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鬼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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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公笔锋凝滞的「诸侯群臣皆不敢驳」，让后世在青铜酒爵的蟠螭纹间窥见端倪。直到洹水北岸出土的兽面纹鼎上，「神女怒，地府游」五个阴刻篆文破土而出，方才惊觉那些被稗官野史嗤笑的传说，竟是裹着糖衣的真相。
大朝拜的前一日夜晚，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走夫贩卒沉沉陷入梦乡。
子时的梆子声刚过三巡，沉音像片轻羽掠过朝歌城鳞次栉比的屋脊。袖中造梦符簌簌作响，惊起瓦当上栖息的夜枭。
「这些老狐狸的梦境比九连环还复杂。」她将最后一张符咒拍进太宰府门楣时，檐角铜铃无风自动。系统在她识海里投射出北魏侯府的立体图。
为了防止穿帮，沉音又对朝歌城里的百姓扔下一道［似成相识］。
第二天醒来，所有人只会觉得他们好像做过这些事，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熟悉感。
至于其它地方，那些回去的诸侯们自然会进行脑补。
在结束的末尾，沉音偏头问一旁的系统 ，“统统，你的算法跟的上吗?”
系统一脸自信，“音音你放心，我可是最新配置的型号。”
“统统，除了那些诸侯王公大臣，其它的你不必太过于认真，等等，到时候等他们被带走后，你编造一个生人不能见鬼的印象，被迫昏迷。”，沉音补充道。
沉音顿了顿，接着道，“至于他们你到时候将他们的动作同步在其它人的梦境里，”
“好吧。”沉音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统统，现在我们开始吧。”
深深陷入梦境面毫不知情的王公大臣，大小诸侯自然是按照大朝拜的流程，一一上前献礼。
祖辛饶有兴味在高处俯瞰诸侯们献出的各项奇珍异宝。
北魏侯献上会人言的鹦鹉，鹦鹉煽动翅膀，“姜王万年，大姜昌盛。姜王万年，大姜昌盛。”
姜王想到玄鸟身旁的云雀也是这般，好心情的开口道，“赏。”
侍者唱喝道，“北魏侯赏——”
祖辛嘴角上扬，轻快的敲击桌面，他不介意在小事上让大臣们揣测他的心情。
北魏侯闻言面上闪过一丝喜色，单膝下跪谢恩道，“臣谢大王恩赏。”
北魏侯献完贺礼，姒岳从怀里掏出清单，交给一旁侍者，温和道，“劳烦了。”
受宠若惊的侍者低头小声道，“侯爷客气。”
随即朗声道，“东岐侯献会舞猿猴一只，玉雕三座，金银珠宝千斤——”
姜王微微一挑眉，饶有兴致地靠前，目光戏谑，手指虚空点了点东岐侯，嘴角勾起冷意。
“哦？会跳舞的猿猴？”他轻笑出声，语气轻佻，“孤见过美人起舞，英豪舞剑，却未曾见过猿猴起舞。东岳，果真人杰地灵。”
姒岳闻言，心中一紧，脑海中飞快闪过自己在朝歌的言行举止，瞬间明白了姜王话中的深意。可他脸上的神情却未变，只是微微一顿，随即拱手一笑，语调沉稳。
“大王，臣一路从东岐至朝歌，见闻大开，诸多新奇事物，在东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而至于猿猴——”
他苦笑一声，“我东岐靠山而生，所能献上的，唯有山中猿猴，若能博大王一笑，亦是臣的荣幸。”
姜王虎眸微眯，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看似忠良实则狼子野心的东岳侯，“好了好了。”
啧，看不出来，野心挺大。如果不是王后亲口所言，他还不相信。
也罢，孤就陪你好好玩玩——
他假装不耐烦的挥手，“还不快快让孤见识见识。”
“唯。”东岐侯悬着的心放下几分，看来事情没有暴露。
“大王请看——”
一个半人高的木笼被两个赤身裸体的奴隶拉上来。
姒岳扯下遮盖的黑布，一只全身白毛猿猴赤裸裸展示在众人眼前。
浅白的毛发在火光照耀下凸现光泽，犹如波光粼粼的湖面，流淌出动人的银光。
“好一头神骏的猿猴。”
来自四面八方的赞叹声令他有些自得，他眯着眼睛，抚摸胡须。
九重玉阶上的祖辛嗅到了熟悉的腥气。三年前他亲征鬼方时，那些被钉在木桩上的战俘喉头，也曾翻涌过这般铁锈味的恐惧。
「会舞的猿猴？」年轻的君王支着下颌，玄鸟纹广袖垂落在青铜案几边缘，袖口金线绣着的鸮鸟眼睛在烛火下忽明忽暗，「且让孤看看，是跳祭神的《云门》，还是驱鬼的《傩舞》？」
觥筹交错间，烛光明明灭灭。
各诸侯国争相献上朝贡，相互攀比，跪坐在两侧文武百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宴会进行到最热闹的高潮，空气中混杂着酒香和佳肴的香气。
一道幽蓝的火光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撕开一角，慢慢吞噬周围的虚空—撕裂，吞噬，扩大。
火光背后隐隐浮现高大耸立的城门——幽冥都。
咔嚓，咔嚓……齿轮转动的声音似有若无的传出。
咔，咔，咔——吱呀一声，破旧沾满深褐色血迹的城门缓缓打开，门后的烟雾蔓延出来，两道高大的身影在雾里显得朦朦胧胧。
“这，这是什么?!”在坐靠近角落的小官员，无意间扫视了一眼，不由惊骇出声。
不知是谁的尖叫撕裂了宴饮的喧哗。西北角的蟠螭灯树突然窜起幽蓝鬼火，火舌舔舐过的织锦帷幔化作纷扬纸钱。在百官惊恐的抽气声中，巍峨鬼门自虚空浮现，生锈的青铜门环上缠绕着发黑的锁链。
「统统，投影渲染开到最大！」沉音咬破指尖按在宫柱螭吻雕像上，鲜血顺着石雕鳞片渗入地砖缝隙，「给东岐侯单独加载刀山地狱场景——等等，把油锅里的恶鬼换成他小舅子的脸。」
鬼门伴随咔咔的齿轮转动声缓缓开启，在所有人对未知瑟瑟发抖的时候，门打开了——
鬼门开，阴差现。
为首的两人，一人穿着黑衣，面容凶悍，身宽体胖，个小面黑，带着约莫三尺的长帽，红到发黑的字迹——“天下太平”。
另外一人时常满面笑容，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口吐长舌，头上官帽用金线勾勒出“一见生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鬼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