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傀儡师（七） 你怎知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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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装神弄鬼？出来！”
越涯厉喝，可声音很快消失在浓稠的雾气中，根本传不出去。
“再不现身，我立刻便了结了贺观梧。”
话音刚落，越涯身后转瞬凝结出数十道弯月冰刃，齐齐对准了呆滞的贺观梧。
贺观梧仍然歪着头，安静地笑着，头上脸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黑沉沉的眼睛盯着越涯，透不进一点亮光。
谢不闻幽幽道：“阿涯，无须手软。只要现在杀了贺观梧，他背后之人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如此还怕她不现身吗？”
越涯称是。
冰刃向前疾飞恍如月影，将穿透贺观梧身体时，虚空陡然生出一层屏障，替他挡下了攻击，他突然被什么东西拽进雾中，失了踪影。
“哎呀！你这傻姑娘，好没耐心！”
笑声忽远忽近，但并不难听出，是云芝在说话。
所以，躲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其实是一具傀儡吗？
越涯警觉地将谢不闻护在身后，环视四周，原本平静的雾气忽然开始流动，其间显出数道类似巨虫的疯狂扭动的灰色影子来。眨眼间，混乱的雾气化作千万根银白丝线铺天盖地涌来。
先是脖颈，再是臂中、手腕、脚腕，丝线割破肌肤，切入血肉，紧紧缠住骨骼，紧接着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线，猛然向上一提，将他们吊了起来。
越涯身上各处伤口转瞬愈合，这些丝线嵌在血肉中，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试图用灵力震断丝线，可身体被丝线穿透之处灵力阻滞，实在难以凝聚，强行催动只会伤上加伤。更令她心焦的是，这线正在蚕食她的灵力，她连挣扎都做不到，怒意横生：“你究竟想做什么！”
“少侠怎么如此大的火气？我是想帮你呀！唔……让我想想……”云芝始终藏在雾气中不肯现身，只听得她轻嗔，“呀，不如我帮你辨一辨身边人的真心，如何？”
越涯转头看谢不闻，他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在静默中等待死亡。
越涯嗤笑：“你不过是一具木傀儡，连心都没有，如何懂得什么是真心？莫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不知是哪一字、哪一句激怒了云芝，缠在越涯身上的线瞬间收紧，几乎要绞断她的经脉。
一时天旋地转，越涯像贺观梧一样被拖进了深重雾气中。而在她身边的，是与她一模一样的五张脸，连蹙眉的弧度都一样。
眼前雾气渐散，她们腕间的丝线同时开始向外延伸，中途拧成一股，最终停在了谢不闻手边。
云芝道：“谢不闻，该你作选择了。这里的每一根线都连着一个她，若是你认不出来，她可就只能留下做我的傀儡了。”
越涯更恼，让一个瞎子辨人，这不是摆明了要她死吗？
谢不闻握住线，沉默未语。
越涯不由自主地同她们一起说：“不要相信她们，我才是真的！选我呀！选我呀！”
此时此刻，她真的成了云芝的傀儡。
谢不闻听着此起彼伏的喊声，面色寸寸阴沉，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
“迟迟不选，你在等什么？救兵吗？”云芝又笑，“放心吧，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两个了，可你若再拖延时间，越涯和你都要受惩罚噢。”
谢不闻倏然抬眼，这一刻，越涯好像在那双剔透的浅褐色眼睛中看见了倾泻的杀意，还有她自己。
那是真正的她，而不是任何一个与她面孔一样的傀儡。
谢不闻转了转手腕，不疾不徐道：“阿涯的线，并不在其中。你可真是一只不守信的妖啊，贺观梧见过你这般狡诈的嘴脸吗？”
“你闭嘴！”云芝极为生气，所有的傀儡丝都在颤抖，似与她心绪相连。
一阵猛烈的罡风从越涯身边扫过，带着天地间的雨水和雷电重重击打在谢不闻心口，他当即吐出血来。
越涯想叫谢不闻，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麻木，四肢也有些僵硬。
“你根本就比不上死去的云娘，待贺观梧看清你的真面目，他还会爱你吗？替身永远是替身。”
谢不闻哪怕受了伤，这张嘴也还是没放过云芝。
“闭嘴！我叫你闭嘴！”
风雨雷电骤停，周遭一安静，云芝的嘶吼显得更加凄厉，甚至刺耳。
而此时，越涯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束缚时强时弱，定是谢不闻一番话惹得云芝心神动摇才如此。
转眼，谢不闻被傀儡丝从半空中狠狠扯下来，伏跪在地，青衣上的血痕像蜿蜒的溪流。他平静地咽下喉间血，望着虚空：“你只是个影子，你也只能做个影子。等你死后，会有下一个云娘替代你，到时候也不知道贺观梧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存在过。”
“谢不闻，你找死！”
浓郁的妖气猛然爆发，密密麻麻的傀儡丝在空中交织，银白光芒大盛，似借走了冷月的光华。
看着头顶交织的罗网，越涯忽然想起紫藤花下的那张蛛网来。
缚住他们的莫不是蛛丝？
若是……若是剑能再出鞘便好了……否则何至于此？
如今，她连自己都救不了，又如何保护同伴？
越涯心急如焚，极力积蓄灵力时，强烈的倦意随之席卷而来。她怕自己昏睡，只能死咬着嘴唇。一旦睡去，也许再也无法清醒了。
可眼皮实在太过沉重，她有些看不清灰云中的那轮弦月了，月影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四周晕散，流淌，与银白融为一体。
她终在一片浑噩中阖眼。
不行！不能睡！
淡蓝灵力如一瞬花火自越涯周身骤然迸发！而谢不闻几乎同一时刻用力攥住了那股扭缠不清的傀儡丝。
莲纹手串落地，傀儡丝开始极速崩断，与之相连的五具傀儡被震得四分五裂，同越涯身上的傀儡丝一同化成了齑粉。
谢不闻硬生生挣断束缚飞身向前，托住了越涯疲软将倒的身体。
越涯尚未清醒，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忽而安定下来，迷迷糊糊问道：“你怎知我是我？”
“瞎子识人何须用眼？”
更何况，是你。
，本章会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傀儡师（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