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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猎人」 “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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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你这醉酒老头竟然这么狡猾。”在通往村口的道路上,泽荐对此前醉翁与莘妈的对话早已耿耿于怀,终于开口说到。
“说我狡猾我不否认,但不要叫我什么醉酒老头,要叫我师父。”驾驶骏马的醉翁回过头接着说:“怎样,今天学到了没?”
看到醉翁的脸上挂着笑意,泽荐顿感一丝不愉快:“你教我什么了?学你怎么跟莘妈装傻,满口谎话吗?”
“你不也经常骗她说去田里干活?”醉翁接着说:“也许对你来说全是谎话,但你看她笑得多开心,还请我过去吃饭,要是你把她哄开心了可能就同意你当猎人了。”说完醉翁脸上笑意更浓了。
“我不认为送几朵花就能让她对这件事网开一面。”
“那你就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
“解决问题就要先了解问题,为什么她对猎人如此反感,你了解过吗?”
“为了避免危险?”
“嗯,但这又是为什么呢?”
对此追问泽荐只觉得奇怪,避免危险不就是为了确保安全吗?还有什么为什么?寻思一会便回道:“我又不是莘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难道你知道?”
“我只能说说自己的猜测,她希望你跟孩子们都能安稳度过一生,这点毋庸置疑,还有一点可能是猎人给她带来的痛苦太多了。”
“为何这么说?”
“在你没来风扬村之前,在她还没有收养那些孩子的时候,她原本有个丈夫和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儿子,他们两个都是猎人,一起参与那场大规模消灭凶兽的行动。”
“后来呢?”
“后来就跟很多猎人一样,不幸牺牲了。”醉翁接着说:“这件事令她痛不欲生,那时每当路过她家门几乎都会听到她在屋里哭泣的声音。”
见泽荐没再说话,醉翁便继续说下去。
“你可能想说这是凶兽造成的,人们对此也都很清楚,但她却不这么想,只觉得要是不当猎人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但事情已无法改变,后来见到她终于没有再哭,但总是一副消沉的样子,此后她也没再找过伴侣,人们以为她会就此郁郁而终。”
“后来当她得知那些牺牲的猎人们还有孩子留下,那时起她才像是找到了生活的希望一样,看起来比丈夫儿子都在的时候都更有精神和活力,她提出要收养这些孩子,她的这一决定自然得到人们的尊敬和支持,因为这确实会令公会的负担减轻不少。”
“独自抚养几个孩子确实不容易,村子和公会都想尽力帮她减轻负担,她也接受村子提供的额外物资,但唯独不接受公会猎人的任何帮助,就像是要跟猎人彻底划清界线一样。”
泽荐开口道:“你带我来到风扬村就是在这个时候……”
“对,我原本打算把你交给公会,但她一见到你就执意要把你带回自己家,当时就感觉以后你们想当猎人可能会因此前途受阻,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为什么她要收养那些孩子还有我呢?”
“我不清楚,也许是为了安慰自己失去家人的痛苦,也许是为了不想让孩子再次经历那样的痛苦。但现在看来她已经把你们当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了,你要当猎人相当于将她愈合的伤疤再次撕开一道口子,而你只是为了去找到自己下落不明的父母,这可能会令她再次受伤,你也仍要这样做吗?”
了解过这些,再次面对这样的问题,泽荐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在被莘妈的经历所感动的同时,又对提出成为猎人的想法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困难,一丝放弃的念头不禁在心中萌芽,能够说服莘妈的理由,真的能从自己那贫乏的话语中找得出来吗?
陷入沉思间,忽然感到呼吸的空气变得清新起来,这才发觉已经来到种满了农作物的田地间。这里的空气混合着植物尚未成熟的青涩与泥土的湿润。
由于每块田地分别种着不同品种的瓜果蔬菜和谷物,田地因此形成不同颜色的方块,一块紧接着另一块连续不断,放眼望去所见到的景象辽阔而壮观。
如果从道路右边开始沿着田地走下去,最终会发觉自己已经从左边的田地回到起点,这是由于田地围绕着村子中心开垦而成,最终形成包围着村民居住地的圆圈。
如同这片土地源源不断生长出滋养人们的粮食,最终化作人们源源不断地精心照料它们的动力一般,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要是你不当猎人,在这里种田也好。”
醉翁的话让泽荐想象起自己在田里照料农作物的场景,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错,但自己要寻找父母的想法又该如何实现呢?寻思了一会,泽荐便问:“那我的父母你帮我去找?”
醉翁哈哈一笑:“我上哪去找?难道要我帮你走遍世界每一个角落,在死亡追上来之前找到你的父母?就凭我一个醉酒老头?”
“那就别老想着让我去做别的。”
“所以你打算找一个既能去找父母又不令你莘妈受伤的,两全其美的办法?
此话一出,像是头顶被泼了冷水一般,令泽荐感到一阵激灵,醉翁的话仿佛为他指明了一条从未发现的道路,虽然看不出这条路通向何处,但足以令他能够相信,只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就可以摸索出能够说服莘妈的话语的形状,自己便能就此得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想到这里泽荐顿时振作起精神来:“学到了,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师父。”
对于徒弟莫名的答谢,醉翁只感到困惑不解,不禁挠头疑问:“我教了你什么吗?”
经过田地再经过一段树林便到达村子的边界,此时看到守卫阿历正在对着木桩拳打脚踢,沉闷的击打声不绝于耳。
“为何对木桩下此狠手?”醉翁问。
一旁的阿久答道:“自从醉翁大哥昨天跟他说了那些话,这家伙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还叫我陪他练身手,我只想混混日子,哪受得了他这么折腾,就让他自己跟木桩练了。”
阿历说:“我觉得浑身充满力量,要是练上十年二十年,把木桩一拳打爆不成问题。”
阿久冷笑一声说:“问题是在此之前村长会先把你的头打爆。”
“多少木材都换不来一个武术奇才,村长一定能明白这个道理。”
“那就祝你早日成功。”
醉翁说:“看来阿历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了,阿久你有没有自己的想法?”
“我家里还有老人和小孩等着我来照顾,哪有精力去想那些。”
“说的也是,今天节日你们还要站岗也是辛苦,可不要累到自己。”
“怎么会,一想到今晚饭菜丰盛我就干劲十足了。“阿历接着说:“要说辛苦,醉翁大哥不也要上山打猎?”
醉翁说:“至少今天不用太拼命,还能比平时提早回来。”
“那祝你们一路平安,风扬的猎人。”守卫将门打开为醉翁师徒放行。
“你们也多多保重,风扬的守村人。”醉翁说完便继续赶路。
“今天还能捉住那条怪鱼吗?”泽荐问。
“那当然,你不是还想着要钓它?”
泽荐回想起那场梦,对此心有余悸:“钓就算了,有没有其他好办法?”
“昨天就已经想好了,今天一早就安排了其他猎人去做,那可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你应该也能想到了吧?”
“到底是什么?就不能直说?”
醉翁笑了笑:“就是不能才让你自己想,既然想不到,去到那里就知道了。”
到达山林前的木屋,便看到围栏处已安置有两头体型比骏马要瘦小些的苍原鹿。一头鹿只能背负起一个成年人的重量,但在树林间复杂环境能比骏马更加灵活地穿梭。
“是谁来了?”泽荐问。
“你认识的。”醉翁将骏马安置后与泽荐前往山林,醉翁抬头吹响一声口哨,那嘹亮而婉转的声音穿透山林传去远处,没过多久,一阵不同音色却同样嘹亮的口哨声从林中传来。“走,去跟他们汇合。”
朝着声音的方位师徒二人来到了湖边,泽荐便见到他的两个前辈,身材宽厚的猎人大石和身材高瘦的猎人阿麦,两人都比泽荐大八岁左右,他们都参与过消灭凶兽的行动,狩猎经验丰富。
互相打过招呼后,阿麦说:“我们已经在这等了好一段时间,都没见到醉翁大哥说的那只齿腔鲛,你们真的没看错?”
醉翁说:“昨天我们让它尝了不少苦头,估计暂时不敢出来了,但总要找东西填肚子,它现在就跟养在水缸里等着人来喂食的小鱼没有区别,不过到时候可别被它的体型吓一跳。”
阿麦笑了笑:“就是为了亲眼看看比花迷骆还大的齿腔鲛究竟长什么样才来的,只怕不够惊人。”
大石说:“齿腔鲛能出现在这里,这件事本身就足够离奇了,更不用说是被暴风雨吹到这里。”
阿麦说:“离奇但合情合理。”
大石摇了摇头:“说实话我更愿意相信是有人故意为之,我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不乏一些内心阴暗的喜欢破坏环境的家伙,在湖里投放这种凶猛的鱼就像是那些家伙会做的事。”
“正是因为我也去过很多地方,见过许多更加离奇的事物,才觉得醉翁大哥的猜测有合理之处,就算是有人真想破坏这里的环境,为何不多放几条让它们在湖里繁衍起来?既然没有值得怀疑的对象,我更愿意相信这种离奇的可能性。”
“你们两个说得都有道理,”醉翁开口道:“我们无法得知事情的全貌,谁也不能确保自己所说就是事实,至少我们应该庆幸没有人因此遭受损失,不需要费心费力去寻求真相或是追究谁的责任。”
醉翁面对泽荐接着说:“我先去收获了,你就在这里跟前辈们好好交流学习,别忘了中午回来做饭。”醉翁拍了拍泽荐的肩膀便离开。
“你们打算怎么捉住那条怪鱼?”泽荐问。
“看见那块肉没?”阿麦指向湖中心,只见水底躺着一块巴掌大的肉块。
泽荐顿时联想到梦里自己用来当诱饵的那块肉,但是没见连着渔钩和渔线,水里也没有任何机关陷阱,看起来只是打算用作投喂,泽荐对此仍然感到疑惑不解。
没等泽荐发问,阿麦接着说:“里面塞进了几朵粉花的毒,齿腔鲛吃了就等它在水面翻肚皮就行,这是醉翁大哥提议的。”
泽荐这才明白师父摘花除了送人还有这种用途。但又想不通为何他不能直接告诉自己。
忽然看到一旁的大石已满脸严肃:“阿麦,泽荐都还没当上猎人加入公会,你怎么跟他说这些?”
“那不是迟早的事吗?他可是醉翁的徒弟,应该早就知道这些了吧?”
说完两人一同看向泽荐,似乎都想证实这点。
面对二人投来的目光,泽荐顿感紧张起来:不能跟我说的事指的是用毒吗?这是不能随意向人透露的吗?我如果知道会怎么样?师父对此保密究竟有何用意?
泽荐一时琢磨不透,只能将心里所想脱口而出:“师父是有跟我说过,但我没想到这一点,只是想着要活捉它。”
“原来如此,”阿麦似乎明白了什么,略带戏谑地说:“不愧是醉翁大哥,考虑相当周全。”
泽荐感到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大石答道:“公会有规定,很多事情不能给未加入公会的人知道,比如用毒,如果让人们都知道制毒的方法,很可能被用来谋害他人,并且难以追查,一旦查到,告诉他方法的人要一同追究责任,而通过阿麦来告诉你这些,醉翁就不用为此负责了。”
此话一出,泽荐感到有如晴天霹雳般的震惊,这醉酒老头,真是太狡猾了。
泽荐急忙说:“我不会做害人的事,我向你们保证。”
阿麦拍了拍泽荐的肩膀:“我当然相信你,毕竟你可是醉翁大哥的徒弟,醉翁大哥从来不收徒的,而他破例收你这个徒弟,一定是打算把你培养成猎人,你可不要辜负了他。”
“但是他口口声声叫我放弃做猎人,偶尔又冒出要我当上猎人的话,我已经搞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了,我又该怎么做现在也搞不懂了,只觉得,头好痛啊。”
大石说:“你师父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现在应该知道了,他只是不想承担过多的责任,他又想你做出的决定是完全出自你个人意志,而不是被他推拉出来的。”
泽荐恍然大悟,仿佛头脑的困惑被一扫而光,思绪豁然明朗了起来,随后又对师父这般别扭的行为好生恼火:“我做的决定当然是自己的意志,才不关他的事,他也太自作多情了。”
大石问:“泽荐当猎人是为了能去找自己的父母吧?”
“是的,你们又是为什么才当了猎人呢?”
大石说:“当时人们都说风扬村的生活不错,起初我当猎人是为了能离开自己原本的村子来到这里定居,后来感觉这里确实值得我拼上命去战斗。”
阿麦说:“我的家人就只有一个弟弟了,我想要是哪天生活发生了变故,我还能靠打猎维持我们两个的生活。”
听了他们的理由,令泽荐感动得眼里似乎有光在闪烁。
忽然听见一阵咕噜噜的声音,随后便看到阿麦捂着自己的肚子:“我有个朋友提醒午饭时间到了。”
泽荐笑着说:“那我们先回木屋去做饭吃吧。”
大石说:“你们先去,这里还得有人看着,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吃的就行。”
“好,有什么情况就吹口哨,我会立刻过来。”阿麦说完便与泽荐前往木屋。
与醉翁一起,三人坐在锅炉前一边进食一边聊天。
泽荐开口问:“你们平常是怎么对付凶兽的?也是用毒吗?”
醉翁说:“杀掉锋隐狼的手段有很多,毒杀只是其中之一,通常用弓箭远距离射杀,也有不得不跟它们近身搏斗的时候,那些畜生的动作实在快得惊人,在你的长矛还够不到它的距离,它就能一步跃到你面前,在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它的利爪已经挥到你的脸上了。”
“这该怎么应对?”
“只要提前穿好金属制成的护具它就拿你没办法,真正让人头疼的是他们成群结队的时候,四五只扑到你身上就让你动弹不得,一旦被摁倒在地就很难再站起身。”
阿麦说:“既然它们会团结,我们也不会跟它们单打独斗,只要能利用一切手段,没有什么是我们人类搞不定的,现在凶兽对我们已经很难再构成威胁了。”
“那我们的生活岂不是已经安全了?”
醉翁说:“这世界可比你所想象的要大得多,自然还有着比凶兽更麻烦的东西存在,由于你还没加入公会,所以才感觉不到这些事情的发生。”
看着泽荐疑惑的表情,醉翁接着说:“就在半年前的时候,位于我们西南方向的山守村就传出受到未知生物袭击的报告,甚至出动了当地的守村人去捉它,结果还是让它逃掉,之后再也没有相关的报告出现。”
阿麦对泽荐说:“你可要知道,山守村可是有神灵守护的村子,那里的守村人是真正的,能够借助神灵的力量来引发神迹的存在。”
“这,有多神?”泽荐脸上满是困惑。神灵、神迹、守村人——这些莫名其妙的词语在泽荐的脑海中完全拼凑不成任何画面。
阿麦说:“很久以前在民间流传的说法,我们平常所见到的一切自然现象,都是由人们所看不见的力量在操控着,比如狂风暴雨,惊雷闪电,这些都被认为是无形的神灵施展出来的奇迹。”
“这是天上有乌云的时候才会发生的现象吧,为何要说成是神迹?”
阿麦点了点头:“在我们这里将这些当成神迹确实会觉得可笑,毕竟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乌云随我们的意愿出现或是散去。”
“难道说......”泽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更加重咬字的语气:“守村人能够借助神灵的力量让乌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此话一出,泽荐的目光从阿麦与师父的脸上扫过,显然他们都认为这并不是玩笑而是事实。
“你所说的操纵乌云,便是玄云村的守村人拥有的神力。”阿麦接着说:“很多人都亲眼目睹过那位大人是如何将云朵聚集在村子的正上方,又看着云朵如何变得暗沉,直到雷电在云间涌动,最后风雨大作,而那位大人从头到尾所做的,仅仅是撑着一把伞,在暴雨中跳起舞蹈,当舞蹈结束,乌云便随之散去,天空也变得晴朗。”
泽荐已然目瞪口呆,差点说不出话来:“那山守村,他们守村人拥有的是?”
阿麦答道:“传说是能够引发地震,但山守村对此相当保密,就连当地人也知之甚少,更别说其他村子的人了。”
“偏僻山村是这样的,我对那里的人一直没啥好感。”醉翁喝着茶一边说:“山守村虽然偏僻,物资匮乏,但也是最安全的村子,因为守村人的震慑,凶兽根本不敢靠近那里,又因为那里险峻的地势造就了丰富的生态,周边的环境和生物也极其凶险,有许多优秀的猎人都出自山守村,如果你能去那里学习,一定会对提升狩猎技巧有所帮助。”
“那为啥还没有好感呢?”泽荐问。
“山守村曾经发生过一起猎人互相残杀的事件,而他们的村长却包庇杀死同伴的犯人,竟然放他逃走使他不受公会惩罚,我怎会对这样的村子有好感。而那个犯人,我曾经似乎遇到过一次。”醉翁接着说:“在二十年前,看到他居然为了保护被我们追捕的凶兽,竟对我们刀刃相向,简直可笑至极,当时我们几乎将他包围了起来,可最后还是让他逃掉了。”
“他怎么做到的?”
“当时我们忽然就被一阵风沙迷了眼睛,没看得太清楚,是有一只展羽振翅的大鸟从天而降把他带走的,那种鸟只有在山守村那边的高山上才能见到,所以我认为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他。”
“太不可思议了。”
“还有更离奇的,听说在山守村里就养着两头锋隐狼,它们在村子里就跟田里到处晃荡的家畜一样,但它们竟然从未伤过人,不知道山守村的人用了什么手段,后来人们才发现,凶兽其实还挺通人性。”
目瞪口呆的泽荐平复一会接着问:“话说回来,在山守村逃走的未知生物是什么样的?”
“听了你今晚又得尿裤子了。”
泽荐催促道:“尽管让我尿,快说。”
“根据情报描述,那怪物全身覆盖黑色的甲壳,有四条下肢和两条前肢,长着一条尖端粗尾,身体趴在地上可以爬行得很快,在前肢的肩膀各长着镰刀一样的锋利长臂,趴在地上像黑色的蝎子,站起身就像无头的螳螂,体型跟成人一样高大。”
醉翁接着说:“我宁可相信这是山守村的人闲着没事编造出来的,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能进入到神灵守护的村子,并且伤人还能轻易逃走,显然那怪物并不惧怕守村人,连凶兽也不敢靠近的神力都震慑不到它,要是我们遇到这样的怪物又该怎么办?”
阿麦开口道:“听说是山守村的守村人已经年老体衰,所以才对保护村子有些力不从心了,要是刻意编造的话,他们的猎人在那次事件中出现了伤亡,我想不通为何要这么做。”
醉翁说:“结合山守村的劣迹,我很难完全相信他们所说的话,还有值得怀疑的一点是,那次事件之后再也没人见过那的怪物了,要是真这样的怪物存在,怎么会只有山守村的人才见过它?”
泽荐问:“那怪物在山守村做了什么?”
醉翁寻思一会,平淡地说出令泽荐感到脊背发凉的话:“那怪物将人劈成了两半。”
此刻的沉默被林中传来的一阵口哨声打破。
阿麦一听便站起身:“看来大石有新发现了,我过去看看。”
醉翁也站起身:“我们也要回村里去了。”
“今天回去这么早?”泽荐显然意犹未尽。
醉翁说:“宁可提早一些也不敢怠慢你莘妈,你要是还有什么想聊的,留到下次再慢慢聊。”
醉翁向阿麦嘱咐道:“要是今天没能捉到鲛鱼也不要紧,你跟大石要注意安全,如果没有进展就不用再为此浪费过多的时间了。”
阿麦点点头:“知道了,我家里的弟弟也在等我一起吃晚饭,今天会提早回去的。”
相互道别过后,阿麦带上一锅食物前往山林,师徒二人也骑上马在村子的方向奔驰而去。
吹出口哨前,大石已沿着湖岸边走边观察了很长一段路,终于在岸边的一处地面发现有拖行过的痕迹。
那处地面的泥土已被浸湿,而从痕迹中带有暗红色的污浊看起来,浸湿土地的不止是水,似乎还有血。沿着地面拖痕的方向看去,越往远处那血污愈发鲜明,痕迹最终指向树林中。
走进树林后,周围环境随之昏暗下来,见血迹止于树木底下的草丛,大石忽然感到脸颊被落下的液体擦过,顺着滴落处一看,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右脚似乎踩在一滩液体上,抬起脚竟发现地上那一滩竟是血液,慌忙退后两步,才发现有血在从树上滴落。
当他向滴血的源头眺目望去,所见景象令他骇然,那树上正挂着一只张开大口的巨大齿腔鲛,从它那毫无生息的残破身体看起来已经死去,似乎由于死后的肌肉已经完全放松,足以惊人的血盆大口完全展开的样子看上去更加可怖,而它那挂在树上的身体,仔细看来是被穿刺在树枝上。
究竟是何人所为?又为何做出这样的事?想要寻找答案的大石将目光扫到相邻的一棵树上,即使被层层枝叶遮盖,也能依稀看见那棵树上长着与鲛鱼同样大的一个黑块,定睛一看又感到那东西的颜色黑得吓人,又看不出究竟是何物,想不出树上为何能长出这样的东西。
树下驻足的大石努力看清那东西的样貌,忽然间,那树上的黑块似乎动了一下,大石终于确定那东西是个形态怪异的生物,而在得出判断前的一瞬间,黑色怪物已扑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