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和初恋不一样》扬旗

6、校友会 一个意料之

　　外地上学的大学生，为了找到归属感、更好地适应新环境，组建了同乡交流群。

　　三四年前，该大学一个学生，把找同乡的范围，缩小成找高中校友。

　　她认为，从同一所高中，升到同一所大学，是少见的、难得的缘分，不管以前认不认识，也不管以后还来不来往，只要从康城一中，一来这所大学，总得有一次聚餐。
　　她毕业后，这个想法被沿用了。

　　颜合大一时，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参加高中校友会。

　　升了大二后，他再次收到聚餐的邀请。
　　他依然不打算去，又一想参加的人里，可能有孔老师的学生，决定只去这一次。

　　“哇啊啊啊！颜合学长真的来了耶！王学长说你去年就没来，我一看这都八点十几分了，还怕你今年也不来了呢！”

　　“这不来了嘛！我跟你们说，我联系你们来聚餐，有两个人特地问我，颜合来不来，这小学妹便是一个。”
　　“怎么，他不来，这顿饭就不香了？吃不下去了？”

　　“说……说什么呢，我哪有那么夸张。”

　　聚餐时间定在晚八点，颜合迟到了十几分钟。
　　走到包厢门口，还没看清每一张面孔，他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你们等久了吧？抱歉抱歉，有事耽搁了，没有准时。”他浅笑着说。

　　“不要紧，我们到了没多久。”王学长又道，“等下，还有个妹子没来，我打个电话催一催。”

　　往包厢里走了走，颜合这才去看，和他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的校友们，见到一个不陌生的身影，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他愣了愣，喃喃道：“原来你也是康城一中的……难怪……”

　　难怪，这人找董饶要我的微信；难怪，这人像那般盯着我看，原来是认得我——难解的事件背后，竟是如此简单的原因。

　　颜合莫名觉得好笑，自顾自地笑起来，一笑便停不下来，无声地笑了又笑。

　　“这么有趣？”晁煦情绪被感染了，笑意直达眼底。

　　其他人蒙然围观，王学长明了：“噢，原来你俩认识啊，我是说呢。”

　　“学长，”晁煦把身旁椅子往外拉，“过来坐。”

　　颜合正要坐过去，一女生风风火火地进门：“是这里吧？啊对！就是这儿。大家好！不好意思哈，我找错地方了，找了半天才找到这里……”

　　“没事儿，找到了就好。”应了下她，颜合到门外叫服务员，“您好，这边可以点餐了。”

　　女生找位置坐下，不愿往靠里边的空位挤，坐到靠外边的、晁煦预留的空位上。

　　王学长不好叫她起来，只好对一旁说：“你们几个，往里边坐一坐，再给外边腾出个位子。”

　　叫完服务员回来，要坐的位子没了，颜合没有在意，在新腾出的空位上坐下。

　　此次聚餐应到八人，实到七人。
　　七人中，有两人是大二的学长；其余五人中，两个是学弟，三个是学妹。

　　服务员送来菜单，几人传阅着菜单页，互相询问有什么忌口，点某某菜可不可以，在菜名旁的方框处打勾。

　　点单纸最后传给晁煦，他盯着它看了许久，像是在看冗长的故事书。

　　见晁煦迟迟不勾选，颜合忽地想起一事，摊开一只手伸过去：“要不我帮你点？”

　　晁煦二话不说，把笔和点单纸，交到伸来的手里。
　　他侧身坐着，视线越过一人，往颜合那边看，看看握笔的手，再看看垂下的眼睫。

　　对照点过的菜，颜合补了一份荤菜、一份汤菜，叫来服务员：“先点这些。”

　　来聚餐的同学，多是土生土长的康城人，不怎么爱吃辣味，有人更是口味淡，一点辣都不沾。
　　兴城的饮食特点，也是基本不放辣，从康城过来的学生，吃得惯当地的特色美食。

　　八道菜陆续摆上桌，油汪汪的脆皮烧鹅、浓白色的黑豆鲤鱼汤、摆盘成环状的白灼基围虾、冒着热气的牛骨锅，酱香浓郁的汤汁，挂在大块的带骨牛肉上……
　　看得众人食欲大增。

　　这种多人聚餐，少有一同畅聊的时候。
　　通常情况下，健谈的聊个不停，慢热的听着别人聊，默默地夹菜吃饭。

　　最晚进门的女生，没吃多少便不吃了，也不主动和大家说话，而是一直在看手机。
　　她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一只英短猫。

　　英短猫的脑袋和身子，全都圆滚滚的，组合在一起，很像一只葫芦。它的毛蓬松顺滑，四肢敦实粗壮，可见主人把它养得很好。

　　颜合扫见了：“好圆的猫，和那个猫咖里的‘毛线球’好像。”

　　女生一下子来了精神：“什么猫咖？！”

　　“名字叫‘云哚哚猫咖馆’，馆里也有一只英短猫。”颜合道。

　　“真的吗？！”女生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声，“我最喜欢英短猫了！”

　　她戳着手机：“我跟你说我跟你说！这照片就是我的猫！”
　　她又说：“呜呜呜呜呜，我妈不让我带它来学校，我也怕宿管发现了……三年了，第一次和我宝宝分开这么久，这几天老伤心了，饭都吃不下……”

　　看她如此外向，颜合顺便问：“你周末有时间吗？猫咖店长让我找人，做周末的兼职。”

　　“有的有的！我有的！”双眼闪光的女生，整个身体离开椅子，往上蹿了蹿，“可以撸猫！还可以赚小钱钱花！这也太快乐了叭！”

　　“嗯……店子在市中心，通勤要三四十分钟，看你接不接受。”

　　“不远不远！那就这么说定了！颜学长你别找别人了，好不好？”

　　“好。这样，你先加我微信，我把店长微信推你。具体的工作事宜、薪酬相关，你可以直接问她。”

　　“嗯嗯！我满血复活啦！我要去拍撸‘毛线球’的视频，回家了放给我宝宝看！颜学长，你下周末带我去嘛！你帮我拍好不好？”

　　晁煦手握易拉罐，罐身已经变形。
　　他审视旁边女生的表情，分辨她这么亢奋，仅仅是因为猫，还是存在别的原因。

　　“这个恐怕不行，我周末有课。你和店长沟通吧，她人很好。”颜合答复。

　　来凑热闹的王学长，在邻座耳边小声说：“哎，你说——小学妹这是什么操作？当面ntr？”

　　“你够了啊，”颜合听得直皱眉，用手肘把他挡开，“你没当众说这话，还算是个人。”

　　王学长涎皮赖脸：“我不当众说，是大家还不咋熟。你以为现在还有几个，思想纯洁得像张白纸？都是成年人了，该懂的，早懂了。”

　　一听“都是成年人”这句，颜合下意识地看向晁煦。

　　对方绷着脸不言语，还是那么不合群。
　　放在以前，他还会找些话说，虽然造成了冷场，好歹尝试着合群，总比这时要好点。

　　他的吐骨碟里，没什么食物残渣。
　　不知为什么，他面前那片桌面上，有个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可乐罐。

　　在金溪谷野餐时，他的饭量看着不小，怎么到了这里，吃得那么少？
　　是不是因为，我点的菜不好吃？

　　颜合正要问出来，另一个学妹喊他：“颜合学长，这学弟有事想问你。”

　　“喂！”被点到的学弟急了，“你别说出来啊！”

　　学妹打了他手臂一巴掌：“想问就快点问！别这么婆婆妈妈的！颜学长，其实你没来时，我们在聊你。”

　　“聊我什么？”颜合问。

　　学弟把话接了过去：“唉，还是我自己来说吧……”

　　“……我有个好兄弟，这次考砸了，想转学到我们高中复读，不晓得办什么手续，交什么材料。还有，复读这年要怎么学，才能尽量地提分。”
　　“想问下……别多想，我找不到问谁，只能找颜学长你了……”

　　颜合平静地说：“我复读的事，好多人知道，这有什么。我告诉你，你再转述，还是我和他说？”

　　看来没犯他忌讳，学弟连忙说：“谢谢，那麻烦颜学长了。学长留个电话吧，我记一下，让他给你打来。”

　　“我早说了，直接问嘛，没什么的。”学妹打圆场，“‘乐于助人’这个词，对于我们来说，只是老师写评语的套话，却是颜学长的‘被动技能’，超级容易触发的！”

　　周围都笑了起来，话中人也跟着笑了笑。
　　唯独一人，不合群地黑了脸。

　　校友们吃饱喝足，也聊得足够久了。

　　“今天就差不多了？”颜合说，“大家早点回寝室，早点休息。”

　　王学长举高酒杯：“各位！碰一个再散！就算喝的饮料，也要碰一个！”

　　大家站了起来，把几个玻璃杯、塑料瓶、易拉罐抵到一起，齐声喊道：“新学期快乐！”

　　新学期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