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塚×渚》 三維空間》沁璇

14、第四章承擔-4

　　「好，那該我上場了。」事情都處理完後，不二手上拿著河村的球拍說道。

　　我這才忽然想到，我好像從來沒看過人稱天才的不二周助同學打比賽。

　　「不二今天感覺特別有幹勁呢。」大石笑著說道「是因為被河村的精神感染了吧。」

　　「特別有幹勁？」

　　站在場上的不二感覺真的和平時不同，收起平常笑臉的他，銳利的眼睛盯著對手。渾

　　身散發出大魔王般的氣息，這就是有幹勁啊？如果說平常他在逼人喝乾汁時也叫做很

　　有幹勁的話，那我就可以理解不二表達幹勁的方式了。

　　「是啊，」身為同班同學的菊丸也說道「不二那傢伙每次都是只拿出能打敗對方的能

　　力應戰，就因為從來沒輸過所以才被叫作青學的天才啊。」

　　蛤？

　　騙人的吧？雖然那個帶著一副笑臉的好好先生其實是整人大魔王但是有時又體貼的讓

　　人感動不已的天才不二一臉就是從來沒嚐過挫折的樣子。

　　而事實證明他嚐挫折的時機好像也未到，單打二號的不二打出了許多讓觀眾們驚呼的

　　獨門球技，三種回球法更是讓冰帝的拉拉隊們嚇的禁聲不語。這，這真是太神奇

　　了……比起原本就強的不像話的手塚，不二華麗的回球技巧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你的……毛巾……」在不二為青學拿下了第二場勝利後，我戰戰兢兢的遞出毛巾，離

　　他有一公尺遠。

　　「怎麼了嗎？」不二正要伸手，卻忽然看著我問道。

　　「……我可以摸你一下嗎？」

　　「可以啊。」真不愧是看到貝多芬從墳墓裡爬起來還能輕鬆拉著椅子坐下來說為我彈

　　一曲吧貝多芬的人物，連我都不確定自己在胡說什麼了，他居然還能這樣微笑的回

　　答。等我戒慎恐懼的手指戳了他一下後，他才伸手向我拿了毛巾。

　　「感想是什麼？」

　　「只是想確定一下天才摸起來和普通人是不是一樣……」蠢斃了這段對話。

　　「結果呢？」我們的天才不二周助居然還能夠繼續以實事求是的態度回問。

　　「一樣。」拜託誰來結束這個話題吧，在我開始唾棄自己之前……

　　原本在我們身邊的手塚已經去熱身了，只要再贏一場青學就勝利了，但是剛剛明明已

　　經被不二的球技震懾到鴉雀無聲的冰帝加油團，現在卻又熱烈了起來。

　　「贏家是冰帝！贏家是冰帝！」

　　對單打一的比賽那麼有自信嗎？我聽著冰帝的休息區傳來震耳的歡呼聲，冰帝的那個

　　社長，跡部景吾真的那麼厲害？我忽然擔心了起來，看著沉思的不二我想起之前他對

　　手塚說的那些話，心情又更加沉重了。

　　比賽開始。

　　手塚的左手沒有完全康復，不二說……手塚會輸的。

　　可是他一定要打這場比賽，不管是對河村還是對這個球隊，這都是他身為社長所給的

　　回應。就算手受傷了就算對手再怎麼強他也一定會把比賽比完的。

　　「渚，當一個人下定決心把背影留給你時，那好好看著他的背影才是對他最大的安

　　慰。」

　　很沉重，幫別人承擔。奶奶，當個很強的人是件這麼痛苦的事情。

　　單打一的比賽進行著，四周的不管是冰帝或青學都賣力加油著，那些聲音對我來說卻

　　不知為什麼的那麼遙不可及。我只是雙手抓著鐵欄杆，用力盯著手塚的每一個身影，

　　每個動作每個揮拍，盯到眼睛會痛，眨了眨眼再繼續。

　　「對手塚來說，快速結束比賽才是最好的方式，但面對跡部那樣的對手，一但急於攻

　　擊馬上就會被他找到破綻的。」不二的表情比我之前看到的都要凝重「但比賽拖久了

　　手塚的手會受不了，跡部就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採取這個策略。」

　　對手看破手塚的手受傷，我心裡那股不安再度湧上來。心跳那一下下規律的震動漸進

　　的加快著，一聲接著一聲，那輕微自體內發出來的撞擊不知為什麼的讓我覺得無法平

　　靜。

　　接下來乾和其他人的討論我一點都聽不進去，對手很強，我知道。連我這個外行人都

　　能夠輕易看出來這場比賽的等級和之前都不同，雙方都是步步逼近著等待機會，稍微

　　一有破綻就會被對方抓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場比賽真的變成一場延長賽。

　　看的出來雙方都很累了，那一瞬間的空隙，手塚抓到時機，打出一記短球。

　　「是零式短球。」大石說道，眉頭皺的更深「手塚的絕招，但那對手的負擔很大

　　啊。」

　　但對方果然不愧是率領著冰帝兩百多人的社長，跡部很快的又重整了步調。

　　「破滅的圓舞曲！」

　　手塚硬是接下了那個二段殺球，在所有人的驚呼中。更讓人吃驚的是隨之而來的──

　　「手塚區？」

　　冰帝的加油團們全都震驚的停下呼喊，頓時場面一片寂靜，在所有人的屏息中我聽到

　　不二輕聲說了句話。

　　「能超越一切的強，這就是我們的社長。」

　　很強，我知道手塚很強，可是從河村的手受傷退場，我就一直隱隱感到不安，那股感

　　覺揮之不去。

　　「最後一球了。」大石緊盯著場上說道。

　　不知為什麼的我開始冒汗。

　　心臟忽然猛力抽了一下。不要這樣。

　　可是那一幕還是發生了，從球拍自河村沾滿鮮血的手滑下的那一刻起，內心就一直有

　　預感會發生的這一幕。原本正要發球的手塚忽然單膝跪了下來，緊緊抓住左邊的肩

　　膀，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覺得渾身發冷。

　　「手塚！」

　　青學的隊員們都往場地裡衝去。

　　「不要過來！」手塚的嚴厲的說道「比賽還沒有結束。」

　　比賽暫停了一下，隊員們全部都焦急的靠在鐵欄杆上，要手塚不要勉強。鐵欄杆……

　　被推擠的輕微搖晃著，我緊緊抓著，身體僵直的站在那裡。我不說，我不會說任何

　　話，這是手塚決定了的事情，我用力咬著牙根。

　　額頭上的汗滴進眼睛裡，一陣刺痛讓我猛力閉起眼睛。

　　耳邊隊員們不斷對手塚說著些什麼，聽不清楚，我用力揉著眼睛。終於前方的視野清

　　晰了些，大石表情嚴肅的攔在手塚的前方。

　　「手塚，你去吧。」他這麼說。

　　比賽再度開始，我看著手塚咬著牙打出每一球，即使這樣比賽仍然持續進行著。永遠

　　冷靜讓人看不出在想什麼的手塚，第一次露出其他的表情。我不習慣這樣的手塚，手

　　塚……手塚國光應該是永遠擺著那副超級冰山臉才對啊。

　　我的眼淚開始掉。

　　一滴一滴的，從眼框裡慢慢湧出來，讓眼前的視線變的模糊不清。

　　「八雲，」是不二的聲音，他的語氣溫和而堅定，但臉並沒有看我「這是手塚想要傳

　　遞給我們所有人的東西，所以妳要好好看到最後。」

　　我點著頭，用力把淚水抹掉，繼續看著場上一來一往的回球。

　　那場比賽，好漫長。我的眼淚不斷湧出來，被我抹掉，又再度湧出來。這樣不知道反

　　覆了多少次。

　　「比賽由冰帝的跡部獲勝。」

　　眼前再度模糊了起來，不同的是這次我任由眼淚沿著臉頰滑下。一片模糊中我只勉強

　　看見陽光下的球場，跡部把手塚的手舉的老高。

　　「這是一場最棒的比賽。」他說。

　　四周的場邊爆出了陣陣的喝彩聲，是同時給場上的兩位選手的。

　　「辛苦了！」社員們微笑的迎接青學的社長回來。

　　「抱歉，我沒能贏得比賽。」一樣是那樣平靜的語氣，手塚對大家說道。

　　「你在說什麼啊！」菊丸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現在我們和冰帝同樣是二勝，要打延長賽了。」乾說道。

　　手塚點了點頭「越前呢？」

　　「阿桃已經陪他去熱身了。」不二也走了過去「辛苦了！」

　　看著被正選們團團圍住的手塚，我我默默的坐在旁邊，不想被手塚看見哭成這樣的

　　我，太沒用了。但不二卻忽然往我的方向笑了一下。

　　「毛巾在經理哪裡呢。」

　　手塚轉過身，視線瞥到我身上，我微低著頭把毛巾遞給他。

　　「辛……辛苦了……」我哽咽著說道。

　　但手塚先是看了我很久，然後才伸手接過毛巾。

　　「妳還好吧？」不二看著我問道。

　　「對……不起……」我胡亂的伸手抹著眼淚「我……在之前就聽到……不二……不二他在

　　我們教室前……對你……對你說的……話……」我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的說道，從昨天

　　以來一直壓在心理的那股沉重終於宣洩出來。

　　手塚和不二都因為訝異而短暫的沉默了。

　　「妳之前就知道手塚的手沒康復了嗎？」不二有些不可思議的問我。

　　「嗯……」我吸著鼻子用力點著頭。

　　「不二，」手塚忽然回頭說道「可以再去幫我拿條新的毛巾嗎？」

　　「喔，」似乎因為手塚忽然提的不著邊際的請求愣了一下，但不二隨即點頭「好

　　的。」

　　不二走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手塚在我身邊坐了下來。

　　我沉默低著頭，鼻子依然有一搭沒一搭的吸氣抽氣，忽然手塚的手拿著不久之前還在

　　我手上的那條熟悉毛巾伸到我眼前。

　　「呃？」我抬頭看著手塚遞回那條毛巾。

　　「我看，這條毛巾還是先給妳吧。」

　　因為這句話，讓我原本快停下的眼淚又像水龍頭般冒出來，我把毛巾用力蓋在臉上。

　　雖然我看不見手塚的表情，但接下來這句話的語氣比平常輕很多，有種溫暖。

　　「獨自承擔辛苦妳了，八雲。」

　　我拼命搖頭。

　　「謝謝妳。」

　　越前暖身回來，手塚站了起來。

　　「準備好了嗎？」

　　越前點了點頭。

　　「越前……你一定要贏喔！」我抬起頭來看他。

　　和以往一樣那副欠揍的臉「八雲學姊，妳哭的很難看耶。」

　　忽然越前從身後的口袋掏出了一瓶飲料塞進我手裡，我愣了一下，是葡萄口味的芬

　　達。

　　「拿去。」越前琥珀色的眼睛望著我，嘴角勾起「在妳喝完之前比賽就會結束了。」

　　「囂張。」我忽然破涕而笑。

　　關東大賽的第一場比賽，青學打了六場，終於拿下了晉級權。

　　其實後來我曾經想過很多次，如果我說出了手塚的手受傷這件事
　　事情會不會有所改變？

　　那樣的話手塚是不是就不會離開？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