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流》落红缠

3、奕 风，乱

　　风，乱了少女的发髻，金钗溜，青丝散，扰得人忙乱。
　　杜青霭俯身拾起发簪，绕在墨发间，闭上眼，享受着风的抚慰。
　　蓦然，飞过一只纸鸢。青霭睁开眼，看着谢蓝的天空，她想起了小时候和贺玉一起放风筝的春日。
　　小小的贺玉，小小的她。小小的手牵着，在杜府内跑着跑着，抓着纸鸢，寻个放风筝之地。
　　风起，她与贺玉各扯着只风筝，一边跑，一边仰头去看在在空中盘旋的“黄莺”。青霭稚气地笑着：“凭轩！比比看谁飞的高！”贺玉摇着小脑袋，高高蹦起：“好！那就比比看！”
　　孩童的笑声萦纡在深宅之中，好似那关不住的春色，偏要出墙的红杏。以春之息，泌人之心。

　　杜青霭想到这儿，秋波荡漾，丹唇外朗，空气中酝酿着少女的童真，纯真.
　　她向贺玉房中奔去，发丝与风缠绵，金饰银器叮当作响，纱裙在春光下潋滟起舞。许是念起了母亲常唠叨的仪态，她努力平静下来，理理衣衫，口中默念着那些她所厌恶却不得不学的礼仪教道。可一想起纸鸢，便又将其丢到九霄云外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贺玉听这铃铃之音，会心一笑，放下经书，向门外的无限春光望去。春光之下，少女隐现，就连春光都不觉黯淡。
　　贺玉起身迎道：“怎么了？青儿？又想到什么了？我正得空闲，你慢慢讲。”边说边往茶杯中倒上清茶，笑意盈盈地将茶盏推向青霭。
　　青霭兴致勃勃，扯上贺玉的衣袖，将他拉出屋外：“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放风筝吗？天气正好，我们再一起放吧！”

　　贺玉看着少女天真的样子，忍俊不禁，一双瑞凤眼化作天边新月，柔声开口：“好，都依我们青儿，我记得风筝放在你房中柜子里了，你先去挑个放风筝的地方，待我去取风筝罢。”
　　“嗯！”青霭灿若娇阳，贺玉不禁对着她远去的背影发了痴。
　　回了神，便款款向着青霭房去。贺玉轻推木扉，却见满地杂乱，一个男子正翻找着什么。
　　贺玉寒眸中闪过丝警觉，冷下眉，悄声向男子走去，正欲拔出腰间佩剑，却一下看清了男子的长相。
　　“杜兄？”贺玉疑惑地开口。那男子猛地一下向后退了一步，慌忙地想掩饰这一地狼籍，轻咳一声，略带心虚地开口：“凭…凭轩啊。父亲让我来青霭房中找些东西。”眼前这个看似风度翩翩的男子是杜青霭的哥哥——杜易。他局促的学子使得他平日温润的气质大减，不禁

　　引得贺玉怀疑。
　　二人僵持一会，贺玉想起了在等自己的青霭，沉默地取走了柜中的纸鸢，余留下杜公子一人尬立屋中。
　　花园中，春红竞相开放，立于枝头，舒着身段，秀色可餐，恰似绯红的轻云。
　　青霭立于云霞之下，霞光映着她，灼灼其华，灼灼其丽。
　　杏眸向远方望着，少年洁白的素衣闯入眼帘，少女偏头，明媚一笑。
　　“青儿！来放风筝啊！”贺玉清朗的声音在空中回荡，青霭莞尔，忙接过贺玉手中风筝。
　　贺玉轻笑声，在青霭嗔怪的目光中背过身去，佯弄风筝。
　　青霭耸耸肩，扯上风筝跑起来，盛开着少女最娇俏的笑。
　　纸鸢乘风而去，扶摇而上，青霭仰望着，只愿风也载她远上蓝天。

　　自由贺玉了然，他仰面，望着希的风筝，眼波流转往事，黯然垂首。不时便又昂首，凝视远方，目光炯炯：“青儿，我们都会扶摇而上的。”
　　青霭淡淡的，舒了口气，惬意地感受着清风，感受着阳光，垂眸开口：“其实，如若不扶摇，仅在无边的天际伸展着，呼吸着，也未尝不可啊。”
　　二人相视一笑，共饮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