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西里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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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无时无刻不想从布莱克家脱离。
从那个黑暗的，阴森的，疯癫的却光鲜亮丽的布莱克家。
他能嗅到自己身上腐烂的味道，有一部分，有那样一部分，是手臂？是心脏？还是喉咙？它腐烂着，洞穿出疮，流出肮脏黏腻的脓水，伴随着他睁开眼睛的每一天，扩散，将他溺亡。
母亲爱他，爱布莱克主家的长子。
她亲吻他的脸，亲吻他的掌心，亲吻他代表荣耀的灰眼睛，她将他拥入怀里，收紧手臂，像他出生那样，在痛苦与尖叫中要将他折断成血肉，再溶回身体。
他在沉默中仰起头，无数个丑陋头颅高高悬挂着，蒙灰的黑色眼睛一瞬不瞬注视着他，从白天，到黑夜，从不停歇，如影随形。
小西里斯问，那是什么。
忠诚与荣耀。谁这样回答了。
他转过头，只看到了家养小精灵离开的背影。
忠诚与荣誉……小西里斯直视着那些明明满盛不甘与恐惧的眼睛。
是否自己也会有一刻被割去头颅，剖开身体，被利用，被杀死，最后装点在布莱克千百年溃烂的历史里，成为被后人标榜的一颗明星？
他不恐惧，但他不甘心。
他快要被同化了。
西里斯扯开领口精致的领结，价值不菲的贝母纽扣崩裂破碎，尖锐地刺痛掌心，他没有能力将还算合拍的表姐从她那该死的，虚伪的订婚宴上带走，他想给她自由，可无力感险些让属于布莱克家那些最卑劣的疯癫迸发。
做个异类吧。
他奔跑着，好不容易找到个能让他平稳情绪的无人之地，却又被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打扰了。
一个柔软的，看起来极度温和的，小小的女孩儿。
带着兰斯特兰奇家“狗链子”的女孩。
西里斯知道她。
那个可笑组织的首领在一年多前要求父亲寻找过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儿，父亲不知为此付出了多少心思，到头来却被个莱斯特兰奇家的破落户抢了风头，西里斯单是想想男人当时发青的表情就觉得好笑。
而且听说这女孩还反手给了带她来的人一个“钻心剜骨”，就在那，在伏地魔的眼皮下，老天，这可太有意思了！
他想见她，哪怕她被莱斯特兰奇收养，哪怕她成为了和他一样的贵族，哪怕她站在伏地魔的羽翼下，但她一定是不一样的。
他见到了。
失望了。
没什么不一样的。
狂妄，自大，自以为是的纯血做派。
她竟还敢将他踹下去，她竟还敢再提那些所谓礼仪。
那种令他作呕的脓液又漫上来了，将他吞噬，包裹，火在西里斯的胸膛里燃烧得越来越烈，他恨不得将一切都发泄眼前这个装模作样的女孩身上，让她闭嘴，让她再无法用那种论调指责他，控制他。他恨不得、他恨不得杀了——
扑通。
愤怒不被允许。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栽进湖里。
——
琼算着时间回去，黑魔王要见她可是躲不过去的，她只盼着里头还在一片其乐融融中好叫那些大人物少给她些关注，至于这场注定失败的宴会最终会闹成什么样子，又会有多少伤亡，她不在乎。
从角门钻进大厅里，魔法留声机还在低低的吟唱，杯盘碰撞的声音伴着低低的交谈传入耳朵，琼微微放心了些许。
她绕回二楼，下面身穿隆重礼服的两位主角已经在各自父母的身边站好，男方不必说，安多米达脸上的狼狈和疲惫是再多的荣光药剂和彩妆都掩不住的，只是她深深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时不时地抽动着握紧，躯体也始终紧绷着，像是在等待什么。纳西莎站在她身侧轻声说着什么，贝拉的手用力握着安多米达的肩头，似是安慰，更多却是禁锢。
琼只看了一眼便不再看，她忽视了楼下存在感很强某只狗的怒视，转了个弯儿拐到了兰斯特兰奇家给黑魔王特地留的屋子，食死徒们刚在此开过一场小会，此时只留黑魔王一个人坐在黑暗之中。
听到响动，他猩红的眼睛慢慢转过来，锁定在琼的身上，琼温顺地微微低着头，心里做好了挨上几记钻心剜骨的准备。
“你在期待我的惩罚。”黑魔王勾着漫不经心地笑开口，“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女孩。”
“哦……”琼走近了几步，带着恰到好处地为难，“我逃跑了，从您希望我在的兰斯特兰奇家里，您知道……我曾经是个麻瓜，我对魔法有太多的好奇，但贝拉夫人又过于忙碌，所以我想自己跑去玩玩看。”
“用幻影移形？我是不是该夸奖你的天赋？”
“这没什么……是您给予的日记本……他很博学。”虽然它已经很久没有回应过了。
黑魔王闻言眯了眯眼睛，似乎比起琼漏洞百出的借口他在意一些别的什么，就比如并未被开启的密室。但以伏地魔的骄傲和自负，他绝不会去质疑自己魂片所做的决定，所以他也只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小姑娘一会儿。
琼能感受得到他的视线停驻在她左臂了片刻，她的身体紧绷，她几乎要以为黑魔王想要给她打上那该死的标记了。
但落在她身上的也不过是一个轻飘飘的钻心剜骨，又随着主人的离去渐渐失去了力度。
琼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她握住自己仍然在发抖的手臂，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楼下的音乐忽然停了下来，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琼猜应该是那盏看起来就造价昂贵的水晶吊灯，随后尖叫声，怒骂声，魔咒的破空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大门被人撞开，书房外的天空升起了一个被蛇缠绕着的骷髅头。
琼听到黑魔王的大笑和谁的求饶混杂在一起，然后所有声音都被食死徒们大声的宣誓所倾覆，它汇聚成一个黑暗幽深的漩涡，将所有触及的人拖进深渊。
琼仍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地板。
这场宴会从不是订婚宴，成了，是黑魔王再一次的集权；败了，这场酝酿已久的战争终于被渴望自由的人亲手拉开了序幕。
而她只做观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西里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