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都不算爱》猫大大

9、第九章

　　⑨

　　夏翎羽结婚的前一个晚上。
　　乔至信一直听见隔壁房间里苏陌路的脚步声，断断续续。

　　一场婚礼，觥筹交错间几次的目光相视，夏翎羽都回避了苏陌路，苏陌路苦笑一下。
　　有些事情不需要别人知晓，比如几天前与乔至信喝得烂醉，眼睛肿得像被人打了。
　　又比如现在手心里细密的汗。

　　回到家后，乔至信摆出要跟苏陌路深谈的姿势，苏陌路笑了笑说：“乔，我太累了。”
　　不容乔至信说话，苏陌路说道：“昨晚上怎么都睡不着，现在又累得要死，我们这些人老了怎么办啊！”
　　乔至信叹了口气说道：“那你去睡吧。”
　　苏陌路笑了笑说：“嗯呐，晚安，乔。”
　　半夜都没听到苏陌路的脚步声和抽泣声了。
　　乔至信也睡了一个安稳觉。

　　但是，没有人想到的是苏陌路这个看起来坚不可摧的人，已经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夏翎羽，乔至信，安定，陆少珞，以及更多人的人生舞台。

　　苏陌路，苏州人氏，23岁，生于1985年2月18日，死于2008年12月12日。

　　上帝就是这样子把一个知道所有秘密的人置之死地。
　　来不及疼痛。来不及眼泪。
　　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

　　而乔至信走进苏陌路的房间看到的是：服药时用的空杯子，打翻了的安眠药瓶，散落在床单上的白色安眠药片，以及一个陷入深度沉睡的年轻男人，阳光把他的头发染成好看的深棕色。
　　这是乔至信第一次发现苏陌路的头发有点自然卷，当然也是最后一次。

　　乔至信对苏陌路的死显得相当的平静，处理完后事后就径直飞回了北京和陆少珞重逢。
　　然后两个人开始了正式的过日子。

　　似乎苏陌路的死对乔至信没有一点点影响。
　　但是就像谁说的“爱情不是流逝在大是大非之下，而是流逝在细小的生活中。”

　　如果乔至信曾经天真的把陆少珞和自己比作王子和王子，那么现在这对王子并没有按照童话故事的结尾，手牵手幸福的生活下去。
　　其实，他们并没有多少时间在一起，大学也是分隔两地，突然住在一起，是需要磨合的。
　　比如，乔至信不会给陆少珞弄好喝的豆浆。
　　比如，每天陆少珞下班回来等待他的是同样下班饿着肚子疲惫的乔至信，而不是冒着热气的饭菜。
　　比如，乔至信每次都会因为谁做清洁而跟陆少珞吵架。
　　比如，每次陆少珞的妈妈打电话来后，乔至信总是坐在一旁一声不吭的生闷气。
　　比如，比如，太多的比如横梁在两个人的中间。
　　从最先的讨好卖乖，再委曲求全，到最后的彼此大大出手。

　　每次和陆少珞打完架后，乔至信都摔门而去，蹲在楼下哭泣，每次这个时候乔至信最想念最怕见的人就是苏陌路，因为苏陌路一定会骂乔至信贱。
　　而很多年后，乔至信跟苏莫离提起这段往事，苏莫离只是轻轻握住乔至信的手说：“乔，这就是爱情，你要的爱情。”

　　一天傍晚，陆少珞的母亲又打电话来催陆少珞结婚。
　　陆少珞接完电话就看见乔至信一脸沉重的做在沙发上生闷气，而陆少珞也见怪不怪的推开卧室的门，拿起手机跟安定发短信。
　　跟安定联系纯属意外，两个月前乔至信去上海料理苏陌路的后事，陆少珞就在北京与安定重逢。
　　陆少珞见到安定的时候，安定已经剪掉了万年不变的长发，换了一头清爽的碎发，穿着绿色的棉质T恤，白色的裤子，脚上是人字拖鞋，手里提着豆浆对陆少珞说：“珞，好巧，在这里遇见你。”
　　似乎一切都注定了，从一开始陆少珞和乔至信就注定背道而驰，但是因着这爱，这些年月的付出，以及那“初恋”的名义，把两个撕扯开的人拼凑在一起。

　　陆少珞甚至开始想自己是不是更适合跟安定生活在一起，特别是在得知安定离开陆少珞后，依旧保持每天去买豆浆喝。
　　乔至信走进房间看见陆少珞在发呆便轻轻推了推他，然后陆少珞就默契的抱住乔至信。
　　陆少珞突然问道：“老婆，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乔至信看着陆少珞欲言又止，然后笑了笑说：“没有，就是想你抱着我。”
　　陆少珞低头吻住乔至信，乔至信的双手环住陆少珞的脖子，加深这个吻。
　　夜那么静，只听见男人暧昧低沉的呻吟。
　　乔至信突然轻声说：“老。。。珞，我们分手吧。”
　　乔至信在心里都苦笑一下，这么久了还是没习惯叫他老公。
　　而陆少珞早就停止了动作。乔至信又接着说：“其实，你一直都喜欢安定吧。你们每个人都瞒着我，不累么？”
　　陆少珞蒙住乔至信的眼睛说：“乔，别说了，我不想看见你的眼泪。”
　　乔至信扳开陆少珞的手说：“让我继续说，苏的死，我不是不难受，我是根本就无法接受，你知道么，他死前还跟我说晚安，只是我没想到那句晚安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意思。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那句晚安，如此悲怆。悲怆到我无法承受，不敢相信，赫赫，我们都一样被苏一招击败。但是，我想念他，一直都想念他，我也恨他，恨他至死都不愿意告诉我你和安定的事，恨他就这样子撒手人世，丢下我们跑了。恨他没办法面对自己的感情，只能选择逃避。而我不一样，我不想再走他的后路，我现在告诉你，也希望你也一样，不要再浑浑噩噩了。毕竟我们跟异性恋是不同的，我不想等你老了再后悔，再抛弃我，那时，我真的经不起那么大的打击。”
　　乔至信是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的，陆少珞看着黑暗中赤裸着的乔至信，不自觉的伸出手去帮乔至信擦眼泪，而乔至信却笑笑然后帮陆少珞擦了擦眼泪说：“珞，我没哭，是你哭了。”
　　乔至信抱住陆少珞说：“来，继续，别浪费这个夜晚，属于我们的最后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