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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我的一切都属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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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钧天,天庙。
已至深夜的紫辛宫内聚着六名星君,围在一起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此时,古楼从远处徐步靠近,其中一名星君嘘声提醒在讨论激烈的几人。其中一女子扬起脖子,故意提高音量说道。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他还能在主宰的跟前打死我们不成?!不用怕他,都是来告状的,还用得着怕吗?”
离她最近的星君连忙伸手捂了捂女子的嘴巴,瞥了瞥古楼,低下头小声说道:“祖宗啊!你嘴巴能不能把个门儿?我们是来偷偷告状的,不是来找死的,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嚣张啊?”
另一女子接着前一男子的话说道:“既做了就是做了,何必遮遮掩掩的,一点儿都不干脆,既然做了,就不怕承认。告密者跟被告者打照面,有什么可怕的,我们来这里为的就是他,来了正好!”
“他走过来了!”
“不会是要来打我们吧!”
女子毫不畏惧,迎难而上道:“打就打,谁怕谁!”女子正要冲上前,却被身边的几人给拉住了。
“你可真虎啊!我们是偷偷来打小报告的,又不来找打的,这里是紫辛宫别乱来,冷静,冷静......”
女子一身正气地站在几名见到古楼之后畏缩的星君之中,气质显著,让路过的古楼都不禁要看他一眼。两人的眼睛对视在一起,女子梗着脖子,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模样,惹得古楼一笑。女子见古楼轻视自己,显得更不高兴了,但是人已经向前方走去,进入了主宰的文殿之中。血气方刚的女子在见此情形之后,忽然恢复了理智,神情复杂的思索起来。
文殿之中,上宫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案前的木椅上,古楼走了进来,他便托着腮,一副等了他很久的样子。
“参见主宰。”
古楼行了礼,发现上宫本无反应,他掀起眼皮,偷偷地向前投射目光,上宫的脸上多了几分玩味的表情,似乎在想着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古楼有点不解,即便他与上宫相处多年,可上宫有时候的一些心思,他并不能及时猜透,越是如此,越让人心难安。
“主宰?”
“嗯?”
上宫挑挑眉,应声道,冷灰色的眸子里依旧讳莫如深。
而后,又是一阵缄默。古楼觉得奇怪,分明是上宫发流言让他来天庙,此刻却是一言不发。而且在此处见到了发攻东北变天的六名星君,这就更奇怪了。古楼想了一想他在经过那些人时,他们所说的话,基本猜了个大概,如果真的是那样,上宫的态度决定了一切,可是古楼并未看出任何的喜怒。上宫想得差不多的时候,随即在气氛即将凝固的时候开口道:“万泽女君用玉质莲构建了一个安全区,顶级星器的威力庇佑,根本无法摧毁。现今安全区内已聚集了上千快上万的晦星。”
“哦?所以,吾所交代的事情你是做不到了?”
“除非有破解玉质莲的方法?”
“东北变天原本是亦吾师所攻之地,你却与其对换,因为,清绝就在东北变天。”上宫突然话锋一转,言语冰冷,连开始的玩味都荡然无存。“你当时向吾请令,是要为吾铲除那母子,吾问你,现在,他们死了吗?”
“未。”
上宫嗤笑,身形挪开案桌,逐步逼近古楼,一步一字道:“你、再、说、一、遍?”
待上宫靠近时,古楼的双膝立即在上宫的脚边跪下,面不改色道:“万泽女君有顶级星器护体,要索命实在困难。星昼虽然是个毛头小子,但也有星器护体,而现在星力大增,比一般星官强得太多。”
“玉质莲用来保护那群晦星,那清绝身上还剩下金相镜,可星昼那个贱种哪里来的星器?嗯?是他给的?”
“是缧绁。”
“什么?”
上宫的两处眉头拧在了一块,面色一沉,这两字说的音量不大,却给古楼一种震耳欲聋的错觉,因为古楼知道,上宫此刻发了很大的火。接着,古楼听见自己头的上方传来一阵森冷的笑声。
“他居然连缧绁都给了贱人的贱种,看来,他很重视这母子二人,前前后后就差把命给他们了。”上宫冷笑着,忽然目光如炬,微微弯腰与古楼近距离面对面,似笑非笑。“这虽然算是一种理由,可,你就打算用这个理由来糊弄吾?外面那几个你应该都认识,尤其是......”上宫稍稍抬头,思索了片刻,方从脑海中找出一个人名。“浮霁星君沉芳带着五名星君,正气凛然地来到天庙,煞有其事地叱责状告你——身在其位不谋其职,多次对反叛清绝放水,沉芳还说,清泰星君因发现你与反叛私通,所以你将其残害。外面六人振振有词,将你之罪行一一行列,势必求吾对你严惩不怠。”说完这话,上宫眉眼低垂,恰将抬起平静面庞的古楼收入眼中,上宫以为古楼会慌张,亦或是找寻借口解释求他宽恕,可是有意思的是,古楼的表情毫无慌乱。或者,古楼是在赌,赌他的信任。古楼自两百岁时便已经跟随在他的身边,出身低贱却欲要出头的人,稍稍给点甜头,就会对施舍者死心塌地,接着掌握住对方最深的欲望,以此来操控对方的一切。时时刻刻被线操控的木偶是最不高级的手法,上宫做的,从来都是把线撤掉,木偶依旧会随着规定的行为摆动,看似没控制,实则在控制,表面看是他在操手,实际上是木偶自己习惯了而学会自己顺其心意操控起自己来。古楼是个称心如意的木偶,可,他已经撤掉木偶线许久,怕就怕,得了自由的木偶会不会向往起自由来?上宫狐疑地盯着古楼,忽而轻笑,伸手放在古楼的肩上,挑眉问道:“你喜欢那个贱人?嗯?”
“说不上喜欢。”
上宫没想到古楼如此坦率,他心底有些怒意,果然木偶获得自由太久不是一件好事。
“你喜欢谁都可以,唯独那个贱人绝对不行。”上宫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而又道:“你可以喜欢,但,绝不能是活着的她。”上宫期待着古楼听完这话的反应,结果古楼还是没什么表情,令上宫吃惊的是古楼居然抓住了自己肩膀上他的手,缓缓地挪至胸膛,上宫不明他是什么意思,没等他想明白过来,古楼已经抓着他的手掌扎破了自己的胸膛。上宫感觉自己的手黏糊糊的,且伴随着一股温热,古楼尚未停手,而是抓着他的手更深了几寸,上宫既诧异又疑惑。
“咳......”古楼的嘴巴呛出一口鲜血,此刻上宫的手腕沾满了红色。古楼抬脸盯着上宫,冷静道:“我的一切都属于主宰,包括心也是,我的心跳动而出的只有对主宰的忠诚。”
上宫的指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柔软粘腻的东西,它正在有规律的跳动着,这一刻,上宫露出了微微癫狂的笑容,心底的怒意也化作了喜悦。这么疯感的行为,竟得到了上宫的欢心。
“好,好,好。”
上宫连道了三声好,缓缓抽出手来,手掌现今已是被鲜血弄得看不清本来面貌。上宫用血手擦过古楼苍白的嘴唇,“古楼啊古楼,你果真很会讨吾欢心呢!”上宫的血手落在古楼白皙的脖颈,指腹在其滚动的喉结摩挲了几下,食指按在古楼的喉结上,古楼喉间一痒,连咳了几声,上宫轻声道:“吾赐你一人之下的权利,使你从地面爬起来有个人样,你不会再想打回原形露出一身贱骨头吧?”上宫终于在古楼的眼里捕捉到了恐惧,上宫得意一笑,手指划过破了个口子的胸膛,无数白丝从他的指尖冒了出来,钻入古楼的皮肉,慢慢地缝补那个口子。上宫直起腰,背过身,指着案上一套叠好的华服,“新做好的,换上。”
“谢主宰。”
古楼正要起身,上宫扭头抛来一道冷冽目光,“洗干净再换,你现在太脏!还有,耳坠必须戴上,否则,杀了你!”
“遵令。”
古楼平静的表情骤然溃散,浑身一颤,比起方才,古楼更惧怕此刻上宫所逼近的危险气息。方才如果说是上宫有所逗趣的意味,而这个时候便是侃然正色。古楼在上宫的身边千年有余,太清楚他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正如上宫所言,他赐予了自己一人之下的权利,可自由意志行动,鲜有在他的雷点徘徊,唯独自己的穿衣装扮很是执着,即便是底裤都要按照他的喜,甚至是一根头发丝都长度都要被严格控制,这算不上是什么大事,对于上宫奇怪的癖好,但久而久之也挺让人担惊受怕的。
门外,沉芳等人在商量着什么,一看见古楼从文殿里走了出来,忙打住了商量。沉芳细细审视了一遍古楼,心觉奇怪,古楼进去之前穿的是一身石青色银丝绣纹华服,怎么出来就变成了银白色金丝绣纹华服了?进去一趟顺便洗了个澡?沉芳把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的想法给甩了出去,迎面而去。
“主宰应该是告诉了情况,没错,就是我们状告的你,你以权谋私,尤其是在大敌当前这种行为实在可恶!”
“说完了?”古楼偏头看了眼沉浮身后的另外五名星君,“你们也和她一样?”
“不不不,我们不认识她! ”五名星君察觉到事情不对,连连退后摆手摇头,试图与沉芳划清界限。
“你们搞什么?不是说好一起把这个星君败类拉下马吗?干嘛?你们怎么都怕他了?一群怂包.......”
沉芳理直气壮的指着古楼道:“我要跟你一起去面见主宰,你刚才一定是在主宰面前胡说八道,颠倒黑白,现在跟我去见主宰!主宰——主宰——”沉芳义无反顾地勇往直前,一道强大的星力从其侧面冲击而来,金色光芒硬如铁锤,沉芳的身体被狠砸了一下,连连退后好几步,身后的五名星君眼疾手快将人给扶住了。随后,那五人一套干净利落的动作带着沉芳一起跪了下来,按着沉浮的脑袋磕头认错。
“不是,你们干嘛?我才不要......”
“你还没搞清楚吗?他现在在这里把我们给杀了,主宰都不会出来看一眼,快磕头吧,还能活命。”
沉芳即便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却已经被人按着头一次一次地往地面磕。
“我们错了,我们脑子没睡醒犯糊涂了,斗魁星君,这一切都是误会!”
“是啊是啊!浮霁星君是刚当上星君没多久,很多事情还不够清楚,这才误会了星君您。”
“请星君大人大量,饶恕了我们吧!”
“如今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我们几个虽然不够聪明,总归是能干点跑腿活的,往后唯您马首是瞻。”
古楼轻蔑一笑,抬起手掌,手掌泛起光芒,一把光刃从掌前冒了出来,随其手起刀落,光刃精准地割落除了沉芳以外的五颗人头。鲜血贱了沉芳一身,她当场愣住。夜空之上划过五道流星,五人的身体转瞬之间化成点点荧光消散殆尽。沉芳还处于惊恐状态没回过神,她抬脸即见古楼睥睨的眼神,平静且带有诡谲的可怕。
“本想把你一起杀了,转念想想,留着你一条命,让你往后余生都记住他们是因你的莽撞而死,享受一辈子的折磨,这是我赐你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