。还会说‘恭候’咧！”众人本因扣了工钱而闷闷不乐，此时也忍不住都笑起来。
到了夜里二鼓时分，窦湘波嘱咐颜淼守好乔老丈和乔乐，他扎缚停当，直奔王府内苑而来。
且说窦湘波来至王府外，怀中掏出一根细条麻绳，他一拽绳子，不见如何用力，人已如鸿雁一般悄无声息地越过高墙到得内苑。他弯下腰低下头走壁飞檐。王府殿堂非寻常房舍墙垣可比：屋顶上一层层皆是琉璃瓦盖成。脚下是滑的，并且各所在皆有当值之人，如果略有响动，便能惊动王府警卫。
话说他为何不开启境界，直接凌空飞至佛楼换书呢？一是武王嘱咐，不得被人认出，万一开启境界，惊了府中高手，大打一场，岂不打草惊蛇，违背武王之意？二则自己如此扮作宵小之辈，纵然府中武道高手发觉，多半不屑出手，由王府当值府兵、统带处理，自己还不顺理成章地逃出王府吗？是以窦湘波一点真力、真气不用，全凭自己多年行伍练就的好身手在王府中穿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