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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牧歌其三 亲朋好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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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道摸摸脑袋,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维。
方才那泠人少年对他使了个离魂法,是泠人一族的“试炼”。
所以他是没有通过吗?
但是成道进了幻境,明明什么都没干......
哦,他捡了本书。
难道因为这个?
他摸不着头脑,站了一会儿,对失去这个接近泠人的机会十分可惜,但也无奈,只好朝大泽的方向走。
他是游历回来,正巧路过那片森林,就想着去放松一下,没打算接着就做任务,毕竟期限是明年万岁节,还有一年多时间。
一下就碰到泠人纯属偶然。
按照既定路线,他现在也该回大泽了。
茅檐低低,日头正正,溪流缓缓,芳草萋萋。
青烟一缕一缕飘着,正是农人归家,开始朝食的时候。
“大泽”,听着水草丰满,其实转一圈也找不见个水塘,跟普通山洼没甚区别。
三五的农人路过,成道就叔叔婶婶地叫一遭,收获一堆慈祥的微笑。
成道观察了一路,没发现异常,农人他都相熟,表情也都自然。
那这就不是幻境了吧...成道仍有些不确定,继续往前走。
大泽是门派不假,但与其说这是一个门派,不如说这是一个大点儿的村庄。
......是挺大的,占五个山头,还都不是小山,几乎跟皇城一般大,人却比皇城少很多。
成道往山上走,理了理衣衫发髻,有些激动。
他三年没回来了。
他瞧着山上有个人,还没仔细看,那人就瞧见了他,飞奔下来。
萧林风一身湖蓝轻衣,头戴波多花,还像模像样地戴了面纱,美人遮面,浮想联翩。
成道朝她挥手,她便风一样飘来,两人相拥,眉眼间都是思念。
“几年没见,师妹都长大了。”
成道摸摸她的脑袋。
萧林风是他师妹,师承同一人,门下就他俩,相当亲厚。
他走时萧林风才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儿,现在却是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了。
时间也是快。
萧林风跟他亲热了一会儿,就尊礼节地分开,在前面走着,给他讲这几年的趣事。
成道这才确定,这真不是幻境了。
萧林风与他记忆中有些差别,个头高了些,稚嫩变得成熟,实在挑不出毛病。
这要不是真的,他还真想不通什么修为能造出这种逼真的幻境了。
虽然有些失落,这次寻泠是宣告失败了,但确定了眼前人是真实的,成道也释然了。
既有这次经验,下次多些准备,还怕抓不到泠人吗?
走上山顶,山头只有一座小小的庙,挂着牌匾,上边儿三个烫金大字:大泽寺。
寺里住着他师傅,是个“和尚”,虽然已经没点儿出家人的样子了,但修为是有的。
这个时代灵气已经不多了,修仙也同那寻泠一般,信或不信,却都还向往。
成道手刚覆上门,那门就忽的一下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那人挺拔如竹,面若桃花,一身云纹水波青的衣裳,看着赏心悦目。
他见着成道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更大的笑。
“成兄!”
楚谡给他一个拥抱,很是激动的样子。
成道跟他抱了一会儿,感叹道:
“殿下,不过两年未见,你怎还变矮了?”
楚谡瞬间放开他。
成道哈哈笑起来,这也算是久别重逢了。
楚谡也跟着笑,笑够了,才抬抬手指指屋里:
“快去和和尚叙叙旧,咱再门口抱来抱去,他在屋里要急死了。”
“谁急!”
屋里传来中气十足的吼声。
成道又笑起来,回头跟楚谡告别:
“过了端午再找你叙去!”
楚谡摆摆手,扬长而去。
成道轻咳一声,推开门。
“和尚”叫玄玉,是还俗修仙之后改的名儿,原先是个真和尚,能称得一句“大师”。
成道进了屋。屋里摆设较三年前没怎么变,简单一尊佛像,一桌一席,玄玉正跪坐在佛前,低声念着。
成道等他念完才忍笑着开口:
“师傅,心不诚不灵的。”
玄玉八成在“忏悔”刚才一声大吼。
“都是你乱交朋友!”
玄玉愤愤,“我说他带坏你,他还不认!”
这事儿楚谡真的冤枉,他不过是给了成道本儿书罢了。
成道也想起了那本丢了的《风水杂域志》,又心痛了一回。
成道搀扶着玄玉起来,哄着:
“出家人心怀慈悲,您饶了他吧。”
玄玉就一点也不“和尚”地哼了一声,由着成道搀着出门。
大泽没有河湖,但这名不能算乱叫。
成道和玄玉一并穿过了后山的护山林,后头是个山崖,沿着天然的石桥走到对面,成道蹲下摸了一把,打开了旁边的“巨石”。
然后拿出了一把梯子。
岩洞是天然的,藏的隐蔽,搭着小梯子很容易进去。
洞里水帘洞一般,水滴声此起彼伏,地上一个大莲花状的凸起,有些佛性,温度也比地上低,摆着桌凳小榻,看着相当舒适。
成道和玄玉把这里当谈话和修行的圣地,用了许多年。
玄玉直奔主题:
“这回回来,是有收获了吧。”
成道点头,闭眼凝神,捻了个诀,瞬时四面来风,青气翻腾,在空中绘了个图出来。
玄玉屏住呼吸,仔细端详。
图上深深浅浅,高山低谷,绵延不绝,山外有山,海外有海--是张外域图。
玄玉看了一阵,轻轻叹气,默了几瞬,挥手散了那图。
“这海外真是......”
成道接话:
“原先咱们也想岔了。中原、西域外,海对岸,竟是也有一片大地。”
玄玉压下心中震动,嘱咐道:
“先别告诉二皇子。”
成道于是笑起来:
“他真是好人。”
玄玉没了刚才的正经,又嚷嚷起来:
“你还向着他!”
成道只得笑着劝着:
“不就是借了我一本书,何至于啊师傅。”
没想到玄玉更来气了:
“一本书?一本书!你那是一本书吗?跟小老婆一样护着,连我都不许看!”
也不是不给看,主要是那书全是一堆泠族奇人异事,成道唯恐玄玉给他没收了去。
想到此处,成道正色道:
“师傅,我遇到泠人了。”
玄玉半点儿不信,只当他又在哄自己,转身便要爬梯子回去。
成道心里叹气,这事儿还是得跟楚谡谈。
玄玉不喜楚谡,不只是因为这本书。
楚谡明着不争不抢,看起来太子之位没兴趣,整天找人修闲书,理古籍。
偏生理出个“泠人”来,在全国刮起一阵血雨腥风,他自己还假惺惺地说这“寻泠”热潮不应当继续,众生平等何必扰人清梦这种话。
两面三刀!野心不小!
又生了双桃花眼,一瞧就尖嘴猴腮,不是明君!
玄玉不再理那不听劝的徒弟,径自上了梯子,回了他的小庙。
孺子不可教!
成道目送玄玉上了梯子,自己在岩洞里打坐了一会儿,也顺着梯子打算回去。
眼见就是端午,过了节就能约楚谡出来,泠人一事可大可小,还有那海图......
想着想着,就不可避免想起了那个泠人少年。
东山看上去也就十五岁罢。泠人的年纪也像人一样增长吗?
下次见面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对方说不定也像萧林风一样已经长大了许多。
那笛声仿佛仍在耳边,连同少年清越的声音。
成道脚下一滑,踩空了一级。
成道心虚地看了看四周,还好没人,怪丢人的。
殊不知他念这的少年,此时正坐在青牛上,看着成道四下张望,也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