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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瑰丽的梦 “舒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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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远。”
我像是睡着了，意识在空中飘着。做着梦，但又有些清醒，迷迷糊糊间，我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嗯。”
我下意识应了，听见对方笑出了声，下一刻，我的脸就被揉了揉。
那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乐趣，又一声一声，不厌其烦地念着我的名字，我跟着他，一一都应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慢慢拉回，我怀疑梦快醒了，那一声声甜腻的字早在对方唇齿间留下了痕迹。
真是好梦。
我这么想着，直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刺过我的耳膜。
“江舒远！”
我吓了一跳，梦里的温暖被这声尖叫撕了粉碎，意识慢慢落回实处，混乱的思绪渐渐平稳。
睁开眼，就看见数学老师张娟娟那张大脸，正怒目圆睁地看着我。
“江舒远！你到底在听吗！？”
张娟娟脸上全是皱纹，她的眼球瞪的快滚出来，一头卷发像是被火气烫的。
我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站的地方是老师办公室。
明明我上一秒还在家里。
没等我缓过神，又被眼前的人发疯似的大吼吓得一颤。
“江舒远，这就是你的态度？！”张娟娟喊完，把手里的纸扇在我脸上。
我发着呆，看了一眼扔过来的那张纸。
上面写了三个字，“检讨书”。
笔记工整，字体瘦长，很好看。
我继续看着下面，这张检讨书很短，只写了一句话。
“尊敬的老师，我认识到了我的错误，并且承认我的错误。”
一封平平无奇的规范检讨书开头，但我看到下面，觉得有些好笑。
空了一行，又写了一句话。
“没把他脖子拧断是我最大的失误。”
我勾了勾唇角，感觉写这封检讨书的人，一定会彬彬有礼地扇人巴掌。
我抬头，看了一眼老师，眼中带着一份疑惑，搞不懂她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你装什么装？！别以为自己是个残废就能把这事混过去！”张娟娟锤着桌子站了起来。
“我最见不得你们这种学生！你不仅身体残废，脑子还残废！”她指着我鼻子骂着。
“好了，好了，张姐，这是怎么了？别把自己气着了。”旁边的语文老师忙安抚着她。
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毕竟那些人骂的更让人恶心。
“快给老师认个错。”语文老师对我使了个眼色。
认什么错，我皱起眉，有些搞不清状况。
我这是没睡醒吗？
“给我认什么错？！他该给赵霆认错！”
听见那两个字，我本能地护住自己，控制住轻颤的身体。
“要不是有人跑过来找我，你都快把赵霆的骨头打断了！”
我抬头，疑惑地看着她。
“老师，我没……”
“闭嘴！”张娟娟又吼了一声。
我把头压低，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出声。反正又没人听我说话。
她甩给我一张纸。“写一千字检讨，写完回家，这一周别来学校，别让我看见你！”
说完，她夺过我手中的“检讨书”，愤怒地把它撕碎。
“老师，我从没打过赵霆。”
我握紧拳头，努力平复浑身的颤抖。
“江舒远？你还在这自欺欺人了？”
她站起身，气势汹汹地指着我。“全年级学生都看见了，你！打的赵霆！”
她喝了一口水，大声喊到:“现在人已经被接回去了。江舒远，你在这骗谁呢？！”
我没有。
“看起来病殃殃，怎么下手那么狠……”
“张老师，这是怎么回事。”语文老师可能是才到学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皱眉打量了我几眼，“我看这孩子不像是会打人的啊。”
“你还没看见他把赵霆打成什么样，人家爸爸都差点从市政府过来。”
她盯着我眼罩下的左眼，嫌弃道:“瞎了一只眼心理就这么扭曲，这种孩子，太可怕了。”
她眼里透着嫌弃，每当这种目光戳在我身上，我感觉自己会被它刺穿。
见辩解无效，我知道再说什么只能加深我是个撒谎坏学生的标签，于是我捡起地上一张白纸，安静地站到桌旁，写着我不存在的检讨。
“张姐，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见语文老师凑在张娟娟身旁，小声问了一句。
“唉，你才来，没看见。”张娟娟气消了大半，坐在办公椅上喝着热茶。
“我一大早进教室，就看见他拿着椅子往赵霆脸上打。”
“啊？这么严重？”语文老师恨不得现在手上有袋瓜子，她瞥了我一眼，吐槽道:“我看这孩子一直挺乖的啊。”
“乖？”
张娟娟冷笑一声。
“我后来又听班里的同学说，他是把赵霆从二班一路拖过来的。”
我写字的手停了一下。
“从二班？”语文老师惊讶地说。
我也跟着睁大了眼睛。
二班到八班可是隔了整整一层楼。
写完检讨书已经快六点了，我交给老师后，又被骂了几句。
走出学校生锈的铁门，我没有回头，赶紧逃离了这让我浑身难受的地方。
我依旧没有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回到家，翻开那本日记。看着上面那句“江舒远，活下去。”
我突然发现，字体和检讨书上的一模一样。
“是谁……”我抚摸着这几个字。却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温度。
无论他是谁，都从悬崖下接住了我。
………
我做了一个梦。
跟上次一样，梦里我依然在家里的床上睡觉。但身上的力气被抽走了，躺在那不能动弹。
迷迷糊糊间，我隐约感觉，有人靠了过来。
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脸，那只手很大，很温暖，像冬天里的暖手炉。它碰在我的脸上，我甚至有些享受。
我闭着眼睛，意识被拉进深渊。那种感觉就跟发烧一样，脑子里乱成团。
那只手伸向了我的胳膊，轻轻触碰着上面的淤青。
有些痛，我不安分地哼了几下。
胳膊上的手停了，它又抚上我的嘴唇，慢慢摩擦着。
我感觉自己在做梦。意识妄想挣扎，却被剥夺了抵抗权。
“怎么回事。”
对方出了声，和上次梦里的声音一样温柔。
下一刻，眼角就他轻轻的抚过。
“怎么哭了？”
我有些抽泣，竟是从他的话里感受的了久违的温暖。
“别哭。”他轻轻吻过我的眼角，滑过我身上每一处伤痕。
这个过程一点也不漫长，我甚至有些乐在其中。毕竟，落在我身上的大多是别人的拳头。
我怀疑自己真的在发烧，被他碰的地方都变烫了起来。
我有些窒息，周围的空气像被抽干。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被一朵云裹在中间。
最后，有一个柔软的东西碰在了我的额头上，像是嘴唇。
有阳光照在我的眼皮上，告诉我天亮了，该醒了。
梦碎了，但我感觉他依然没有走，还在我身上，凝视着我的脸。
我睁开眼，却发现房间空无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