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赚钱【零八】》一曲烟

6、一群公鸭嗓

　　自千禧年始，处理器升级换代，电脑大量普及，再加上互联网技术的快速发展，网文时代正式来临。

　　03 年以前，在网上看小说不用花钱，作者的仅有的收入来源就是靠投稿出版社赚取稿费。

　　等到开启 VIP 收费阅读制度，大范围铺设点卡支付渠道，那已经是 04 年以后的事情了。

　　如今正值网文的黄金时代，各类题材全面盛开，穿越题材更是空前火爆。

　　但同时，也意味着市场开始了淘汰和选择，作者之间的竞争愈加激烈。

　　要么一飞冲天，万订成神，要么坠落塔基，扑街埋骨。

　　涂思淼无疑是幸运的，她正好站在某条分界线上。

　　往后退，是黄金灿烂。

　　往前走，是无线时代。

　　传统文和无线文，她都会：D

　　出 IP 她是不想了，那太遥远，而且她对自己的文笔有 AC 数，不太可能成为经典。

　　涂思淼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赚钱。

　　什么为爱啊，梦想啊，她通通没有，她就是一个向金钱看齐的俗人，不做文抄公是她仅剩的良心。

　　以她现在的年龄，写霸总文不太合适，玛丽苏校园言情，emmm……

　　对不起，实在很难代入。

　　涂思淼思来想去，还是遵循热度，写将要爆火的“女强”文。

　　“噼里啪啦……”

　　快速敲击键盘的轴承音效在教室某角落响起。

　　周围几个人探头探脑，就见涂思淼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屏幕，键盘上十指翻飞，不假思索地在 word 文档里敲出一行行文字。

　　剧情连贯，一气呵成。

　　“我去！”

　　陈玲玲甚至来不及看清，光标就切换到了下一行。

　　因时间有限，涂思淼只写了半章。

　　她保存好文档，在下课铃响起之前拔掉主机上的 U 盘，藏回衣兜。

　　陈玲玲跟她走在人群后面，止不住惊讶：“思淼，你居然会写小说！”

　　“嘘。”涂思淼手指竖在唇边：“别告诉别人。”

　　陈玲玲点点头，保证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

　　“谢谢。”涂思淼弯起眼笑了笑，问她：“大课间你回宿舍吗？”

　　陈玲玲撇嘴：“不回，要去排练。”

　　“噢，中秋晚会。”涂思淼想起来，钱晓丽是说过这么一件事。

　　“那你是扇子舞还是集体朗诵？”

　　“扇子舞。”

　　陈玲玲不情不愿道：“我本来报的独唱，杨老师没同意，说独唱舞台太空，得不了奖，最好改成多人舞蹈，看上去更有气势。”

　　这个么，道理也是有的。

　　不过镇中的学生大多都是出身农村，父母不是在外打工，就是在家务农，平时连教育都顾不过来，更别说培养孩子艺术了。

　　估计整个学校有舞蹈基础的，加起来都数不满两个巴掌。

　　-

　　陈玲玲她们在综合楼三楼的舞蹈教室排练，涂思淼原本想过去旁观，没想到被杨培芳赶了出来。

　　闲着也是闲着，涂思淼准备回教室写小说（手写。

　　没成想在楼梯口听到争执。

　　八卦（划去）好奇心使然，她顺着声找过去。

　　“……这间舞蹈教室是我们先的，凭什么不让我们练？！”

　　“对啊，昨天前天都是你们在练，今天总该轮到我们了吧。”

　　五个穿着蝙蝠衫，紧身牛仔裤，扎着丸子头的女生站在舞蹈室门口一脸义愤填膺。

　　另外一队人分散开来，漫不经心地在镜子前活动手脚，仿佛没听到也没看到她们，只有一个梳着低马尾的女生放下手里的道具，潦草应对：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李老师让我们来的，你们有意见可以去跟我们班主任提。”

　　她口中的李老师全名叫李素琴，七年(1)班的班主任，跟校领导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教学能力很强，行事比较霸道，学生都有点怕她。

　　果不其然，一听到是李素琴，普通班的那五个女生神情顿时萎靡下来。

　　领头的那个还想再争取一下，被另外两个女生扯住。

　　“算了，我们去其他地方。”

　　一行人心不甘情不愿走出教室。

　　涂思淼站在窗外，听到里面嘻嘻哈哈。

　　“跳成那样还练呢，笑死个人。”

　　“丑不拉几的……”

　　“你们有病吧！好学生了不起啊！”领头的女生气得脸通红，转身就想冲回来跟她们干架。

　　“袁媛，别理她们，走吧，快走吧。”

　　四个人又是拖又是拉，好不容易才把人劝走。

　　（1）班的女生露出厌恶的表情，低声骂了句：“神经。”

　　涂思淼：“……”

　　-

　　体育馆。

　　五个女生靠墙坐在舞台后面，袁媛抱着双腿，头埋在胳膊里，隐隐还能听见啜泣。

　　周双她们安慰了几句。

　　袁媛抬起头，用力抹了下脸颊，吸了吸鼻子说：“我们继续练。”

　　“啊？”周双看看外面，“就在这里啊？”

　　体育馆里有不少人，打羽毛球的，打乒乓球的，还有一大群人在旁观。

　　现在出去练，感觉会很社死。

　　尽管现在还没有“社死”这个说法，但周双鞋子里的脚趾已经在蜷缩了。

　　“怕什么，等正式上台人只会更多。”

　　周双：“……”

　　话是这样讲没错，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的很尴尬。

　　四人拗不过袁媛，硬着头皮走上舞台，像往常练的那样站好队形。

　　按下录音机播放键。

　　耳熟的流行音乐在体育馆内响起，众人下意识往舞台上看。

　　几秒钟的前奏很快就过，切入主歌袁媛五个人立马随音乐舞动起来……然后就有人慢两拍。

　　站在涂思淼旁边的男生忍不住发笑：“哇靠，跳的好烂。”

　　“跟僵尸一样。”

　　“噗！”

　　“哇，太难看了，哪个班的？”

　　“（6）班吧。”

　　涂思淼抿了抿嘴。

　　尖子班和平行班有老师帮忙排练，普通班老师向来懒得管，报什么节目，直接让学生自己搞定。

　　可学生能懂什么。

　　她们没经过专业培训，所受的歌舞大多来源于网络和电视。

　　难免会出现一些类似□□炫舞的节目。

　　就……

　　时尚潮流的同时，也很非主流。

　　动作是从MV扒的，走位是自己排的，手脚是刚出厂的。

　　完完全全的零基础生练。

　　在涂思淼看来，她们能把队形走好，动作练整齐就算很不错了。

　　听着旁边一群人毫不掩饰的嘲笑，涂思淼只觉得烦。

　　她扭头瞪过去：“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一群公鸭嗓，真聒噪！”

　　男生们讪讪走开。

　　“蛙趣，好凶。”

　　“她谁啊？”

　　“不认识，不过长得还挺好看。”

　　台上五人艰难把舞蹈跳完，跳到后面她们是越跳越不自信，低着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音乐一结束，五人如蒙大赦，赶紧下台。

　　回想起围观同学的嘲笑声，袁媛忍不住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擦擦。”

　　眼前多了一张纸巾。

　　袁媛抬起头，傻愣愣地盯着涂思淼，一动不动。

　　涂思淼：“……”

　　“喂。”

　　难道是被吓傻了？

　　袁媛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谢谢。”

　　“不客气。”

　　窗外天色渐暗，好像要下雨。

　　涂思淼打算回教室。

　　“等等！”袁媛喊住她。

　　涂思淼转过身，目露疑惑：“干嘛？”

　　袁媛咬了咬嘴唇，有点难以启齿：“刚才……我们是不是真的跳得很难看？”

　　涂思淼沉默了三秒，反问她：“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袁媛：“……”

　　感觉都不像是好话。

　　“算了。”她选择放弃。

　　见袁媛垂头丧气，涂思淼摸着仅剩不多的良心思考，到底要不要帮她。

　　上辈子涂思淼做直播有专门请老师练舞蹈作为百万粉丝福利，后来工作室签约的up主里有舞见，公司干脆成立了一个舞蹈部门。

　　闲暇时她也会去练一练，既能提升自身气质，提高自信，还能锻炼身体。

　　编舞这种事情，随着经验上涨，只要难度系数不是太大，她多少也会一点，应付初中文艺汇演绰绰有余。

　　可这样做好像会显得她很多管闲事。

　　涂思淼撇了撇嘴角，心说，还是算了吧，没必要给自己揽麻烦。

　　她转身离开体育馆，走到半路，天空飘起毛毛细雨。

　　她小跑了两步，穿过花坛，直上二楼。

　　教室里空无一人，涂思淼打开灯开始写小说。

　　然而用键盘码字和用纸笔写完全是两种感觉，手速慢也就算了，语言表达都有些不通畅。

　　涂思淼磕磕绊绊写了两段，哪哪都不满意。

　　岂可修！

　　浪费我时间。

　　涂思淼只得翻开作业本，提前做后面的题。

　　等陈玲玲她们回来，下个单元的数学题都快被涂思淼刷完了。

　　下午最后一堂课是语文。

　　陈淑英看到涂思淼，满脸写着“高兴”，一堂课翻十七.八个白眼，涂思淼真怕她翻过去就翻不回来，那多恐怖。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名场面《冲向食堂》再次上演。

　　等所有人都走光，涂思淼这才慢吞吞下楼，去小卖部买了一袋面包，就着牛奶当做晚餐。

　　-

　　18:50，晚自习。

　　涂思淼做完作业上交给课代表，起身去上厕所。

　　学校的厕所设定的很糟心，居然造在体育馆旁边，去上厕所要下楼，然后穿过两座篮球场。

　　遇到爱拖堂的老师，真是没病也要憋出膀胱炎。

　　从厕所出来，涂思淼发现体育馆灯还亮着。

　　她推开门，里面的音乐骤然停下。

　　袁媛看清来人，拍拍扑通扑通的小心脏，无语道：“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哪个老师，吓我一跳。”

　　体育馆晚上不开，不过这几天特殊，为了照顾准备文艺汇演的同学和老师，校领导批准可以延迟到熄灯再上锁。

　　周双擦了擦脸上的汗，笑道：“你来得正好，帮我们看看有没有进步。”

　　涂思淼只好走过去。

　　一行人排好队形，音乐声再次响起。

　　……

　　一曲毕。

　　袁媛周双等人围过来，激动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比下午的时候好一点？”

　　面对五人充满期待的双眼，涂思淼非常诚恳地告诉她们：“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完全没有进步，走位更是一塌糊涂。”

　　袁媛：笑容缓缓消失。

　　“那我们……还有希望吗？”某个女生低声问，仿佛在自言自语。

　　周双抿着嘴，眼睛通红。

　　其余两个面色颓然，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啧。”涂思淼觉得有些牙疼。

　　她欲言又止：“其实……”

　　“什么？”

　　袁媛五人好奇地看着她。

　　涂思淼：“……我是想说，你们，有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