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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起看展 苏淡和谢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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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浓的摄影展名为“七情.无畏”,在美术馆一楼连续一周面向粉丝和公众开放。
这个展厅从展出的第一天开始就成为粉丝和网红的打卡胜地。
馆外堆满粉丝送来的鲜花和写满祝福的便签,地铁站和公交站台的广告牌都换成了谢浓的大幅个人照。
白天,粉丝在美术馆外面的草坪里摆满谢浓的人形立牌;晚上,粉丝自费组织的无人机表演,在城市夜空用灯光描摹谢浓的头像。
城市中心的大屏上,早中晚固定时间持续一周滚动播放谢浓以往的影视剧经典镜头和个人宣传照片。
展厅门口,每天都有粉丝自发购买的茶饮供参观者自取;还有粉丝轮流排班,为参观者义务讲解每张照片的拍摄经过和背后的故事。
照片按照时间进行陈列,分为七个不同的展区,每个展区的背景墙用不同的色调进行区分。
苏淡不敢去现场,她怕被粉丝们认出来,万一拍下照片或者做成视频放在网上,会对谢浓的摄影展造成负面影响。
好在顾羽甜说她有熟人,可以在美术馆闭馆后把苏淡带过去,陪着她看完所有展品,完全不用担心会被粉丝拍照。
天助我也。
苏淡怀着激动的心情,戴上帽子和口罩,和顾雨甜一起,晚上七点准时来到美术馆一楼。
第一个展区用了墨绿色背景,照片主要是人物。
那是谢浓出道的第一年,他拍了很多人像。有合作演员,有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有路上遇到的陌生人。
这些人像中,最美、最生动的,是他的隐婚爱人、大经纪人王晓飞。
她留着短发,眉眼之间有一种干练和伶俐。
展出的这张黑白照片中,王晓飞正开怀大笑。镜头中的她,有一种不管不顾的张扬和狂放。
苏淡在王晓飞的照片前站立良久,心中一片刺痛。
一个摄影者,一定要很爱很爱对方,经常和她在一起,才能抓拍她毫不设防的瞬间。
苏淡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沉重,看展的勇气一泻千里。
顾雨甜接了个电话,急急忙忙往外走。
等苏淡回过神来,发现展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打开手机一看,顾雨甜发来信息,说团里主演受伤,她要去救场。
苏淡捂住胸口,快步走到第二个展区。
这个展区还是人像,只是多了很多陌生人。他们是谢浓在拍戏间隙,穿街走巷时抓拍的陌生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少女也有大叔。每个人都很平凡,也很鲜活,每张脸上都写满故事。
这个展区有王晓飞的一张侧影。她面容恬静,眼神柔和,坐在一个旧宅民居的堂屋里,左手支着头,凝神看着远方。
第三个展区还是人物。
有一张王晓飞的背影照。
从第四个展区开始,谢浓的拍摄转向了街景和风光,人物慢慢减少。
苏淡看到了慈善晚宴上和胡杨林一起拍的系列照片。有密林,有单独一棵树孤零零伫立在湖水中央。天地之间一片炫目的金黄,胡杨树或卧或站,不屈、不毁、不朽、不灭。
她站在这组照片前,久久不愿离去。
不知道是不是幻听,苏淡好像听到一声轻咳。
这声音如此熟悉,熟悉到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抖。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了斜靠在展厅门口的谢浓。
苏淡呆住了。
谢浓望着她,目光有些闪烁。
他今天穿着一件粉色骷髅头的宽松大T恤,头发不知怎地没太打理,几根呆毛愣愣地从冷帽下钻出来,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还有些不羁和野性。
“我刚刚从美术馆经过,看到一楼亮着灯,以为出什么事,特意过来看看。”谢浓笑容温暖,声音清柔,跟苏淡解释。
苏淡从惊讶中苏醒,她用最快速度调整好思绪,对谢浓说:“朋友带我晚上过来看展,她临时有事回去了。”
谢浓慢慢走到苏淡身旁,低头看着她微红的脸颊。
他抿着嘴唇,想了一下,对她说:“谢谢你来看展。”
苏淡局促地看着自己的脚,声音有点发颤,回答道:“不用客气。”
我也是你的粉丝啊。
谢浓双手插进裤兜,继续往前走:“我带你看吧。”
苏淡跟过去,她想问飞姐怎么没跟你在一起,又觉得交浅言深,难以开口。
谢浓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在前面边走边说:
“飞姐今天晚上有应酬,我没和她一起。”
苏淡嗫嚅半晌,鼓起勇气问:
“你平时也喊她飞姐吗?”
谢浓回头看着苏淡:“对呀,不叫飞姐叫什么?”
可以叫飞飞,还可以叫宝贝,多的是更亲密的称呼。
苏淡在心中腹诽。
谢浓站在一张照片前,歪头看着苏淡。
苏淡在他的小号里看到过这张照片。
是那张排练厅的照片。
谢浓说:“我去看你们排戏的时候,觉得你很有灵气,拍了好几张你的照片。”
苏淡默默地听着。
“我跟飞姐提议把你签下来,但是飞姐当时手上有好几个合约要谈,几个月后你就签了别的公司。”
“这是你们当时排练的地方,你毕业之后我还去过一次,特意拍了一组空镜头。”
人生真是,充满遗憾。
苏淡有点惆怅。
她走在谢浓的后面,听他介绍每一张照片拍摄的时间、地点,还有背后发生的有趣的故事。她偷偷录了音,这些故事是谢浓为她一个人说的,她录下来可以反复聆听。
这场暗恋,就算她一个人的狂欢吧。
第六和第七个展区看完,已经到晚上九点。
苏淡拍了很多照片,她录全景视频的时候,偷偷把谢浓也录了进去。
总要给自己留点念想吧?
时间过得太快,苏淡恋恋不舍,恨不能重新回去再从第一个展区开始,慢慢欣赏。
她想再听听谢浓的声音,再和他说会儿话,再和他多呆一会儿,一小会儿都行。
谢浓和苏淡来到地下车库,这里灯火通明,空无一人。
谢浓从车里拿出一个纸袋,握在手中,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把纸袋递给苏淡,目光灼灼。
“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很适合你。”
苏淡惊讶地抬头,她睁大双眼,不知道应该收下还是拒绝这突如其来的礼物。
谢浓把纸袋递得更近一些,几乎要把它塞进苏淡的手里。
“苏苏,”谢浓眼里闪过一抹心痛,他说,“非常抱歉,我不能送你,这台车很多狗仔都认识。”
苏淡觉得自己像一条被甩到地面的鱼儿,她的嘴张开又合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心跳得很慢,慢到快要窒息。
“我已经要小赵赶过来,他会开自己的车送你回去。”
鱼儿奋力一跃,跳回湖中。
苏淡受伤的心又恢复了正常。
然而,仿佛有条无形的天河横在两个人中间。
谢浓和苏淡默默无言,隔着天河遥遥相望。
过一会儿,他拉开车门,绝尘而去。
苏淡打开纸袋,拿出一个熟悉的盒子。
里面躺着一条晶光灿烂的项链。
是那条上过热搜的项链,是他在剧中要送给她又被她扔掉的项链。
没想到他真的买下这款项链送给她。
他不知道,苏淡早已买下项链的情侣款,只是无法送出。
苏淡把项链放在胸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心中悲喜交集,嘴角含笑,眼泪却在眼眶中不停打转。
谢相宜安排秘书搜集整理了苏淡的所有资料,从小到大,无一遗漏。
小时候她眼睛圆圆,天真可爱;长大后她长发飘飘,明媚鲜艳。
她就像一块水晶,澄澈,透明;她还像一颗刚刚长好的水蜜桃,鲜嫩诱人,清甜多汁。
谢相宜把苏淡的照片分类整理,做成好几个相册放在办公桌下面的第一层抽屉,有空就拿出来摩挲欣赏,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
陈可敏锐地感觉到,章明月可能会被老板放弃。
他早就接到谢相宜的指令,要求他尽快帮苏淡搬家,搬到安保和私密性更好的高档住宅。
没想到苏淡一口拒绝。
她确实想赚钱,想成为大明星,想拿奖拿到手软,但是她没想过要出卖自己。
更不想因为一套房子而受制于人。
她想要的生活,不能也不该由一个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男人来提供。
何况这个男人还有女朋友,她曾经亲眼目睹他俩在酒廊约会、看到过章明月含情脉脉的模样。
顾羽甜还说他俩是一对璧人。
为什么男人都这么渣?能不能不要吃着碗里还盯着锅里?
哼!
然而,对谢相宜的邀约,苏淡没有勇气拒绝,谁叫他是大金主呢?
跟上次一样,陈可把她送到了那座私密性极强的酒店茶室。
谢相宜还是穿着一身非常熨帖的西装,他的头发、领带,浑身上下一丝不苟,锐利的眼神在见到苏淡的刹那变得稍许温和,脸色也随之放松下来。
这是一双跟谢浓无比相似的眼睛,可是眼神真的很不一样。
谢浓的眼神是温润的、柔暖的,而谢相宜的眼神是锐利的,暗藏光芒。
苏淡和谢相宜见面越多,就越发感受到兄弟俩的气质截然不同。
苏淡戴着谢相宜上次送的手串,化了点淡妆。她在落地玻璃前坐下,乌青的头发微微卷翘,不时在肩上、在耳边、在脸颊轻盈晃动,仿佛在跳舞一般。
她唇色红润,皮肤清透,泛着粉嫩晶莹的光泽。
她握着茶杯的手,指甲是粉色的,指尖白皙,手指头有个圆圆的弧度。
谢相宜把点心推向苏淡,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容,问她:“为什么不搬?”
苏淡放下茶杯,垂下眼睛回答:“我不想让章姐姐误会。”
原来是这样。
谢相宜把头往后仰,整个人靠在沙发上,斟酌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道:
“苏小姐,你的经纪人是不是已经换了?”
“我会注资你现在的公司,让你成为最耀眼的明星。”
来了来了,他果然出手了。
苏淡心里暗暗警惕。
谢相宜接着说:“搬家是为了让你以后工作更方便,我们马上会有新的合作。”
谢相宜看着苏淡,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轻的女孩儿面对他的时候总有些拘谨,还有些...警惕?
他是那种色中饿狼、到处撩拨小姑娘的人吗?
谢相宜想到这,不禁自嘲地笑。
是的,他有个固定的女朋友,谈了好几年,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可是他跟章明月在一起总是温吞吞的,好像在高原上烧水,总达不到沸点。
他以为别人谈恋爱也是这样,该约会就约会,该逛街就逛街。不对,他实在讨厌逛街,所以他都是直接转钱,或者问章明月喜欢什么,他要陈可买好了送过去。
章明月容貌清秀,性情温软,可拉着章明月的手他从来都没什么感觉,连亲吻都常常是吻脸,这一年更是连脸颊都懒得吻,经常把她送到家就一脚油门溜走,所以谢相宜一直都没有求婚的冲动。
直到那天接过苏淡递过来的茶盏,看到苏淡熟睡的姿容,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喜欢一个女孩是这么快乐,这么美妙。相比之下,跟章明月那叫什么恋爱,那纯粹是敷衍、是搪塞、是对自己全然的不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