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塚×渚》 三維空間》沁璇

35、第十章三維空間中的距離

　　第十章　　三維空間中的距離

　　我揉著眼睛，剛從比賽會場回來，大家都很累了，不過還是掩不了晉級的喜悅。也因為這

　　樣，離開會場後得繼續回到青學特訓，畢竟接下來是就是準決賽了，一刻都不能鬆懈。

　　天氣依舊很熱，這樣沒下雨的天氣更是讓人覺得一到太陽下就會像液體一樣蒸發，還好我

　　們所站的地方是在樹陰下，風吹過來時，上頭樹葉的沙沙作響，穿透葉間縫隙打在地上的

　　小小亮點也隨之晃動著。這樣開頭或許有點奇怪，不過，我現在正跟幾個不認識的女同學

　　待在學校的偏僻角落，不是廁所前也不是頂樓，而是學校圍牆角落。

　　大家都各自先去吃飯了，等一下在球場集合，不過我的胃從早上到現在一直不舒服，不想

　　吃午餐，所以就拖著今天用掉的那包毛巾先整理。而事情就是發生在我蹲在更衣室前，解

　　開塑膠袋的時候，三個我不認識的，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圍住了我。

　　「請問你是八雲渚同學嗎？」為首的那位僵硬著表情問道。

　　「呃，是啊我是。」我看著眼前三位女生，確定自己的確不認識她們任何一個。

　　「可以請妳跟我們來一下嗎？」

　　其實後來想想，這件事本來就遲早會發生的，有問題的是從來沒有預想過的自己才對。但

　　總之，當它像一顆石頭猛然從每天經過的街角滾出來時，我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說實在話我不是很懂，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必須到這麼偏僻的角落來說才行？而且到這裡

　　後，那三位女同學就一言不發的站在我面前，像是在猶豫著什麼，而隨著時間過去，氣氛

　　也越來越詭異，讓我忍不住打破這分沉默。

　　「請問，妳們有什麼事嗎？」

　　我才剛說完，卻發現眼前的女同學們表情更加凝重。

　　帶頭那位綁馬尾的女孩子握緊了拳頭，像是終於下定決心。

　　「是關於網球部的事情，我們幾個是最近才聽說八雲同學是網球部經理。」

　　我先是愣住。當初我進入青學網球部是因為一個頗詭異的理由──幫忙碌練習的正選們準

　　備課業，而經理這個職位其實是方便我進出網球部。整件事情的過程蠻匆促也挺隱密的，

　　所以當上網球部經理這件事並沒有怎麼聲張出去。但隨著網球部在關東大賽一路過關斬

　　將，還打敗了去年的冠軍立海大附中，整個學校也對網球部投以越來越多的注目。

　　這樣想起來，混在這群男孩子當中的我，要不引起注意似乎也蠻難的。就像青學沒什麼人

　　不知道手塚國光是哪位，現在全校應該也都知道三年一班的八雲渚是網球部經理了吧。

　　呃，這麼一想，還真是不習慣自己忽然成為如此家喻戶曉的人物，感覺真詭異。

　　「所以，妳們有什麼事嗎？」思緒繞了一大圈回來，猛然發現那三位女同學居然也跟著我

　　一路沉默到現在，眼看再這樣下去我大概會成為今天唯一一個遲到被手塚罰跑操場的人，

　　所以趕緊問道。

　　綁著馬尾的女同學聽到我的話，忽然渾身微震了一下，帶著接近於不顧一切的眼神抬起頭

　　來看著我。我眨了一下眼，怎麼覺得有種像是要跟我同歸於盡的悲愴神情啊？

　　「雖然知道這樣不好，但是，我們實在想不出其他的辦法了。」像是豁出去般說著，另外

　　兩個人也跟著點頭。

　　接著他們同時從書包掏出了同樣的東西，那架式像是預先演練過千百次那樣，實在太過一

　　致，讓我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這個，拜託妳！」

　　呃。

　　我看著眼前那三個信封，久久才反應過來。這種粉紅色，還帶著花邊或是兔子的信封，怎

　　麼看都像是那個L開頭的東西。差一點我就要衝口而出我是個性向正常的正值青年華的雖

　　然被吐槽過像阿婆但腦中好歹還是有那麼一點羅曼蒂克幻想存在的──呃，少女。

　　還好下一秒，我的大腦在驚嚇之餘，把她們說過得知我是網球部經理的那些話重新思考了

　　一遍，得到一個顯然比較合理的結論。

　　「這個，是要拜託我轉交給隊員的嗎？」我問道，猶豫著到底該不該伸手接過。

　　只見眼前的女同學們紛紛猛點頭。

　　「對不起……我們、我們實在沒有勇氣當面交給本人──」旁邊那位綁著雙馬尾的同學用

　　著像是要哭出來的語氣說著：「所以，想了好久……只想到，或許……可以拜託妳轉

　　交……」

　　到了最後一個音節時她的語氣像是真的開始哽咽了，讓我一時之間嚇得說不出答應或拒絕。

　　「不要難過啊……美紗，雖然、雖然不抱有希望，可是，可是至少心意能傳到就很值得

　　了……」另一個短髮女孩安慰著她，說著說著自己眼角也泛起淚光。

　　「恩，沒關係的愛理。我知道，就算他那麼耀眼的人看不上我，可是、可是……只要想到

　　他至少看過這封信，我就心滿意足了……」

　　「是啊……我們都暗戀那麼久了，就算那些人從來沒注意過我們……還是一直沒放棄過啊！」

　　我就這樣呆站看著眼前的三個女孩子互相安慰著彼此，邊哭邊笑。過了很久才終於想出一

　　句我能說的台詞：「呃，那個……妳們……需要衛生紙嗎？」

　　等到我終於從校園角落回到教室，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手上多了三個粉紅色，

　　還點綴有華麗花邊的信封。會花那麼久的時間是因為當我掏出衛生紙後，那三個女同學像

　　是忽然有了勇氣般，開始輪流對我傾訴對對方的愛慕以及其他種種的。因為有時他們三個

　　人會一起搶著講話，所以我只記得那些讓我比較震撼的句子。像是『從第一眼見到乾同

　　學，就覺得他以後一定會是個體貼太太又愛孩子的新好丈夫。』還有『我一直覺得大石同

　　學的髮型實在太有個性了，好酷，唉啊人家居然說出來了好害羞……』以及最後也最震撼

　　的一擊『去年見到海堂那張透露著寂寞的臉，看起來就像被遺棄的小貓，讓人忍不住想把

　　他帶回家好好疼愛……』。

　　結果就是我整個人呈現石化狀態聽著她們的表白，不知過了多久才回過神趕緊收下信封，

　　然後跟她們道別衝到網球場去。

　　唉，今天一定不是我的天啦！

　　想起今天的第一場比賽我就想吐血，幸村精市帶著兩個隨從像君王般跑到青學跟比嘉中的

　　比賽場地來，引起別校圍觀者的一陣騷動，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豋場啊。我本來想逃跑

　　的，誰知道手塚的比賽一結束幸村精市就走到我身邊來了，害我只能對震驚的青學眾們傻

　　笑介紹，這位敵人是跟我同年的表哥。

　　……啊啊啊，一想到今後該怎麼面對青學的大家，我乾脆切腹自殺好了。

　　距離網球場還有段距離，我就知道自己已經遲到了。因為圍觀的人群已經說明了一切，尤

　　其是青學打敗冰帝晉級的消息已經傳開，除了青學的學生，有些外校學生甚至是一路從會

　　場看完比賽後就跟過來，想看看青學的練習。

　　這算是有好有壞吧，值得開心的是網球部的努力獲得全校關注，壞處是也會帶來麻煩。就

　　像我現在正要苦惱的問題，進網球場之前，我得先穿過那一堆一堆的人群，然後在眾人注

　　目下走進網球部，想到我就頭皮發麻。在外面那群人的圍觀下，我不禁覺得網球場就像動

　　物園的獸欄，上面還標示著稀有動物，可照相尖叫但請勿拍打餵食這樣。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我硬著頭皮邊說抱歉，邊努力往前擠。接著就是準決賽了，龍

　　崎教練安排正選們在今天分組對打，算是比較輕鬆的練習，以維持球感而已。不過也因

　　此，圍觀的人群又比前幾日激動些，耳邊一直聽到興奮難抑的低語。就在我奮力擠到球場

　　門前的那刻，周遭爆出了一陣尖叫。

　　唉，我真的對高分貝的聲音很沒輒啊……在那陣讓我整個頭都開始發暈的尖叫結束後，我

　　的耳朵才終於能接收到一點訊息。

　　「好厲害喔，真不愧是青學的部長……就算外表看起來很冷漠，還是超吸引人的啊！」

　　「對啊手塚同學還是個資優生，又是學生會的會長，真的是全能啊。連我這個喜歡不二同

　　學的人都有點動搖了說……」

　　「喂喂妳們不懂啦，就是那個冷淡的樣子才更有魅力啊！」

　　我聽著旁邊的人吱吱喳喳討論著，忽然有種很高興卻又無法完完全全開心的複雜心情。看

　　著手塚走到網前去不知和乾討論了什麼，只見乾邊聽著拿起筆記本抄抄寫寫。

　　他在女孩子眼中……本來就是個很耀眼又遙遠的人啊，我忽然這樣想著，或許是待在網球

　　部久了，讓我不知不覺忘記這一點了……

　　或許是我身旁的那群人剛剛所發出的尖叫聲實在太驚人，手塚往這邊瞥了一眼，臉色並不

　　是多好看。頓時原本接近沸騰的溫度瞬間降下，興奮討論著手塚的女孩子們全部安靜下

　　來，氣氛一下子陷入一片寂靜。

　　然後手塚看到我，往這邊走過來。我猛力眨了一下眼，完了，平常正選們只要在練習時間

　　遲到，不管什麼理由，往往就是先跑操場再說。旁邊的人群開始發出小聲的驚呼，驚訝與

　　興奮的情緒都有，我卻覺得自己快冒出冷汗來了，按捺住想逃跑的衝動，露出傻笑乖乖鑽

　　出人群。

　　「妳去哪裡了？」他掃了一眼眼前的人群，然後說道。

　　「呃，這個……」完全想不出該怎麼把我遲到的原因簡略成一句可以讓手塚滿意的回答，

　　「對、對不起，剛好臨時別人有點事拜託我。所以……」我抓了抓頭，想著把情書事件說

　　出來到會不會讓手塚更怒，罰我跑更多圈操場。

　　手塚皺下了眉頭，在他正要開口說話前，我趕緊自己接下話：「對、對不起啦，我應該先

　　跟你說一聲的，我去跑操場……」

　　夾在身後這麼一大群人的目光跟手塚的問話之中，實在是件很恐怖的事情，我說完後轉身

　　想趕快找個空間鑽出去跑操場。可是右邊的肩膀卻被猛然抓住，把我拖了回去，我嚇了一

　　跳回過頭。

　　「妳先進來。」手塚的語氣緩和下來，夾雜著一絲少見的明顯無奈。「乾有事情要找妳。」

　　「呃，」我眨了眨眼，拼命忍住笑意「喔好。」

　　喔耶！不用跑操場了，乾同學，這是我第一次對你產生如此由衷的感激啊。不過下一秒我

　　就發現代價是我跨過了那個圍欄，成為稀有動物的一員。走進球場時我低著頭，都還可以

　　勉強感覺到有些目光暫時移到了我身上。唉，或許手塚他們早已習慣了，可是我三年來一

　　直是個默默唸書的低調學生啊，對於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實在很不適應。

　　結果乾是要跟我說關於等下練習結束後的，給正選們回家的功課，當然第一個不能少的就

　　是乾的百用不膩大絕──綁鉛塊。這不是第一次了，從以前到現在，鉛塊的重量一直在增

　　加。當我照著乾不知從哪整理歸納出來的公式算出每個人所該綁上的重量，不禁有點傻眼。

　　「那個……乾，你確定這個公式真的沒錯嗎？」我看著算出來的結果，真懷疑他們綁上後

　　還能不能移動。

　　乾把我算出來的結果拿過去看了一下，滿意的點了頭。「不，跟我原先猜想的差不到

　　10％誤差，我們來把鉛塊準備好吧，他們的對打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我只好跟著乾一起把鉛塊分配好綁好，一邊為正選們的安危祈禱。不要明天報紙上的頭條

　　是中學生趕往網球比賽會場時，騎著腳踏車去撞大貨車，因為腳踝和手腕上綁了令人匪夷

　　所思的鉛塊，以至於無法控制好方向速度……阿門。

　　正選們結束比賽回來後，乾和我把鉛塊發給他們，那些鉛塊我連拿都拿不太起來，交給河

　　村時還差點不小心砸到他的腳。而隨著我們把鉛塊發完，氣氛也逐漸陷入一片詭譎沉默。

　　「乾……」最後是大石率先發言，他的表情有些不確定「你的意思是……準決賽前，我們

　　今天整天要綁著這些東西？」

　　「是啊。」乾推著眼鏡，露出輕鬆的笑容答道：「這是我跟八雲計算出來的，配合你們各

　　自的狀況調整過了。」

　　咦咦，等一下──為什麼你每次要做這種事都要拖我下水啊？我也只不過是幫你計算而已啊！

　　但已經來不及了，所有人哀怨的目光都轉到我身上，我猛力眨著眼睛，你們要相信我的清白啊！

　　他們彼此對看了一眼，似乎達成協議。

　　菊丸露出了笑容，對我招了招手，「小渚妳過來一下。」

　　「對啊學姐妳先過來這裡。」桃城跟著微笑說道，其他人也點頭。

　　雖然我完全不懂他們的的意思，不過有種接近本能的直覺，叫我還是趕快離開乾的身邊走

　　過去比較好。

　　「怎麼了嗎？」我環視著他們，發現他們的表情已經從原本難看的蒼白變為微笑。

　　「沒什麼，只是等一下那邊可能會比較危險──」不二面露微笑解釋道，但他的話都還沒

　　說完，菊丸跟桃城已經從旁邊的籃子內拿出網球。

　　「靠，阿乾你根本是故想整我們吧──看球！」

　　「就是嘛！最好是帶著這個還能移動啦──」

　　「呃，各位，你們冷靜一點啊……」臉色慘白的人瞬間變成乾貞治。「先不要激動啊──」

　　我冒著汗，看著一顆顆的網球往我剛剛站的地方砸過去。

　　「還差得遠呢……」越前漫不經心的拉下帽沿，嘴角卻微微上揚著。他和手塚是唯二沒有

　　動手的人，手塚在我拿鉛塊給他的時候就默默的戴上了，絲毫沒說半句話，現在也是一個

　　人待在角落不知道在翻閱著什麼東西。

　　呃，是說……手塚，你這次怎麼沒有阻止他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