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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偷看人家洗澡,好下流啊 小狐狸,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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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绾,此番前来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烛光昏暖柔和,照得屋中一切都温温软软,连木窗桌椅,都透着几分暖意。
茶几一侧,一只嫩白如玉的手从桌上端起一杯温热的水,缓缓送入口中。
黎绾坐在另一侧,静静等对面的人喝完水后,方才不紧不慢地出声:“小雪莲,你到底做了什么错事,罚至极寒之域也就算了,怎么神力也没了?”
悦吟悠悠眨眼,放下手中的杯子,跟个没事人地扬眉扫向一脸好奇的黎绾。她眯着眼,慢慢吐气:“做戏而已。”
“做戏?”黎绾蹙眉,十分不解,“什么戏居然需要赫赫有名的悦吟上神纡尊降贵,跑到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受苦?”
悦吟微微俯身,唇角漾开一抹狡黠笑意:“你猜。”
黎绾漂亮的狐眼平静如水,端坐在位,指尖拂过柔软的发丝,似笑非笑道:“这是你们神族的事,关我屁事,我才懒得过问。”
“我啊,守好父辈留下的这一寸领土便好,至于其他的,不想过问。”
言罢,她当真移开目光,抬手提起手边的冰晶茶壶,徐徐斟水,仿佛座上之人,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悦吟也不恼,反而笑意更深。她托着腮,目光望向那被水填满的杯盏之上。
“黎绾,”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叶,“此行,我是来向你求取一样东西的。”
黎绾倒水的手微微一顿。她掀起眼帘,冰蓝狐眸中的警惕一闪而过。
“哦?不知道小雪莲想要什么东西?”黎绾眼珠一转,指尖随意一动,杯中的水骤然形成一根细细的水柱。她红唇轻启,两颗尖尖的牙渐渐浮现,而杯中形成的水柱,见此场景,像有了意识,乖乖地进了她的嘴。
悦吟不愿同她遮遮掩掩,开门见山地道:“我想要雪魄冰髓。”
黎绾闻言,忽而轻笑:“就这?”
雪魄冰髓千年结一苞,万年开一朵,花开花落,短短一柱香。
它秉极寒而生纯阳,至清至净,遇煞则镇,是天地间极少能以清克凶的天材地宝。
“小雪莲,你和那几位神尊好算计啊!”
“流放极寒之域三年,第三年就是雪魄冰髓花开之际。”
悦吟含笑垂眸:“方才听少主的语气,少主莫不是以为我要的是另外一样圣物?”
“黎绾少主尽管放心,若是她的后人想要拿回,你留也留不住。”
黎绾指尖轻抬,捻来悦吟的一缕发丝,拿在手里把玩,眼神挑衅:“上神说的什么东西啊?我怎么不知道。”
“没了神力,上神还是谨慎些的好。”
“被人跟踪,竟一点察觉都没有。”
黎绾扬起下巴,打趣道:“看来上神得好好巴结我才是,不然哪天没人护着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被人跟踪?
悦吟了然。
除了那个一来极寒之域就碰上的顾公子还有谁呢?
她不明白,他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呢?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她心里悄然升起。
难不成他背后之人已经知晓她此行的目的?
“小雪莲,你怎么了?”
见悦吟眼过闪过一丝忧虑,黎绾忍不住发问。
“我怎么了?”悦吟深吸一口气,心口像压了一团化不开的浊气,“我在想一个人,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黎绾来了兴趣,凑上前:“什么人居然值得我们的悦吟上神记挂?”
“是小雪莲的心上人吗?”
心上人……
听到这三个字,悦吟的心顿时涌上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他们都说我有一颗不会动的心,哪还会有什么心上人。”
黎绾目光一凝,忽然收起玩笑的神色,抓住悦吟的手,表情严肃,非常认真地问悦吟:“那个为你而死的人呢?”
她试探性追问:“你对他的感情是什么?”
悦吟愣住。
时至今日,她藏在心底的痛楚从来没有消散。
每每入梦,重临当日之事,那人在她面前陨落的样子成了一道永远不会好的疤,一旦揭开,就会让她痛得刻骨铭心、自责不已。
做了神仙,不是谁都能够救下来的。
她又想起霁寒霄对她说的一句:
神也有救不了的人。
“小雪莲,斯人已逝,何必为难自己?”
黎绾坐正,想到自己的事,冰蓝眼眸里的郁闷都快要挤出来了,“想我堂堂寒月银狐最尊贵的少主,本应受万人敬仰,风风光光度过无数个日夜。”
她蔫蔫的望着悦吟,活像一枝被烈焰晒得没气色的玫瑰,“都怪我父君还有母君,也不知道多生几个孩子!现在好了,三个孩子,一个短命鬼,一个情痴,为了一只野狼连家都不要了。”
“延续血脉的责任到了我一只狐的身上。”
“唉~”黎绾重重叹了口气,一身火红的衣袂都跟着蔫了几分。
悦吟:“寒月银狐一族容貌冠绝群芳,听闻有人为了一睹你族芳容,不惜性命也要跑来这寒冷料峭的极寒之域。”
“怎么?族中男子还没有能入少主眼的吗?”
黎绾闻言,耳尖那对淡银狐耳瞬间耷拉下来,本就清艳绝伦的小脸,平添几分委屈模样,惹人怜爱。
“选夫婿不能光看容貌啊,我得选个既好看实力又猛,脑子还聪明的,生下来的孩子继承个七八成,岂不美哉?”
她指尖捻过一缕雪白发丝,声软气闷:“这群蠢货,整日除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事无成,修为差到连一只苍蝇都扇不飞。”
悦吟被她的话逗笑:“那少主要如何觅得良婿呢?”
黎绾抬眸,冰蓝眼眸漾开一抹轻愁,又很快化作散漫慵懒,往软椅上一靠:“你和那位掌管时间的序神关系很好,不如你替我说个媒,让他入赘我族?”
“你说的是时明?”
“不然还有谁?”
悦吟眉眼盈盈,指尖抵着桌面,轻声道:“少主消息闭塞,竟不知明已经修得无情道。”
“嗯?!”黎绾猛地惊起,像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不可置信地张着嘴,“你说他修了无情道!”
“对啊。”
黎绾软塌塌地躺了回去,一脸悔恨:“早知道这辈子只有一次出域的机会,当时就算是霸王硬上弓我也得把他给带回来。”
“死男人那么努力干什么?修什么不好偏偏修无情道!”气得她扶额闭目,懊恼不已。
悦吟温声安抚:“少主聪慧,美丽动人,定然能寻得良人。”
黎绾恹恹抬眼,语气怨念十足:“什么破良人,本少主都不要了!”
“我认识你时是在三万年前,三万年了,我连良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罢了罢了,就让本少主孤家寡人地过下去吧!”
“要说罪魁祸首,就是你那位朋友,偏偏入了我的眼。”
“你得让他赔几个孩子给我!”
悦吟知她是在说玩笑话。
黎绾可是寒月银狐的少主,以后要做王,带领族群在这波涛汹涌的极寒之域建立一方乐土。
儿女情长只会困住她。
过了一会儿,黎绾轻拢衣袖,淡淡开口:“我还有族中事务要处理,你且在此安心歇息。”
“方才我已命人备好了沐浴之物,你梳洗过后,用些点心再歇息便是。”
“处理完事情我明天一早来找你玩。”
悦吟:“那便多谢少主啦。”
***
轻纱帷幔,帐下红烛灼灼,温热的水汽冉冉升起,缠绕烛火,缠得烛火摇曳,飘摇不知何所向。
烛光映出一道倩影,在纱帐上作画。
水声哗哗,鲜红的花瓣落在洁白的锁骨,晕开一抹软艳。
悦吟倚在浴池壁沿,温热池水驱散了连日缠在身上的清寒。她轻阖双目,细细感受通往各个经络的暖意。
不知不觉间,睡意来袭,就这般毫无预示的入眠。
窗外,一道身影极快的翻身进来。
他似乎未曾发觉这浴池之中有人,只匆匆扫了一眼屋子,便穿过屏风。目光旋即锁定那冒着热气的浴池,缓缓走去。
换作以前,别说在窗外,就算是在百米之外,悦吟已经觉察到有人在不怀好意地靠近。今非昔比,神力被锁,又经天雷,已让她疲惫不堪,一时半会的感知不到有危险来临。
直到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一个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我去你们的禁地,否则我杀了你。”
活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样威胁她。
就算没了神力,神依旧是神,怎能受人欺辱?
她猛地睁眼,反手扣住那只手腕,借力一拽。只听“扑通”一声,那人猝不及防被拖入浴池,水花四溅。悦吟趁势挣脱,抓起叠放在池边的衣物,麻利地套上。
来人显然没料到,一个毫无灵力的人竟敢反抗,还反击得如此干脆利落。他沉入水中不过一瞬,旋即凝起灵力,欲将她困住。
水汽氤氲间,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怔。
一瞬间,霁寒霄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跳动的频率极速上升。
不曾想,他和悦吟重逢竟是如此的场面。
她来极寒之域才两日,距离受天雷之刑的日子,加起来不过短短三天。
三天的时光,也不知她是怎么过来的。
天雷旧伤未愈,好不容易寻得一处温暖安身之地,自己方才竟还扼住她脖颈、出言威胁……
冰蓝色眸底恍惚掠过一丝自责,可水雾太重,那点微澜尚未显露,便又被彻骨冰冷尽数掩去。
“哪来的小狐狸,偷看人家洗澡,好下流啊~”
霁寒霄未曾想,有朝一日,这般轻佻调笑之语,会自悦吟口中说出。
还是……她已经看出来是他了?
可她神力已封,根本不可能看破他的炼骨化皮之术。
一定是他想多了。
霁寒霄歪过头,一抹红晕爬上耳根,说话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想活命就闭嘴。”
池水轻漾,花瓣随波缓缓漂转。
悦吟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听着由远及近的水声,霁寒霄的心扑扑跳动。但他不能让她知道,他现在只是一只游荡在极寒之域的狐狸,并不是那个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霁寒霄。
悦吟指尖轻挽薄衫,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眼波软软的,看得人怦然心动。
“小狐狸,知不知道女子沐浴时,突然闯入是一件没有礼貌的事?”悦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霁寒霄,眉眼间尽是引人沉沦的轻媚,“小狐狸,你刚刚说想要杀我?”
“那可不行哦,看了我的身子,可得对我负责呢~”
她挑起霁寒霄的下巴,细细打量他的脸,满意地扯出一抹笑:“小狐狸,长得这么俊俏,不如以身相许,抵了方才冲撞之举。”
闻言,霁寒霄恼了,不假思索地开口:“姑娘这般轻佻,对得起那些愿意真心待你的人吗!”
“嗯?”悦吟睫羽微扬,反倒无辜地眨了眨眼,“小狐狸你可不能乱说话啊,什么真心待我的人,从未见过。”
“小狐狸莫不是认识我?”
霁寒霄压住涌起的情绪,冷冰冰来了句:“不认识。”
“那小狐狸你觉得我怎么样啊?”悦吟猝不及防地抬手,轻轻捧住霁寒霄的脸,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只一眼,便叫他挪不开视线。
“小狐狸~”她拖长软软尾音,指尖缓缓覆上他右眼。微微踮脚,温热气息拂过他耳畔,轻声呢喃:“我好看吗?”
霁寒霄大脑霎时一片空白,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忘了。
他喉间微紧,理智操控着他往后退去,“今日之事是我的不对,我向姑娘道歉,还望姑娘不要玩弄我。”
见他这副模样,悦吟越是来了兴趣:“小狐狸,你知不知道,姐姐对你是一眼万年,怎地还不相信姐姐呢?”她故作伤心地捂住脸,指尖却留出缝隙偷偷观察对方的神情,“你叫姐姐好难受啊~”
霁寒霄皱眉,心底的怒火和醋意险些压不住:“胡说八道!”
“我跟你才见面……难道就没有陪你生死与共的人吗?”
和她经历生死的人是霁寒霄,不是这只他假扮的狐狸……
“生死与共的人?”她思考片刻,随后眉尾轻扬,说出的话像随意抛出的羽毛,“从未有过。”
霁寒霄身形一僵,整颗心像被无数丝线缠住,痛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在她的心里,那些生死相依的经历竟都无足轻重!
“小狐狸,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