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又分道扬镳？ “师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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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掉的人……”顾公子轻声呢喃，垂眸看着怀中的人，万千思绪如潮水般涌起。
她还是忘不掉吗？
月吟满心惶然与茫然，没了记忆，旁人句句言语入耳，于她而言尽是难解迷局。
“你……”月吟害怕地扫视几人，“你们究竟是谁？”然而，她却下意识地攥紧了顾公子的衣角。
察觉不对，在惊讶过后，月吟立马松了手。
顾公子低声笑了，嗓音温润，天降灵泽：“吟吟，我是顾长庭，跟在你身边，什么也不愿意多说的木头。”
“顾……长……庭。”月吟重复这个名字，她似乎并不排斥，甚至有一种想要靠近，逼问他的冲动。
至于要逼问什么，她想不起来。
算了，她懒得想了。
如今，她对另外一件事情更感兴趣。
眸光一动，月吟抬手就摘下了顾长庭戴在头上的斗笠。
顾长庭没有阻止，任由那遮住自己面容的斗笠被眼前的小姑娘摘下。
斗笠落地，露出底下那张俊秀雅致的脸。
他眉目清和，眼瞳澄澈如水，含着浅浅温软的笑：“吟吟，我回来了。”
月吟盯着他，没说话。可鼻尖先于意识泛酸，眼泪像被谁拧开了开关，无声地往下淌。
她愣在原地。
为什么会心痛？
为什么眼泪会不受控制？
为什么……会有一种身体先于大脑认出了他的错觉？
问题像游蛇一样钻进来，又一条条滑出去。她认真地、用力地想了想，脑袋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记忆没封存在体内，半点感应也没有。
面前的顾长庭满眼故人重逢的喜悦，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月吟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是有感觉的，就像隔着很厚的墙壁听见远方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传过来时已经模糊了轮廓。
有感觉，但不多。
月吟现在整个人都是空白的，谁好谁坏尚且分不清。眼前这个人笑得再温柔，她也只能在感动和警惕之间，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试探。
“师尊……”霁寒霄的声音如同要断线的风筝，挣扎、忐忑、害怕。
她是他在这世间最想抓住的光。靠近，是唯一的幸福；远离，即是死亡。
可霁寒霄比谁都清楚——他靠近她，是他的福泽；而她靠近他，却是她的厄运。
是源源不断的祸事，是躲不掉的劫难。
循着声音，月吟目光撞向那双行将就木，却拼命要保留最后一丝烛火的眼睛。
他看起来很难受……
为什么？
是因为她吗？
月吟的心在隐隐作痛，像被什么柔软却沉重的东西压住了，说不清，但闷得难受。
月吟明明对霁寒霄的记忆还停留在前几日，为什么偏偏因他牵动情绪？
这时候，站在旁边的璟梨不再选择袖手旁观。猛然间，她身形骤动，快如一道残影，闪至顾长庭左侧，手刃扬起，利落朝他的脖颈劈落。
璟梨出手极快，但顾长庭的动作更快——或者说，更省。
他并未闪避，甚至连站姿都没变，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手刃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削落几缕发丝，却未伤及皮肉。
“姑娘，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对我的敌意如此大？”
璟梨没回话，攥紧拳头，死死盯着他，再次出击。
顾长庭不恼不怒，轻松应对，一手护着月吟，一手迎住璟梨劈头盖脸砸来的拳头。
“阿梨！”霁寒霄叫住了璟梨，“住手。”
璟梨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霁寒霄，委屈且不甘道：“哥哥，我是在帮你！”
霁寒霄努力控制住情绪，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气：“她早晚都会走。”
寥寥数语，道尽满目悲伤。
天地俱静。北风卷起细碎的冰碴，裹着苍凉的怅惘，在小院里低徊盘旋，贴着月吟的耳畔，一遍遍地低声呢喃。
远处竹林深处，霜雪从枯枝上簌簌滑落，堆积在冰冷的泥土上。鸟儿飞影掠过，哼着悲凉的小曲，转瞬消失在泛白的天际。
月吟站在原地，听着风在耳边说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只是那悲凉的小调钻进心里，让她的胸口，也跟着闷闷地疼了一下。
从方才的交流和行为，月吟可以确定，两个男人对她都没有恶意。
只是，二选一？这场景莫名的熟悉。
罢了，前尘往事，多思无益，徒伤心神。该想起来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来。
月吟挑了挑眉，试着开口：“阿霁。”
“我在！”霁寒霄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
月吟看着他眼底瞬间亮起的光，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她抱起手，优哉游哉地站在两个男人中间，目光从左扫到右，像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戏。
“我还没有说话呢，你们两个人倒好，先决定我的去处了。”
顾长庭微微怔，随后露出个了然的表情。
他差点忘了，天上的神是不会让他人决定自己的命运。更何况，月吟对自己的命有绝对的掌控权。
月吟越过霁寒霄，朝檐下走去。步履不紧不慢，衣角被北风轻轻掀起。
身后，两道视线同时落在她背上。
一道温热，一道复杂。
在檐下站定后，月吟忽然侧过脸，眼尾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也不知是在问谁：
“你们都不打算问问我，我要何去何从吗？”
闻言，顾长庭眉眼弯弯，神情诚恳：“吟吟，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所怀疑，但请相信我，我是不会害你的。”
月吟没说话。她只是慢慢把目光从顾长庭脸上移开，落在霁寒霄身上，像在说——到你了。
霁寒霄挣扎着，喉结滚动，声带震颤，却只从嗓子深处抠出一丝几不可闻的气音。
他做不到！
顾长庭是季裴洲的下属，霁寒霄曾见识过季裴洲的厉害，那是个连神都不能匹敌的存在。
霁寒霄很清楚自己和季裴洲之间的差距。
方才，顾长庭说他处境危如累卵。
他可不傻。能让顾长庭如此有恃无恐、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而不是偷偷摸摸地把月吟带走——外面一定出事了。准确地说，有人要来取他的命了。
霁寒霄心如明镜。他的日子只会越来越艰难，与那刀尖舔血的亡命徒已无分别。
月吟神力被封，记忆被抽，待到他日自身难保之时，她连条退路都没有。
于是，他压下喉间翻涌的苦涩，平静开口：“师尊，你跟他走吧。”
说出这话，在场的人纷纷看向霁寒霄。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不愿离开她的，为什么偏偏要说违心的话？
霁寒霄站在那里，身姿虽挺拔如松，但却低着眉，孤零零的，像只有在光下才能出现的影子。
光要走了，没了念想，也不太想活了。
刹那间，失落感渐渐浸染月吟的心脏。紧接着，脑袋深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钻，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回跑。
……
此时，远在千里的寒月银狐部落，黎绾端坐于王座之上，手中托着一颗幽光流转的珠子。
她默默端详许久，直到珠内激荡的光纹渐渐平复，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指尖轻轻一点珠面，黎绾若有所思地低语：“小雪莲，你的记忆……似乎按捺不住了。”
她神色复杂：“也不知道是谁，居然让你的记忆有如此大的波动。”
沉默片刻，她又低声补了一句：
“小雪莲，希望你平安。”
*
月吟抬手扶住额角，轻轻揉了揉。
见状，顾长庭立刻输送灵力进入月吟体内，随着灵力的输入，痛感慢慢散去。
“我是不会走的。”
月吟的回答让璟梨和螭玄感到挺意外的。
顾长庭却似乎早已习惯，面上浮起一副了然的神情，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听着此番回答，霁寒霄猛地抬眸 ，眼底分明是激动和开心，嘴里说出的话却带着刺，恨不得把人扎死：“月吟，你要干什么？”
“以前你就恨我入骨，巴不得亲手了结我。怎么，如今反倒上赶着找罪受？”
“我把失忆的你带在身边，不过是为了戏弄你！”
“你瞧瞧，我不过装装可怜，你就真的怜惜我了？”
他冷笑一声，声音却已经开始发颤：
“你的关心很廉价！”
霁寒霄藏在大袖中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这些都不是他的真心话。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
都乱套了。
月吟没有动。
她就站在那里，安静地听完了霁寒霄每一个字，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
发丝扬起，轻挑眉头：“说完了？”
语气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霁寒霄转头，选择回避。
“阿霁，你骗别人可以，骗我的话，不行哦～”月吟摇摇食指，小表情耐人寻味。
霁寒霄喉间发紧，欲言不敢发，内心为其语触动。
就在这时，顾长庭出声了。
“吟吟，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
月吟还没来得及反应，腰间已被一只无形手缠上。顾长庭施法将她拉入怀中，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但是抱歉，”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却没了之前的商量意味，“我不会让你冒险的。”
雪粒骤然卷起漩涡。
铺天盖地的白将她视野吞没，耳畔只剩风雪的尖啸。
风平浪静后，月吟的身影早已不见。
霁寒霄愣住，不知是喜还是悲。
“也好……”霁寒霄苦笑，“这样也好。”
他们之间本就不该有交集，是他太贪心 ，总是想着回到她的身边。
神魔天生就是宿敌，总聚在一起，会惹得命运不快。
月吟走了好啊，一切终究是要回到正轨上去的。
霁寒霄仰头，白茫茫的天怎么黑乎乎的？
“哥哥。”
璟梨的声响骤然响起，霎时将深陷低落的他拉回现实。
望着霁寒霄这般模样，璟梨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上前，握住霁寒霄冰凉的手，暖声安慰：“放心吧，你师尊不会离开你的。”
“不。”霁寒霄打断她，声音干涩如枯木，“她要离开，必须离开。”
璟梨皱眉：“为什么呢？哥哥你不是喜欢她吗？”
霁寒霄缓缓看向璟梨，眼神死寂、黯淡无光：“因为我是霁寒霄，谁靠近我都不会有好结果。”
“阿梨，答应哥哥，等事情结束了，哥哥想个办法为你重塑身躯。
到时候，不管天涯海角，找个安静的地方生活，忘记往事。”
璟梨的心蓦地砰砰跳动，不敢相信地盯着霁寒霄：“哥哥，你要赶我走？”
霁寒霄：“哥哥不是要赶你走……”悲伤像根刺，插在喉咙里，“哥哥不过是想要你好好生活而已。”
“霁寒霄！”璟梨扑上去捶打他的胸口，一下比一下重，泪水漫过眼眶，化作豆大的珍珠，掉了下来，“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对得起我吗！”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我告诉你，我想要的东西我会靠自己得到，不需要你的施舍！”
她吼得声嘶力竭，势要将那些不好的想法从霁寒霄的脑子里吼出去。
“阿梨。”霁寒霄抱住璟梨，尽力压制那道试图粉碎自己意志的意绪，“哥哥对不起你，要杀要罚，等哥哥做完一切后，都随你。”
璟梨：“我不要！我不要！”
“……”
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的螭玄摇着头，小声叹道：“情字最困人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