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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下山寻妹第十一天 当年秘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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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云飞带着手下三百云飞军躲在远离皇宫的一个山间破庙里,几乎一宿没合眼。
旁边一个矮胖的士兵看主上一直靠着门槛往外瞅,将近三个时辰了还没动弹,不由得有些担心,小心翼翼地靠前去问方云飞:“主上,你说我哥能带夫人安全回来吗?”
方云飞靠着破庙门口那根被风雨侵蚀得掉漆的柱子,衣衫破败,发丝凌乱,神情疲惫,唯有两只眼睛还闪动着微弱的光。
他说:“五湖,相信四海,他一定会的。”
五湖闻言用力点点头:“嗯!”
两人正说着话,只见远远飞奔来三匹快马,由三位俊俏儿郎分别驾驶,马蹄扬起的尘土洒进朝阳,散落一地星光。
五湖激动地跳起来:“太好了!他们回来了!”
方云飞也终于露出了笑容,松了一口气般地泄了劲,身体竟然就这么像面条似的软了下去。
五湖:“唉?不对啊,我哥怎么带回来两个人?这一左一右的,到底哪个才是少主夫人?”
他的问题没有人回复,因为方云飞已经强撑着站起来,往他们的方向走了一小段路程。
林殊老远就看见他,这会儿看见他过来接自己,不知道怎么搞的,内心竟然生出一种急切感,他用力一夹马腹,催促马儿跑快些,那马感受到了他的愿望,四个蹄子如同乘着风,眨眼间就把同行的另外两人甩在了身后。
距离方云飞还有二三米的时候,他丢掉马鞭,飞身向方云飞扑去。
方云飞没料到林殊会突然跳下来,着急忙慌地展臂去接,结果一个重心不稳,两人双双跌倒在地。
林殊:“哎呦我去,疼死了!”
方云飞:“......”明明他才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一个!
这时候御上和四海终于到了,林殊还没爬起来,就听见那个红绿色盲道:“主上,这是跟林殊关在一起的狱友,他也是往永州来的,我就顺带捎了他一程。”
方云飞看清楚那人脸蛋的一瞬间,差点被气吐血,他今天的第二次无语,贡献给了他的部下:“不是我说,就算你没见过御上,好歹体谅一下你主上我,我们现在在逃命,是你大发善心的时候吗?”
四海:“啥意思?这真是御上啊?这这这,我看着也不像啊!”
方云飞想说你是不是也被策反了?一转脸看见头缩的跟个鹌鹑似的林殊,猜出来应该只是不够聪明,并没有别的什么毛病,于是又把那句话生生咽了下去。
但御上此时坐在马上,一副看戏的模样实在令人不爽,方云飞拿不准他是什么心态,是想跟着林殊他们过来把云飞军一网打尽,还是......
在破庙里休息的云飞军听到动静,纷纷拿了武器出来,不知不觉间把四人团团围住,只等方云飞一声令下。
方云飞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静静站着看御上,等待对方说话。
御上终于看够了戏,他环顾一周,没有找到他想找到的人,顿感失望地从马背上跳下来,对方云飞道:“若是云飞军就是此等水平,朕也可以放心了。”
方云飞:“如今是你孤身一人,而我云飞军足足有三百一十三人,我若是你,断不敢这样大言不惭。”
御上“啧”了一声,道:“还真是一点都不顾及往日情分啊,想当初叔父还在世的时候,我们也是一起玩耍过的,关系甚好,你七岁的时候送给朕一只宫外来的草蚂蚱,说要跟朕当一辈子的好兄弟,现在却......”
“那是在你爹杀了我父皇之前!”方云飞终于忍不住反驳他:“自从十五年前的那件事之后,前程往事就已经成了过眼云烟,我的心里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光复天元!”
“看来你对父皇的误解颇深。”御上道:“不管朕说多少次,你总是不信,十五年前的那次夜袭根本不是他筹划的,他也只是无辜受牵连罢了,唉,说起来也确实是当初宫里的禁卫不严,才让贼人钻了空子,我父皇赶到的时候,叔父他已经不行了。”
关于这一段宫中往事,原文中是没有提到的,今天被两位当事人揭露了一些,林殊在一旁听着,只觉得讽刺。
不管当年真相如何,至少御上在位三年,就已经把老狐狸那一套学得出神入化了。先打一波亲情牌,再避重就轻地把责任推脱到守卫身上,营造出一种老友叙旧、兄弟情深的假象,如果林殊没有看过原著,知道最后方云飞还是死在了御上手下,说不定也会相信了。
“所以他为了保护我和我娘,把我们放到千里之外的锦绣城,塞进城主府给他做小妾。”方云飞笑着,他似乎也觉得此事颇有意思,大有一种今天就要和御上掰扯清楚的趋势,“多有趣啊,昔日的皇后和太子要给一个偏远小城的城主当小妾和私通子,偏偏还是乘了当前御上的恩情,硬生生堵住了人家的嘴,你们当时一定很得意吧?”
“你也不负众望啊,当私通子的第八年,就暗地里招了八万兵马,做局屠了城主满门,彻底把城主府变成了云飞军明面上的‘据点’。”
“你果然知道。”方云飞眯起眸子。
“知道一点儿吧。但是想来一群散兵也成不了大气候,干脆就随你们去吧,不然动起手来,世人还要说朕心狠手辣、赶尽杀绝呢。只是朕没有想到,你为了打消朕的顾虑,竟然连比武招亲这种招数都能想得出来,还娶了个男妻,真是令人意外啊。本来还以为是你为了打发朕随意找了个人,于是就随便下了点毒试探一二,好在结果确实印证了,你二人关系甚笃,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御上停顿了一下,接着摆摆手,道:“本来是想召你去宫里叙旧的,但是既然你半路逃了,那朕来找你也是一样,说了半天,肚子都饿了,这儿有没有什么吃食,先给朕垫一垫肚子再说。”
他说罢,不管把他团团围起来的云飞军,仿佛在御花园散步一样随意地走向了那间破庙。
方云飞脸色难看得吓人,跟御上言语对峙时落的下风仿佛暗示着他和云飞军的结局,令人倍感不爽。
四海这时候走上前去,“主上,接下来怎么办?”
方云飞:“找机会,杀了他。”
林殊:“不行!”
方云飞目光沉沉地看向他,眼中翻涌着层层墨色,深不可测。
林殊第一次看见这人露出这副表情,他即使是在大牢里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来今天确实是被激怒了。
虽然自己也气愤于御上给自己下毒,但是他又没法说:因为御上是女主一派的,所以你肯定杀不了他,到最后只会赔上自己,所以还是算了吧。
于是只好走上前去,拉起方云飞的手,安抚道:“御上心思深沉,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不如从长计议。”
方云飞任由他拉着,嘴里却道:“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恐怕九死一生,你再跟着我也是危险,正好你的毒也已经解了,不如今天稍作休息后就回百川派吧。”
林殊哈哈一笑:“什么意思?你把老子吃干抹净了,提起裤子就想走人?”
方云飞:“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我事成,自然会回去找你,如果不成,你就另觅良人,不要耽误自己。”
林殊这一刻真的很想骂人,然而他也这么做了,“脑子没事吧你?我好心好意劝你,你就非要找死是吧?妈的人渣!”
说完,甩手走人。
方云飞敛眉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之后,四海小心翼翼上前来,“主上,没事吧?”
方云飞终于想起来这个蠢货手下做的蠢事,一腔愤懑无处发泄,语气不善道:“回去领三十戒鞭,以后少说话。”
四海:“......哦。”
他就不该多这嘴!
再说林殊,他甩开方云飞的手之后,先是往破庙那边走了两步,然后又觉得不妥,气呼呼地又骑上马,心说你死就死吧,本来也不关我的事,我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还管你做什么!
只是他刚一甩马鞭,一边灌木丛里就突然钻出来个刘一律,大嗓门冲着他喊道:“贤弟,你上哪儿去?”
林殊看了眼也在盯着他的方云飞,扯了扯嘴角,道:“有人不欢迎我,自然要回家去了。”
刘一律道:“你先下来,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他话音刚落下,另一道熟悉的人影就走了过来,林殊一看,这人今天穿着一件藏蓝色长衫外罩,内饰深绿里衣,腰间系翡翠珮环,头戴红珊瑚簪子,手持连云折扇,一双丹凤眼扫过众人,漫不经心地行了个虚礼:“望三川,见过各位了。”
穿搭真养眼啊,别说,还挺有现代某大牌秀场那味儿。
见到这样的帅哥林殊也不好意思继续板着脸,只好对他笑了笑,反而是五湖四海见到他仿佛见到了亲人,连忙上前去跟人打招呼:“可算盼到你来了,眼下这个山间破庙里就有几十个兄弟状态不对劲,疑似你信中说的‘毒瘾’,你快去看看还能不能治。”
望三川被几个云飞军簇拥着走了,林殊叹了口气,被刘一律打了个岔,这会儿再走怎么都显得有点刻意,但是人已经骑在马上,这......
他看向方云飞,心道如果你说两句好话,给递个台阶下,咱也不是那矫情人......
方云飞跟他对视一眼,嘴唇蠕动了几下,终于还是半个字也没说,转身也离开了。
刘一律觑着两人脸色,“有矛盾了?哎呀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合......”
林殊道:“方云飞还不知道你跟御上的关系。”
刘一律哽住:“什么关系?”
“御上现在就在庙里,如果方云飞知道你、望三川和御上关系费匪浅,肯定不会让你去找望三川过来的,而现在御上已经不是孤立无援,如果真的斗起来,你们也不一定帮方云飞。”
但是那跟他林殊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可是......
可是他也不能白白受这委屈吧?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越想越气,不如现在就进去,问问方云飞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