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是甜的》似厘

4、南师傅 小徒儿

　　晚自习结束后，柳惠琦就冲来白芸的座位。

　　“芸芸，救老夫一命。这道物理题怎么写啊，我都思考半个小时了还是没有思路，崩溃了呜呜呜……”柳惠琦一手抓着卷子，整个人瘫在白芸身上，一副委屈模样。

　　“我看看。”白芸说着接过试卷。

　　白芸看了眼题目，开口：“今天的作业啊，我刚好写完了，你要不看看我的思路？”

　　柳惠琦闻言一脸兴奋，如同重新活过来般：“好！好！”

　　“幼稚鬼。”白芸哭笑不得，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随后执起笔，低头写着化学练习。

　　白芸的化学不是太好，知识点杂又乱，她总记不全。

　　所以每天她都会抽空练一练化学，背一背知识点。

　　约莫五分钟后，耳边传来一声惊呼：“我天，原来可以这样，芸芸你太聪明了吧！”

　　白芸感觉自己的耳膜要被震破，无奈地看了眼柳惠琦。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毕竟跟柳惠琦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知道柳惠琦的性格。这都见惯不惯了。

　　柳惠琦边比划，边喃喃道：“原来要用到几何知识，然后再算出需要用到的物理量……”

　　“哎，你在研究最后那道题吗？”肖展泓拿着卷子走来。

　　“对啊，我觉得芸芸这方法挺好的，又不复杂。主要是我不太会找几何关系，所以这种题总是不会做。”柳惠琦说着递出白芸的物理卷。

　　肖展泓继续问：“需要我教你吗？只不过要点学费。”

　　柳惠琦洋洋得意地举起白芸的卷子，晃了晃，拖着腔道：“不用，谢谢你呢。刚看懂芸芸的方法呢。”

　　肖展泓：“那你给我讲讲。”

　　“自己看啊，又不是瞎。”柳惠琦无语地撇了撇嘴。

　　肖展泓摊开一只手：“我这不是检验你是不是真的懂了嘛。”

　　闻言，柳惠琦神情得意了一些，装作矜持地说道：“咳，那行吧。看在你这么坚持请教柳老师的份上，我就给你讲讲吧！”

　　旋即，柳惠琦指了指旁边没人坐的椅子：“你把椅子搬来坐。”

　　“遵命，柳老师！”肖展泓单手拿起椅子，往柳惠琦身旁轻轻一放，然后坐了下来。

　　“那我开始了啊。”柳惠琦说着，扭过头看向肖展泓。

　　她猝不及防对上了肖展泓柔和的目光。

　　柳惠琦皱了皱眉：“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字吗。”

　　肖展泓别过视线，故作嫌弃地吐槽：“谁看你了，自恋鬼。”

　　白芸单手托着腮，歪头静静地看着他们，默默吃着瓜。

　　白芸看得出来，肖展泓对柳惠琦有意思，从高一下他们三个成朋友没几个月开始。

　　只不过柳惠琦似乎没察觉到，单纯地认为他当她不过是朋友而已。其实不止。

　　白芸假装瞥了眼肖展泓手里垂下来的写得满满当当的物理卷，悠悠地开口：“大肖，你不写出来了吗，还需要教呢。”

　　“老头子，你竟然欺骗我的感情？我看看。”柳惠琦说着就要起身去扯他的卷子。

　　肖展泓面色慌了慌，立即起了身，将拿卷子的手伸开，掩饰道：“我……我用的不一样的方法，我只是想学习另一种方法，拓宽一下思维。”

　　白芸没说话，轻轻笑了笑。

　　闻言，柳惠琦没继续抢，重新坐了下来：“算了算了，我不计较，况且你想学习也是好事儿。”

　　肖展泓也重新坐下，双手搭在桌边，专心致志听柳老师给他讲题。

　　白芸重新埋下头，继续写练习。

　　窗外月光透过窗，倾洒进课室，映照着他们，仿佛形成了一个只有他们三人的“小世界”，温馨又安谧。

　　偶尔几声翻页的声响。

　　“老肖，走不？”蓦然间，一声清脆的男声闯入他们的“小世界”。

　　讲题的声音随之停止。

　　“没看见我忙着呢吗，你先走吧。”肖展泓摆了摆手，几分不耐地示意他先走。

　　随后又叫柳惠琦继续讲。

　　南添并没有离开，而是向他们走来。

　　“哟，学霸，写化学呢。”

　　闻声，白芸抬头。

　　南添背着黑色双肩包，单手撑在她的桌上，微微弯身，淡淡地笑着。

　　“嗯。”白芸简单回答后，埋下头继续写。

　　南添倒也不急着走，回头看了看白芸的前桌方向，没人。

　　南添把前面的椅子向后拖了拖，直至贴着白芸的桌子。

　　随即慢悠悠地坐下。

　　他把双肩包取下，放置椅子旁。

　　然后双手随意搭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写题。

　　白芸余光瞄见他这一整套动作，不禁皱了皱眉，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他这是干嘛。

　　不回去吗？

　　算了，管他呢。

　　白芸不再管他，继续写着。

　　*

　　她正写着，一道声音传来。

　　“学霸，这题错了。”南添指了指她刚写下的选项所在的题目。

　　白芸看着他的手指，顿了顿。

　　他的手指白皙而纤长，节骨分明，尤其是那弯曲的食指。

　　不得不说，他的手挺好看的，白芸心想。

　　“这题选B。”他说着，食指点了点她的选项。

　　她的思绪被拉回。

　　“哦，谢谢。”说完，她划掉先前的答案，写上“B”。

　　“你懂了吗就写。”

　　“……”

　　南添慢悠悠地说：“学霸要不要人教啊？我可以委屈一下自己。”

　　他是有多自恋。

　　白芸本能想要拒绝，但想想自己确实不太懂这道题，况且教一下倒也没什么，毕竟不学白不学。

　　白芸小声征求：“那你就……委屈一下自己？”

　　南添轻嗤一声：“行啊。”

　　接着没有一点儿动静。

　　白芸疑惑地对上他的目光。

　　“你讲啊。”

　　“没笔怎么写。”

　　他看上去十分随意。

　　“……”白芸将笔递给了他。

　　南添接过笔。笔杆上还有女孩手握过的余温，他用指腹轻轻磨了磨。

　　少年清脆又充满青春活力的声音萦绕在她耳边，有条不紊地讲着思路和方法。

　　时不时圈画一下反应条件与反应物等等关键信息，并给她细细分析。

　　白芸仔细听着，视线随着他手的方向移动。

　　他并不是单方面一次性地将题目讲完，他会在分析完一步后停下来，问她一句是否明白并得到回应之后，才继续讲。

　　他偶尔还会问她这么分析的原因，比如化学方程式中的生成物为什么是这个物质。

　　她突然发现，他真的很会讲题，分析也很容易理解。

　　他有当老师的潜力股。

　　这一次，她真的有点发自内心地佩服他。

　　*

　　虽说他讲题很细，但也不会花费很多时间。因为他将一些知识讲的通俗易懂，所以基本上都是一遍过，自然也就快一些。

　　总的来说，他的基础很好。至少白芸心里是这么想的。

　　约莫不到八分钟，他将这种类型的题目为她分析了一遍，她也学到了很多自己淡忘的知识点。

　　他记得很多知识点，并能很好的将它们串联起来及运用。

　　这点是白芸最佩服的。

　　白芸忍不住发问：“南添，你是怎么记得这么多知识点的？”

　　南添挑了挑眉：“叫声南师傅，我就告诉你。”

　　“南师傅……”

　　南添故意拖长了音：“哎~真乖，我的好徒儿。”

　　“……”

　　“你可以试试做思维导图的方法，挺管用的。”南添神色认真了几分，“把所有知识点分类，层层递进。”

　　闻言，白芸点了点头，随后温柔地笑了笑：“谢谢，我以后试试。”

　　“不用跟师傅客气。”

　　白芸难得没驳回他。

　　白芸抬头看了眼时间，十点一刻了，差不多点该走了。课室里只剩他们四人了，他们也讲完题了。况且柳惠琦肯定要买夜宵，还要花些时间。

　　白芸边扭头向柳惠琦边开口：“我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要不……”

　　话还未说完，她就看见柳惠琦和肖展泓一脸惊诧地看着她，然后又看看南添。

　　白芸满脸疑惑：“？”

　　他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白芸：“啊？”

　　南添不以为意地对白芸说：“学霸，你说说，我跟你熟吗。”

　　“额……还好？”

　　“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芸芸你不是……”柳惠琦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失声了。

　　白芸知道柳惠琦想说什么。

　　她确实是因为今晚的事对他好感度上升了一点，但还是不太喜欢他有时嘴太欠的毛病。

　　准确来说，她是佩服他这种学习的能力及方法，换作任何人她都会感到佩服。

　　白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毕竟是我的小徒儿，总得帮着点不是。”就当气氛古怪之际，南添开了口。

　　肖展泓：“你啥时候认的徒儿啊？”

　　“刚刚。”

　　肖展泓将手搭在南添肩上：“人家同意了吗你就认，”旋即他看向白芸，“小白，你同意了吗。”

　　白芸摇了摇头。

　　“人家没同意呢你认啥。”

　　南添摊了摊手：“她只是没答应，又没拒绝。”

　　肖展泓：“……”

　　“别认不认了，都二十分了，再不走，我就买不了夜宵了！”，柳惠琦转头向白芸，“咱们走吧，让他们自己在这儿辩论。”

　　柳惠琦说着拉起白芸就往教室外走去。

　　“你自己留这儿狡辩吧。”见状，肖展泓一把抓起双肩包，跟了上去。

　　“……”南添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不紧不慢地抓起椅子旁的双肩包，关好教室的电器，下楼。

　　*

　　柳惠琦拉着白芸飞快到达了小卖部。

　　一股股香味从里飘向外，馋的柳惠琦恨不得立马扑进去吃光它们。

　　白芸和肖展泓见她这个模样，默契地对视一眼。

　　“你们吃夜宵吗？”柳惠琦转过身问他们。

　　白芸摆摆手：“你去吧，我不吃了。”

　　肖展泓：“那我看一下吧。”

　　白芸知道，肖展泓可很少吃夜宵。

　　他几乎每次吃夜宵，都是因为柳惠琦在。

　　唉，白芸轻轻摇了摇头，不禁感叹。

　　约莫七分钟后。

　　怎么还没好？白芸心想。

　　他俩这次进去的时间比平时都久。

　　就当白芸准备进去看看情况时，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徒儿，怎么就你一个啊，等师傅我呢。”南添迈着大长腿走来。

　　白芸偏头：“我都还没当你徒儿呢。你能别这么叫吗？”

　　南添弯了弯身子，凑近她：“就是说，你以后要当。是吗，准徒儿。”

　　“……”

　　白芸算是发现了，跟这种人就没办法正常讲话。

　　不等她回答，南添拽住她背后的双肩包带，将她往小卖部拉去。

　　“南添，你松手，别扯我行不行。”

　　南添将她拉到烤串一栏前，松了手，问她：“你吃啥，小徒儿？”

　　“我不吃，你吃吧。我先走了。”白芸说着就要往小卖部门口走去。

　　白芸刚往前走一步，就感觉自己又被扯住了。

　　她回头，看见南添又扯住了她。只不过这次没扯包，而是轻扯着她的校服后领。

　　白芸抓着她的衣领：“……你能别老扯我吗？”

　　南添没理她，向阿姨说：“麻烦来两份牛肉串，谢了。”

　　小卖部里的烤串大多在学生晚自习下课前不久做完，以便学生付了钱就能拿，不用花费太多时间。所以很快能拿到。

　　南添拿到牛肉串，还是没松开扯着白芸衣领手。

　　“你要扯到什么时候？我快断气了。”

　　南添将她又向后轻轻扯了扯：“……我有使力吗。”

　　南添松了手。

　　“吃吧，小徒儿。”南添在她身后，歪头，将一串牛肉串递到她嘴前。

　　“我真的不吃，你吃吧。”

　　“为什么不吃？”

　　白芸扭过头：“这是用你的钱付的。”

　　南添扬了扬下巴，似是若有所思地说：“哦，这样啊，心疼我的钱？”

　　“没关系，就当欠我个人情好了。别饿死我小徒儿了。”南添将牛肉串往她嘴凑近了些。

　　白芸知道跟这种人废话没什么用，犹豫了会儿，只好张嘴，作势要吃。

　　“怎么，你想让我喂你。”

　　“你凑这么近，不是想喂我？”

　　你凑这么近，还想怎样。

　　但她现在已经意识到不能用正常的语言跟他交流，所以她只好用非正常语言跟他说话。

　　“你就这么想占我便宜，”南添凑近她，“难不成我把你当徒儿，你却对我图谋不轨。”

　　白芸白了他一眼。

　　她算是真正发现了，不管用什么方式跟这种人讲话，都是讲不通的。

　　“拿着。再不走，你朋友就要去学校广播寻人了。”

　　白芸妥协接过，随后丢下南添，径自走出小卖部。

　　柳惠琦看见白芸，焦急地跑过去：“你干嘛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呜呜，我刚刚都要喊了。”

　　“我看你们这么久没出来，进去小卖部找你们了。”

　　柳惠琦看看她手里的串又看看她：“你找饿了？”

　　白芸看了眼手里的牛肉串：“……”

　　“算了算了，我们回宿舍吧，要点名了，”随即又转过头，“老头子，南添，你们也赶紧回宿舍吧，拜拜。”

　　南添玩味儿地说：“小徒儿，你呢。”

　　白芸一字一顿地说：“再、见。”

　　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