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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您可以把我 ...

  •   “什么?陈月香,你是想钱想疯了吧!”陆大娘啐了一口。
      “哼,都说长嫂如母,长兄如父。他一家遭了灾父母俱亡,也没亲人。我们当哥嫂的给他寻了桩好亲事。他倒好,逃婚不说,还和陈远不清不楚。这样德行有亏的小哥儿如何嫁?”
      陈有书接腔道:“陈贵家的彩礼我们都收了的,他做出此等丑事,这亲也自然要退。这钱可不能由我们来出。”
      陈远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至目前为止从未想过娶亲之事。这陈月香母子带着沈东宝把事情闹得如此大,不只是为了这二两银子,还想顺便把沈东宝这个包袱给甩掉。不然也不会在人寻亲第二日,就将人草率的给许了出去。
      陈远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二两银子虽然有些多,但他一人生活,攒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拿不出来。但是要他娶亲确实有些为难。
      他正想着,袖子被人扯了一下。他低下头看过去,就看到自己衣服被修长削瘦的手指捏着。他忽而想起那截白净的手腕。
      “陈大哥。”手的主人轻轻地唤了他一声。
      “嗯?”陈远将视线从衣袖上的手指收回,落到了少年的脸上。少年的脸比三日前还要脏,有不少的泥点粘在少年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接下来的话不好开口,少年牙齿咬着薄唇,直到唇留下一道深深的齿印,这才继续说道:“您可以把我要过去吗?”
      一句话仿佛用尽了少年所有的勇气,话一说完,他立马垂下头不敢再看陈远的脸。
      沈东宝心里也没谱,他对于陈远来说其实就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要他拿出二两的银子,好像有些强人所难了。
      此番要是随着堂嫂一家回去,估计他还会被卖到那个陈贵家去。那个陈贵之前来送彩礼时他见过一次,想到他看己的眼神,他不由的害怕地抖了一下。一旦嫁过去,他估计很快就会被蹉跎死。
      他还有哥哥要找,他不能这么快就死了。想到这他又抬起头,直视着陈远:“我厨艺很好,我能给您做好吃的吃食。”
      陈远正盯着少年的发旋,未曾想少年突然抬头,他直接和少年对视,感觉自己被少年的眼睛直接深深的吸引了去,他恍若坠入一汪盛满星河水的水潭,美得让他挪不开眼睛。
      沈东宝见陈远一动未动,再次鼓起的勇气卸的一干二净,松开了扯着陈远衣袖的手,耷拉在身侧。
      陈月香见陈远一直未给答复,便以为自己的计策落了空。抓住站在陈远身旁的沈东宝,不顾人脚上有伤,扯着人大步离开。而沈东宝就像是个没了魂的娃娃,一瘸一拐地被扯着往前走。
      旁人见状,纷纷摇头。还有人惋惜道:“这小哥儿的日子以后怕是不好过了。”
      那人正想叹一口气,忽然一阵风飘过,他一瞧竟是陈远从他面前跑了过去。
      “咦?”
      “这是做什么去?”
      很快众人就看到陈远往前跑了几步又停住,朝还没走远的三人喊道:“我是克父克母的灾星,你怕不怕?”
      “我不怕!”陈远的话音未落,少年的声音即刻响起,随着风飘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而另一边的陈小豆带着村长赶过来时,堪堪听到了这两句话。谁能告诉他,他错过了什么?
      陈远看到陈小豆身后的村长,当下便有了决断。他跑到陈月香跟前,拦住了。
      方才陈远和沈东宝的对话她一听,就知道此事妥了。于是嘴角一弯,眼里藏不住的得意,“怎么?改注意了?”
      “二两银子可以给你,但是沈东宝以后和你们家无任何关系。”
      陈月香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想到陈远如此干脆,心下又有了计较。
      “二俩已经是方才的价钱了,现在嘛,要三两。”
      陆大娘一听,这怎么还带涨价的,当即开口大骂,“陈月香,先前当你心硬,没曾想还是个心黑的,三两亏你说得出口。”
      “三两怎么了!我这堂弟模样可是俊俏的很,陈远可是要买断堂弟跟我们家的干系,我提了一两又如何?干你屁事!”
      沈东宝很意外这个堂嫂居然会如此狮子大开口,陈远肯拿出二两银子已经很好了,又怎么还会再多拿出一两银子。
      自己不能再拖累陈远了。实在不行等回去了再想法子逃走。他能逃走一次,就能逃走第二次。
      “陈远,要不算了……”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陈远截了去,“三两就三两,你要是同意,我请村长做个见证,我们签字画押。”
      “行。”陈星月心里立马乐开了花,直接扭身找村长去了。
      这时陆大娘过来刚要开口劝陈远别冲动,就见陈远先开了口,“陆大娘,东宝脚受伤了,能先劳烦您扶他进去休息吗?”
      陆大娘瞧陈远这么关心这个小哥儿,劝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扶着沈东宝慢慢朝堂屋走去。
      陈小豆见此情形,也慌忙跟着陈远往院子里走。陈有书在县里读书,拿着借来的纸笔很快就写了好了两张契书,直到村长过目确认无误,可以按手印了,陈远这才喊陆大娘将沈东宝扶了出来。
      沈东宝一按好手印,陈月香就紧跟着立马按下手印,拿起其中一张契纸吹了吹,往怀里一塞,直接和陈有书走了。
      其余众人见事情也了结得差不多没啥热闹看了,也纷纷离开。很快院子里又重归安静,只剩下陈远和沈东宝。
      陈远转身把剩下的那张契纸叠起来,递给沈东宝。
      沈东宝呆呆地盯着陈远手里的那份契纸,没去伸手接。
      陈远见他不收,把契纸往沈东宝手里一塞,“你怕不怕以后?”
      沈东宝眨了眨眼,渐渐回过神,“以后?”
      陈远点点头,“嗯。你和你堂哥一家断了亲,以后没有亲人了。”
      沈东宝摇摇头,“不怕。以后你就是我的亲人了。”
      一阵秋风吹过,不止从哪个枝头掉落在枫叶被过裹挟着,在半空中飞舞着,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般,肆意地转着圈,最终仿佛知道自己归宿一般,翩翩落地。而少年的碎发也随风而动,目若朗星的眼眸皆是笑意。
      陈远目不转睛瞧着眼前的少年,嘴角都染上了笑意,觉得往后的日子里有这样一位家人陪着,似乎很不错。
      “咳,咳。”沈东宝的咳嗽声一瞬间又拉回了陈远飘远的思绪,他急忙上前说道:“院子风大,先进堂屋。”
      沈东宝连连点头,把契纸放进怀里。陈远已经为他花了三两银子了。要是他生了病,陈远又要掏银子了。心下一急,忘了自己脚上还有伤的事,抬脚刚迈出一步,吃疼的身子一歪,就要往地上倒去。他还没惊呼出声,胳膊被人一把扯住,还未等他站稳,他就感觉腰间一紧,天旋地转中双脚腾空,落进了一个温暖而又结实的怀里。
      “你……”
      “你脚伤了,勿要走动。”陈远红着耳朵,故作镇定地说道。
      沈东宝也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低头抿着唇轻轻地“嗯”了一声,脸上热了起来。陈远将人放在床上,转身去柜子找药酒。
      沈东宝若有所思地盯着陈远的背,直到陈远拿着药酒过来,他才开口问道:“陈大哥,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
      陈远蹲下//身,将沈东宝的鞋子脱了放在一边才抬头看着沈东宝,“你想我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明明有亲戚在陈家村,却没和你说实话。”沈东宝垂眸看着陈远把药酒的瓶塞拿开后,将手合在一起掌心,不停地揉搓。
      “这有何好问的?你是为了活命才逃的。哪会笨到和我说明。难道是想被送回去成亲吗?”
      “镇里遭灾时,哥哥和我一起逃了出来。我们不知该去往何方,路往哪走。是哥哥想起家中祖父曾说过,家里有一叔父不顾家里反对入赘到陈家村。我们都没了亲人,就想来寻一寻。”
      陈远将掌心搓热后,将药酒倒在掌心,小心翼翼往沈东宝脚踝处揉搓,“那为何是你一人到了陈家村?”
      “一路上都是结伴的镇里人,有一天队伍里有人去村里偷东西,惹了那村里的人赶我们,跑着跑着我和哥哥就走散了。我想如果哥哥还在,一定会来陈家村寻我。”
      “嗯,你哥哥一定会没事的。”陈远低头逐渐加重手里的力道,听到沈东宝吸气声,想把脚缩回去。稍微用了点力气将缩回去的脚又拉了回来。
      “这要用力揉开,脚才会好。”
      沈东宝深吸一口气,正抿着唇忍着疼,就听到陈远问他,“你,真的想好了吗?他们都说是我克死了父母,趁现在你我还未成亲,反悔还来得及。”
      “陈大哥,我们镇有座很灵的庙。”
      陈远手下动作一顿,不解地抬头看向沈东宝,不明白沈东宝为何将话题聊到了庙上去。
      沈东宝缓缓开口道,“庙里的师父看过我的八字,说我过了大坎后命格顺遂,能给身边人带来好气运。”
      “真的?”
      沈东宝点点头,抬头视现落在屋顶的房梁上,“这大坎许是已经过了。”
      陈远知道沈东宝的大坎是指家里的变故,安慰道:“你以后都会顺顺利利的。”
      沈东宝点点头。
      他估摸着脚踝揉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将药酒放回柜子里,正要关上柜门时,听到沈东宝对他说,“陈大哥,可以麻烦您烧一些热水吗?我……我想沐浴。”
      “啊,嗯……可……可以。”陈远关上柜门,看也没看沈东宝,僵着身子迈步离开了卧房。
      沈东宝看着陈远离开的背影,也渐渐觉得脸上有些热,低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将好气运份一半给你,剩下的一半分给哥哥。”
      陈远在厨房生了火,想着沈东宝应该没吃东西,于是从今天背回来的背篓拿出一个鸡蛋,用水洗干净,丢进锅里煮。
      一刻钟后,水也烧好了。陈远从锅里捞出鸡蛋,放在冷水里滚了一圈后捞出鸡蛋甩了甩,等鸡蛋的水甩的差不多了,这才拿着鸡蛋往卧房走去。
      他进了房间,走到沈东宝跟前,“东宝,你先吃个鸡蛋垫垫肚子。”
      沈东宝也不推拒,鸡蛋个头太小,陈远一双大手又拿着,沈东宝又怕陈远举着鸡蛋手酸,忙伸手去拿,不曾想指尖碰到陈远的手,两人仿佛鸡蛋烫手一般同时松开,鸡蛋顿时朝下落去。还是沈东宝眼疾手快,伸手捞了几下,才把鸡蛋捞进手里。
      “噗嗤。”沈东宝手里握着鸡蛋,没忍住先笑了出来。
      陈远也跟着笑了几声,“你脚还伤着沐浴恐怕有些不便。我找块干净的毛巾,你擦洗擦洗。”
      沈东宝觉得脸上又烧了起来,低头嗡声嗯了一声。
      两人还未成亲,一提到沐浴,两人一个红了耳尖,一个脏兮兮的灰土掩盖了热红的脸。
      等陈远打好了水,将木盆端进屋,就看到陈东宝手里拿着鸡蛋壳。他把木盆放在桌子上,走过去把右手摊开,“蛋壳给我。我扶你到桌子那边坐下。”
      沈东宝闻言把手里的鸡蛋壳倒进陈远的手里,“多谢陈大哥。”然后扶着陈远的手臂,慢慢地挪到了桌子边坐下。
      陈远见人已经坐稳,丢下一句“我去院子里劈柴,你好了且大声喊我。”后便立马离开将门关好。
      陈远一路疾走到院子里,也没去劈柴,而是抬手盖住手臂。方才沈东宝就是扶着他这儿的肌肉走到木桌的。
      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一想到他要和沈东宝成亲,就变得有点奇怪。这心里就像有一只小鹿在乱跳,搅得他心里慌慌的,乱乱的。全然不知道自己在院子里发起了呆。
      直到卧房传来沈东宝的声音,他才回过神,往卧室走去。
      他站在卧房前敲了敲门,“可以进来吗?”
      “可以。”沈东宝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他得到允许,抬手推门走了进去。结果沈东宝朝他看了一眼,方才好不容易才安静的小鹿又在他胸口跳了起来。
      “你,你,你。”陈远磕磕巴巴的,终于把话说全了,“你是沈东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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