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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只狗 丧钟低唱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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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邓不利多收到信时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福克斯凑到他的手边啄啄信封。
邓布利多心道,作为一个恶作剧,这也太离奇了:知道这个故事的人一个是他的弟弟,一个连儿子都躺进了坟墓,而剩下的那位……噢,他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他撕下火漆,摊开信纸,圆乎乎的字母像毛茸茸的小狗滚遍大半张信纸,熟悉的字迹让曾经的变形术教授拿出羽毛笔,用红色的墨水把那些尽显文盲本色的错字勾圈出来修正了,最后他的视线凝固在信件的著名:狗子。
邓布利多先是笑,又愣住,他绞尽脑汁,也没从陈旧的记忆中翻出原本应该写在末尾的那个名字。
猫头鹰不满地咕咕声把他的神思拉回,如今尘世间最伟大的巫师像每一位被打断回忆的老人一样茫然。
但在支付完送信、信封、邮票、信纸和墨水的费用后,邓布利多又完全清醒过来,有些担心地想到狗子会不会把自己饿死。
于是猫头鹰刚飞出窗户,邓不利多就幻影显形离开了校长办公室,只留下福克斯咳出一团小火球点着信纸。
“发生了什么事能让邓布利多这么着急?”阿芒多·迪佩特问。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眯起眼睛,火舌已经舔舐掉信纸的最后一角。他向下看向分院帽,老帽子正打盹,向上看向斯莱特林第一任院长的画像,作为背景的蛇雕像孤零零地瘫着,一如往常。
于是他摇摇头:“不知道。”
邓不利多打开家门,门口没有蹲着一只等待收留的狗子。
他似有所感地向外看,羊圈里没有吃奶的小羊,没有抚摸小羊脊背的金发女孩,但狗子的确在。
就像过往年华他常做的那样,狗子坐在栅栏上,赤裸的脚悬在空中只是晃。
他身上的袍子经历过太多洗涤,已经褪成淡白至极的色渍,湿乎乎地往下滴水。
终结夜晚的第一缕光落上他苍白的皮肤,点燃他的红发,把他变化成一尊燃烧的大理石雕像。
邓布利多注视着狗子,他想呼唤他,却一个词也说不出来。近百年的时光凝住了他的唇舌,堵塞在他的喉间。
但邓布利多也不必呼唤,他只需往前走一步,跨过门槛——在晨曦的映照下,那场意外后他再也未能谋面的友人立刻转过脸来,空洞的眼睛映出他衰老的容颜,而后迅速地盛满他阔别已久的灼热情感。
“阿不思!”狗子回过神,欢快地喊,“你来的真快!我才刚坐下——”
他手撑了下栅栏顶,跳起扑向邓不利多,然后被邓不利多打出的漂浮咒拎起来。
邓布利多提着他,呢喃道:“……很高兴我没有再来晚。”
“什么?”狗子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邓布利多看着他,露出微笑:“早上好,狗子,我已经是个老人家了,受不了你的扑击。”
他将他好好地放在地上,又补上一个烘干咒后才问:“你的名字说怎么回事?”
“早上好,阿不思,你看,我活了!”
狗子晃晃他变干燥的头发和袍子,便开始嘀嘀咕咕地解释,一点也不怀疑邓布利多能听懂:“名字是我从冥河上浮时抛下的石头,是我返程购票时付出的代价。活人没办法记住我名字,因为它已经被生者的世界所遗忘。”
邓不利多点点头:“那就让我们叫你狗子——你被聘用了,狗子教授,现在动身回霍格沃茨的话我们一定能赶上早餐。”
他们一先一后地幻影显形回校长室。邓不利多把他没能送出的陈年礼物从抽屉的最下面翻出来折开,给正在和福克斯大眼瞪小眼的狗子穿上,长袍在他挥舞的魔杖下逐渐变得合身,他愉快地评价:“你几乎没变,除了长了点个头。”
“毕竟我死的早。”狗子很骄傲地说。
他打量邓布利多的穿着和自己的新袍子:“但阿不思你虽然是个老头了,也还是很好看,审美也好棒。”
“它在这里很多年了,我从没想过你还能穿上它。”邓布利多眨眨眼问:“你是为什么复活?”
在霍格沃茨历任校长的注视下,狗子揪住新袍子的袖角,他忸怩了一下,还是挠着脸,有点不好意思地诚实回答:“你要死了,阿不思。”
“所以我想试试让你和盖勒特复合。”
“哇!”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叫出声。
“他是谁?”阿芒多·迪佩特问。
“校长好!”狗子仰起头对画像打招呼,而黑色头发的老巫师几乎是立刻逃跑了:“我什么也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