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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决定 ...

  •   虽然是温暖的五月,可是溪边的水却冒着一股子凉气。
      整整一个下午,我都抱膝坐在无名溪边,想了很多。
      上午,西施拉着我到这里跟我说了一番话离开以后,我就开始不淡定了。脑袋里乱乱的,飞满了西施的媚笑。我可怜的范将军,怕是要栽进这她的温柔乡里了吧!
      开始我以为西施真的是喜欢范蠡呢!如果真的像传闻中说的,西施和范蠡是对彼此相爱的情侣,这也还好。可是万万没想到,原来真实中的西施却是个喜欢耍手段爱财又爱男人的恶妇。

      为什么,每个朝代里都要像西施这样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呢?
      我鄙视她。
      站起身,望了眼西沉的太阳,我拍拍屁股上的尘土然后往回走。
      到了家,看见番生正靠在门边打瞌睡,听我回来了,他扑腾一下站起来,从厨房里端来了做好的饭菜,招呼我吃饭。

      我向屋子瞥一眼,问他:“我爹呢?”
      “咱爹去找村口的大头叔下棋去了,今晚不回来了!”他一手端着饭碗,一手把凳子向我身边凑了凑,嘿嘿的笑:“凉湘,家里只剩咱俩了,咱俩……”

      我赶紧把领口往上提了提,心想不妙,这小子怕是色心大起了。我斜着眼睛看他:“你,你,你要干什么?”几天没见,雷番生好像又壮实了许多,那胳膊有我两个胳膊粗了,看得我很有压力。

      雷番生又把凳子往我身边拽了拽,继续嘿嘿的笑:“咱俩……聊会天呗!”
      我匆忙往嘴里扒了两口饭,放下碗筷赶紧往屋子里钻,用力插了门,不让雷番生跟进来。
      雷番生委屈的在外面拍门:“凉湘,咱俩就说会儿话!你让我进去呀?”
      “天不早了,我乏了要睡了,你也赶紧歇了吧!”我假装打着哈欠,心里忐忑不安。上下左右瞧着屋子里的木门,真怕这门太脆弱,被雷番生一掌拍开!

      “凉湘,你怎么了?”番生门外的声音渐渐变得沙哑起来:“凉湘,你变了!你为什么不理我了?以前咱俩总是坐在门边一起看着星星聊天的!”

      “我睡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吹灭了烛灯。
      雷番生却还在拍门板:“凉湘,你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变了好多!你不温柔了,不对我好了,不叫我番生哥了,不……”
      怎么跟唐僧念经似的,我把耳朵捂住,走到门边狠狠踢了一脚门板:“有完没完,睡觉!”
      门外顿时安静了。

      人呀,总是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

      待夜深人静时,我从床上爬起来。匆匆收拾了几件衣服裹了个小包袱然后蹑手蹑脚出了门,这个家是不能再住了!算算日子,和雷番生的婚期马上就到了,鬼才想嫁给他!今天正好趁老爷子没在家,我还是能跑多远跑多远吧!

      悄悄关了房门,刚定了定神,就听见雷番生的呼噜声从脚边传来。月光下,雷番生正斜靠在门框上酣睡。我踮起脚尖从他旁边轻轻走过,大气不敢出一下。稳稳的从他身边走过后,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一不留神,脚下踩断地上的一根树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雷番生揉揉眼睛慢慢朝我这边望过来:“谁?是谁在那?”

      真倒霉!我轻轻啐道,马上抱着行李逃也似的朝大门外飞奔出去。没一会儿,就听见雷番生从院子里追出来:“凉湘,你干什么去呀?”
      我慌忙钻进路边的灌木从里躲避,雷番生从灌木丛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飞奔而去。
      “凉湘,你去哪呀,你回来呀?你不要我了吗?”远远的,番生的声音渐渐变小,最后直至消失在远处。

      直至听不见雷番生的叫声,我才从灌木丛边站起身,朝番生跑去的那个方向看去,心里突然感伤起来。
      再见,雷番生,再见!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所以你一定能找个好姑娘!我默默祝福他,眼泪情不自禁的就流了出来。怎么说,和雷番生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早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如今对他不辞而别,我真是够残忍。

      可是既然活着,就要残忍,不是吗?!
      更何况还是在这个动乱的年代!

      擦干眼泪,甩甩头发,我决定去找西施,跟她去王城。
      虽然极其的鄙视她,可是拿她当个靠山也成。她可是吴国大王身边未来的大红人啊,至少跟在她身边,吃穿都有了保障!况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想,也只有她才会收留我吧!

      可是走着走着我就后悔了,我忘记了,这里可是古代,什么照明设施都没有。夜深人静的,村庄旁还围绕着山,黑糊糊的,连路面都很难看清楚。好在我事先准备了一个纸灯笼,勉强可以照亮。
      壮着胆子,顺着村里的大路朝西走,路两边的房屋也渐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不是树林,就是灌木丛。
      耳边不时发出蛐蛐的叫声还有野狗吼叫的声音,听得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浑身哆嗦着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树林间忽然显现出一星点光。
      我连忙吹灭了灯笼走过去躲在一棵大树下朝有火光的地方看去。
      只见林间空地上支起一个火堆,火堆旁的大石上坐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腰间别着根玉笛,左脚边放着一个酒囊,头上戴着一顶大沿帽,帽子把他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只能看见他下巴上长出的参差胡渣。幽白的月光洒下在他身上,居然显得有些特别地小性感。

      这样的场景真不怎么陌生,因为在武侠电视或者武侠小说里,总会描写这样一个画面。
      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一片漆黑的树林,一个黑衣男子,静静的坐在火堆旁。一支玉笛,一壶美酒。孤独的背影在这孤寂的夜色里显得甚是悲凉,甚至还带着一点哀伤等等等……

      一般来说,这样的男子,不是流落异乡的流浪人,就是深藏绝技的高手,要么就是残忍凶暴的杀手,要么就是潜逃危险的罪犯……
      呃,越想越恐怖。我不禁打了个冷颤,满是不安地揣测着这个有着一个性感下巴的男人的身份。

      “不必躲藏了,出来吧!”他突然张口道,声音淳厚带着一种磁性。
      我马上慌神了,上下前后左右的寻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人。
      “不必看了就是姑娘!”他幽幽的说。
      我吞吞口水,迟疑半天,鼓出十万分的勇气才把抬起的脚实实的迈出去。

      “你……”我疑惑的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姑娘可以坐那里。”他指了指对面的青石,然后把身边的水囊举到我面前:“要不要喝一点?”
      我忙摇摇头,坐下来,像观赏猴子一样兴奋的看他。毕竟,像这样的夜间黑衣人只能在电视上和小说里才能看见的,不观赏个够怎么行。
      他放下水囊不说话,手里拿着一根长木头拨弄着面前的火堆。

      静默了许久,我终于张口问他:“深更半夜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路过歇脚而已。”他用低沉的嗓音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点起伏。

      “你不是苎萝村的人?”我问他。
      他摇摇头,郁闷的是他头上的帽子一直不肯摘掉,所以看不见他的面容,也看不出他的年龄。可是听那低沉的声音,应该是位大叔,再加上他那身打扮,很可能还是一位身怀绝技的功夫大叔。

      我盯着他的大沿帽问他:“大叔,大半夜的,你为什么要带帽子?也没别人,就摘了吧,怪热的。”
      我明显看到他脊背僵了一僵,好一会儿,他从嘴里挤出俩字:“不~热。”

      我也愣了一愣,心里不禁沸腾了,脑袋里无数的幻想泡泡涌出来。
      女生啊,无时无刻都活在幻想里。芝麻绿豆都能幻想成翡翠珠宝。所以对于眼前这位大叔,我的脑袋里马上产生了千奇百怪的想法。

      一个男人,深更半夜的,还要带着一顶大沿帽,这的确很怪。
      “你脸上有疤?”我的话跟随着我的思想问出来。
      他定了一下,淡淡的摇摇头,从地上抓起水囊放在嘴里咕嘟咕嘟喝了好多水。

      “哦。”我挠挠头安慰他:“大叔,我胆子大得狠,请不必担心你的长相会吓到我。所以也不用跟我客气。这么热的天帽子戴久了会起痱子。”

      噗~~~~他刚进口的水喷出了一大半,然后定定的看我,又是好半天,才说:“别叫我大叔,我没那么老!”
      我还想要继续问什么,听他不满的口气,马上识趣的闭了口。
      “姑娘累了,可以躺下歇一歇。由我来守夜就可以了。”他说。
      我托着下巴看他:“诶?你为什么不问我这么晚了怎么会在这里?”
      “姑娘若想让我知道原因,自然会自己说出来。”他说。
      我白他一眼,知道自己自讨没趣。但还是忍不住问:“你是侠客?”
      “……”他不说话
      “难道你是盗匪?”我又猜测。
      “……”他依然不说话。
      “你这身装扮很怪。”我看着他,然后指着他腰间的玉笛问:“你会吹笛子?”
      “会。”这回他开口了,然后从腰间拿出笛子,放在嘴边吹起来。

      月光下,他手里的玉笛通透明亮,很是漂亮,笛音更是漂亮。
      我向来不懂什么音韵曲奏之类的,只知道曲子听起来顺耳悦耳,那就是好听。所以,不得不夸一下,这个男人吹得笛子何止是悦耳,简直听了让人觉得像身临其境的感觉。

      淡淡的曲音中时而带着一点悠悠的哀伤和悲戚,时而又是宁静轻柔的调调。听的时候,只觉四周出奇的安静祥和,心里带着很舒服的快乐,就像面前有一片大海,头顶是阳光普照,脚下是柔软的沙滩。
      就这样,静静地,享受着身边的一切美好……

      再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奇怪的是,那个吹笛子的大叔却不见了,留下的只是一堆烧黑的木炭。我搓了搓脸,怎么这么粗心,居然在陌生人面前睡着了,还好没有发生意外。夜里那个黑衣人,真是奇怪哦,不说一声就离开了?连名字都不知道呢!

      不管了。赶路要紧,我简单整理了一下开始继续上路。
      经过一番跋涉穿过了树林终于到了西村,来到西施家,才发现自己来晚了。西施已经跟着范蠡的征选队伍离开了。她家的邻居大婶看见我后马上八卦的跟念叨开了。

      她一边晾纱一边抹泪:“西施啊,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以她那花容月貌一定会选上美人,为我们村争光的。这次多亏范将军帮忙举荐,要不然西施一定会淹没在这小村子里的。”

      难怪不去征选呢,原来是没有门路。
      这回遇到了范蠡,真是便宜她了。我愤愤的想,却要假装笑脸洋溢的跟着那位大婶附和:“是哦,夷光姐姐真了不起!”顺便又向那位大婶打听了一下西施离去的方向。

      算算时间,西施离开已经一个钟头了。那些去征选的美女们都是坐着藤座被人像抬轿子似的抬着走的,现在去追,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

      于是我马上备了些水和食物开始赶路。
      小跑慢跑的,终于算追上了。
      因为正值暑期,天气太热。远远地,就看见一裙蒙着面纱的美女和轿夫聚在阴凉处休息。我跑过去,汗水都不顾着擦就直奔过去叫道:“夷光姐,夷光姐!”

      可是在人堆里寻了半天,却没看见西施半个影子。一个穿紫衣的美女抬手指了指后面:“被太阳晒晕了,范将军把她扶到溪边乘凉去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寻过去,前面确实有条小溪。
      而小溪前,西施正像摊软泥似的的摊在范蠡怀里,一只脚还不忘缠在范蠡的腿上。

      “夷光姐。”我奔过去,从范蠡的怀里扯住西施的领子一顿乱摇:“你怎么了?怎么晕倒了!”
      “姑娘……”范蠡诧异的看着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他,手里不忘摇晃着西施。她还真愿意使用装晕的伎俩呀。

      “慢点,慢点!晕了,晕了!”西施翻了翻眼珠子,终于扛不住了,挣扎着从范蠡怀里站起来。她死死捏住我的手,气喘吁吁的说:“停,停,停,不要摇了,会死人的!”

      见摇晃她的人是我,她马上惊得张大了嘴巴:“凉湘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抱着行囊把她拉到一边,低声说:“夷光姐,我想跟你去王城!”
      她戳了下我的额头:“疯了吧!过些日子你要成亲的!”
      我马上嘘了一声,让她小声点。回头来看范蠡,他正笑盈盈的看着我们,应该是没有听到我们的谈话。我对西施摇摇头:“我不想成亲,我想跟你去王城里开开眼!”

      西施皱着眉头看我,扑哧……她忽然捂着嘴巴笑了:“妹妹,别逗我了!妹妹曾经可是说过非雷番生不嫁的呀,现在开什么玩笑?”

      这个杀千刀的雷番生!我在心里骂道,两眼使劲翻了翻,泪水就顺着脸颊流成两趟宽粉状:“夷光姐,番生他……他变心了!”

      “变心?他变心了?他居然变心了?”西施的牙齿立马咬的咯咯响,脚用力一跺,咔嚓,踩断了一根铁棍粗的树枝。

      我用力点头:“嗯,他喜欢上别人家的姑娘,不要我了!”我扑进西施的怀里,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往她身上蹭:“呜呜呜呜……”

      女人最痛恨的是什么?
      男人变心呗!
      这是真理,是天下所有女人的通病。当然,同情也是所有女人的通病。

      所以西施搂着我的脖子同情的拍拍我的头:“妹妹,不哭。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的人顶着呢!不怕,他雷番生算什么东西,咱找个比他更好的!”

      我破涕为笑地仰起头来:“这么说,夷光姐,你答应带我去王城了?”
      西施点点头,拉着我来到范蠡的跟前,把我要去王城的事情跟他说了一下。
      我小心翼翼的盯着范蠡的表情,他一听我也要去王城眉头立马揪成一团,为难道:“这位姑娘也要去王城……征选?”他挠挠头,仔细端详了我的容貌一番然后低头苦笑:“这还真是……有点儿难度啊!”

      我的心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了。
      看来我想错了,一直以为范蠡和这群俗人不一样,他风度翩翩,仪表堂堂,可是却偏偏长了双和这群俗人一样的眼睛,眼神有问题呀!

      心正碎成一块块状时,西施又顺道重重砸了我一下。她探过头来,摸着我的脸蛋对范蠡说:“我知道凉湘妹妹的模样的确是欠缺了那么一点丽色。可是范将军,你人这么好,一定可以帮她的!”

      霎时间,呈块块状的心被砸成了一滩粉末,咻地一下,被风吹散了。
      听西施这么说,范蠡才勉强的点点头:“那范某尽力而为。只是至于凉湘姑娘进王城后会不会选上美人,这个在下可就帮不上忙了。”

      我和西施连忙奋力地拘礼道谢。
      管他美人不美人呢,先远远地逃离这个破村子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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