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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想把我送人? 我偏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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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意!”霁寒霄开口,语气斩钉截铁,“谁知道你是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哦?”
悦吟玉手轻搭他肩头,缓步绕至身后,目光掠过他白净耳根,唇角勾起一抹狡黠,话锋轻转:“我听闻,寒月银狐一族容貌绝色,乃是天外客,却也狠如修罗,心如寒冰,杀起人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她凑近,附在他耳畔,声轻如魅:“你说,一只假冒的狐狸,会不会被抽筋拔骨?”
霁寒霄一愣,随即嘴角浮现一个不明显的笑。
“姑娘说笑了,我不是狐狸,还能是什么?”
“是什么?”
悦吟素手轻贴衣料,抚过他胸膛,下一瞬,眼神骤冷,抬手直接掐住他脖颈,将人狠狠抵在浴池边沿,身形步步紧逼。
“寒月银狐的耳根都有一颗朱砂印记,可你呢?”她声线柔婉,与手上力道截然相反,“我的小狐狸,你的耳根,可是什么都没有呢~”
“方才,你同我说要我带你去禁地,禁地里有什么东西需要我的小狐狸亲自去拿啊?”
“你说说,姐姐想想禁地里到底有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霁寒霄全然不反抗,反倒顺势轻仰,倚在池边,含笑望着她。
悦吟对他的行为感到茫然,装成一只看起来凶巴巴却收起爪子的小猫,不容反抗地警告道:“不管你是哪来的野狐狸,如果不想死,趁还没人发现你之前赶紧走!”
霁寒霄抬眸,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我偏不要。”
“不要?”悦吟忽然凑上前,清冷如月、净美如莲的脸庞骤然贴近,带着一丝轻软的挑衅,眼尾微挑,似笑非笑。
一抹清冽又动人的气息扑面而来,猝不及防间,给霁寒霄撞来一记极具冲击力的惊艳。
他的喉结在微不可查的滚动,连看向悦吟的眼神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喜欢。
见身前的人愣神,悦吟恶搞之心顿生,脑袋轻轻歪了歪,故作一副要强上良家妇男的模样,惊得霁寒霄立刻回神,一边推开悦吟。
他羞涩地站起身,利索地跳出浴池,眼神不敢停留在悦吟身上半刻。
身上的水滴嘀嗒砸在木板上,池中的人发出清脆的笑声,爬在浴池边上饶有兴趣地盯着一言不发,背对自己的人。
“你不走,莫不是想做姐姐的情人?”
“荒唐!”话音刚落,霁寒霄欲要逃走。
此时,身后水声轻响,悦吟眼神一变,快速翻身出浴池。
清浅香气裹着水汽,一道薄薄的身影动作轻巧地绕到霁寒霄面前。
“跑什么?”她声音软而轻,带着点笑意,指尖似有若无擦过他衣袖,“还没对姐姐负责,这么快就想走?”
挂在耳边的红色流苏耳坠动了动,一道轻得只有霁寒霄才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哥哥,你师尊是不是认出你了,故意在挑逗你呢?”
如今的情形,霁寒霄也不敢妄下结论。
悦吟神力被锁,按道理来说,是看不出他使用了炼骨化皮之术。可是,同她相伴的那些岁日,也不见得会主动挑逗陌生男子。
璟梨:“难不成,是哥哥你露馅了?”
霁寒霄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狐狸都喜欢魅惑人心,引人沉沦……哥哥你好像……”璟梨欲言又止。
下一秒,霁寒霄抬手,现出锋利的狐爪,二话不说抵在悦吟的脖颈动脉,一脸狠相:“再胡说八道,我就杀了你!”
悦吟丝毫不慌,反而满眼笑意,“可是,你的眼睛在告诉我,你不会杀我。”
“我可是寒月银狐少主的贵客,杀了我,你这小狐狸可别想着活着走出去。”
“想活命,得巴结、抱紧我这根大腿。”
“……”
霁寒霄竟不知悦吟的嘴巴如此厉害?
想来,她对他还是有所保留。
“嗬——”霁寒霄皮笑肉不笑,阴森森地盯着悦吟,“是吗?”
“若我偏要杀你呢?”
“杀我?”悦吟拂手,清澈明亮的眸底渐渐爬上一层令人胆战心惊的薄霜,蔓延在整个屋子,“你可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哦~”
刹那间,她身体向后折去,而后一个利落的翻身,拔出放在屏风横架上的剑,指着霁寒霄:“你究竟是什么人,去狐族禁地意欲何为?”
“哥哥,不如你装个可怜,留在你师尊身边?”璟梨提醒道,“我们连禁地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把东西带回去。”
“有个合理的身份,留下来也方便行动。”
还不等霁寒霄做出回应,房外廊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轻轻的叩门声:
“上神,我听到房内有动静,你还好吧?”
霁寒霄压低声音威胁:“你要是敢说错话,我不介意杀了她。”
悦吟嘴角抽了抽。如今自己神力被锁,来者不善,唯有智取,方能避免冲突。
“没事,不过滑了一下,不碍事。”
“需要我帮忙吗?”
悦吟回绝:“不用,你先忙自己的事,我能处理好。”
“好吧,那我先退下了,有事上神再叫我。”
映在门上的影子渐渐退去。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角,屋内紧绷的气氛却半点未减。
悦吟握紧剑柄,眸光冷冽,不敢松懈,“回答我的问题。”
“一只无依无靠的流浪雪狐,想来禁地寻些值钱物件典当糊口,很奇怪吗?”他眼底黯了几分,“你是高高在上的神,怎会懂我们底层妖兽的艰难。”
极寒之域终年大雪,寒冷刺骨。眼前的狐狸衣着单薄,冻得微微发抖。
悦吟皱眉,铿然一响,长剑入鞘。
她沉默许久,缓步走到床榻边,从床头抽屉取出一瓶药膏,放在桌上。
“你过来。”她望向霁寒霄。
霁寒霄虽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为我搽药。”
“嗯?”霁寒霄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等他反应,悦吟已褪下外衫,露出满背狰狞未愈的雷疤,俯身趴在床榻上。
霁寒霄心头一紧,指尖摸上还未完全结痂的伤痕,下意识地关心:“疼吗?”
“废话,不疼我上药干什么?”
她把头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把药倒在手心,揉一揉,再涂在伤疤上。”
霁寒霄照办。
沾着药液的手掌贴上伤痕的刹那,灼痛瞬间席卷全身,悦吟死死攥紧床单,指节泛白。
“上神闲事管得挺多……”
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后悔了。
“小狐狸,你话有点多。”
庭内的歪脖子树树干积雪多如泡沫,几只山雀越过厚厚的墙,落于枝头,好奇地歪头,叽叽喳喳地,好像在说什么小秘密。
夜幕降临,树头的山雀不愿和夜风在夜里拥抱,转而躲在梁上,挤在一起取暖。
翌日,当黎绾再次来寻悦吟,看到屋里多出的第二个人,差点惊掉下巴。
“小雪莲,你哪里捡来的小美男,我怎么没见过?!”
悦吟挑眉,淡定地摆手:“流浪的狐狸,你当然没见过。”
说罢,指尖轻轻捏了捏身旁那人的狐耳。
黎绾侧身落座,单手支腮,兴致盎然地打量着乖顺坐在悦吟身侧的霁寒霄,忍不住叹道:“小雪莲,你怎么每次都能捡着好货呢!”
“货?”霁寒霄不可置信地皱眉。
黎绾没管霁寒霄,和悦吟继续说话:“三万年不见,你何时变得如此好色?”
“我记得,当年那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让你平静如水的心脏荡起波纹。”
“这只狐狸可是和他有什么相似之处,竟使得缺失情窍的悦吟上神留在身边?”黎绾歪头凝视悦吟,冰蓝色的瞳孔中有不解、怀疑,“谁人不知你跟块冷冰冰的石头一样,除了你的几个朋友,还有……”她语气顿了顿,带着不易察觉地自责,“他。”
“黎绾,到此为止吧。”
氛围突然间开始压抑,悦吟望向黎绾的目光带着几丝警告意味:“用他来刺痛我,你对得起谁?”
“我有自己的抉择,无需你来提醒我。”
“倘若你真的不需要我这个朋友,我现在就可以走,没必要总是提起过去的事。”
“对你对我,只会是痛苦。”
此话一出,屋内霎时安静得出奇。
黎绾垂眸,认真思考悦吟的话。过了片刻,脸上笑容灿烂,狐眼亮晶晶的:“小雪莲说的是,我不提就是。”
“只是~”她意味深长地瞥向霁寒霄,纤细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圈,牵出一道无形的线指向他:“这只狐狸我看着也喜欢,小雪莲舍不舍得割爱,把他送给我?”
霁寒霄直接瞳孔地震,整个身子一僵,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送?”
狐狸耳朵立刻警觉地竖起,心跳如鼓点,蹦个不停。
某个小狐狸看起来镇定,其实心里面慌得不行。
悦吟眸光微闪,心头恶作剧顿起,故作不在意地将霁寒霄往前轻轻一推,懒洋洋开口:“我不喜欢有利爪的猫啊狐狸啊。”
霁寒霄双睫颤动,身体仿佛被泼了盆冷水,寒意穿透每一寸肌肤。
他很想质问悦吟,他在她的心底到底算是什么?
是徒儿?魔族?还是要屠戮苍生的魔鬼?
但,他又以什么身份来问她呢?
没底气,所以才在意,害怕,心慌。
“你叫什么名字?”悦吟轻柔鬓角,轻描淡写地用余光扫了一眼霁寒霄。
然而,霁寒霄还沉浸在她方才的一番话中,还未回神。
藏在耳坠中的璟梨恨铁不成钢,赶紧提醒他:“哥哥,你师尊在问你话呢,你别发呆啊!”
他这才缓缓回神,低声道:“寂无,我的名字叫寂无。”
“寂无……”悦吟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微顿,眼底浮出一抹浅淡的波澜,“跟那个犟驴还挺像。”
“犟驴?”黎绾好奇歪头,眉尾轻扬,“小雪莲说的是谁啊?”
“不重要。”悦吟提高音量,重重叹了口气,“一个不识好人心的坏蛋,不值得我一提。”
她看向一旁,语气淡了几分:“黎绾,你要是喜欢就带走吧,我可不想养第二只犟驴。”而且还是一只不懂风俗的“狐狸”。
“不要!”霁寒霄几乎是下意识开口,拒绝得干脆利落,“我不跟她走。”
“哥哥,你干什么啊?!”璟梨愕然失色,“你疯了吗?我们要的东西就是要接近黎绾才能找到!”
霁寒霄仿若自动屏蔽了她所有话语,早已忘了此番前来的目的,只知道悦吟要把他随意拱手送人。
他可不愿意。
得到那东西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他不介意多花费点时间。
“你要是把我送给她,我会杀了她。”冷淡的声线里,裹着不加掩饰的戾气。
“杀我?”黎绾听笑了,满脸不屑。想她堂堂寒月银狐的少主,嚣张跋扈惯了,在外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她的命,面前这只无依无靠的野狐狸,有什么能力杀死她?
“别以为有点姿色就敢在我面前放肆,哪天让我不高兴了,小心丢了你的狐命!”
眼瞅着氛围不对劲,悦吟无奈摇头,出声调解:“好了好了,不过说几句玩笑话,何必大动肝火?”
“黎绾,我肚子可是饿了,你总不能让客人恶死在这吧?”
悦吟这话一出,黎绾虽仍带着几分傲气,倒也不好再继续发难,轻嗤一声便收了气势。
“要不是欠你两条人命,本少主才不会饶他!”
她转身唤来下人备膳,目光却仍若有似无地扫过霁寒霄,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与不服。
看着温顺的狐狸,骨子里野到难以驯服。
可他偏偏只认悦吟一人。
霁寒霄自始至终都没再看黎绾一眼,只垂着眼站在悦吟身侧,周身的冷意散了些许。
其实,他心底还有气,有委屈,不甘,愤怒……
璟梨看得又气又无奈,自家哥哥这副样子,哪里像是来办事的,分明是来找令他魂牵梦萦的师尊的。
也许,从一开始,听到悦吟被罚至极寒之域,他就已经打算踏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