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迷情之殇》辛琳

27、现实

　　吉他手的叫嚣声打断了凌乱的思绪，想要去温存那零星的快乐与满足在别人眼里，似乎都是一个有妇之夫的偷腥，短暂的欢愉抵不过沉重的代价。叶映雪想要快点逃离这个迷醉扰乱神智的场所，却听见一个人大声喝斥着。

　　“叶映雪！”

　　这个声音不比自己每次采访的那些人，有着诉说不完的言辞。声音空洞得腐烂的身体，犹如散落的月光，终是无法再聚集。

　　叶映雪坚难的扭转着身体，身子与灵魂早已脱了轨，想把持都摸不着巧力支撑点，转得相当吃力。

　　“哦，是你啊，好多年没见了！”

　　这女人的话连一点诧异都没有，就如她对待工作一样熟稔，一天接一个，机械似的老套，早已忘却了当年。或许只有我席哲敏笨蛋似的在这里傻乎乎地希冀再次重缝的场景，惊喜。去温习那些以为还能打动她的语句，顷刻间都已寡然无味。她早就漠然惯了，看得太多的生与死，这点开味的小菜惊不起波澜。席哲敏表情虽是极尽冷漠，但心痛得连站立都酸软没有了力气。

　　那个绿裳女，终是眼睛雪亮的，容不得下一粒惹事的尘埃。把一副千娇百媚的面孔凑到席哲敏耳根子前，不依不饶的在席哲敏的脖颈吐着芳香四溢的气息，好让他在自己气息中清醒过来。叶映雪见状，早知自己该退场了，可是脚上像绑住两个重重的铅球，害得自己动弹不了。不过也是上天还让自己清醒，让自己断了死灰复燃的心，好看清这个男人的本性。

　　叶映雪知道走也不对，不走人家完全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仍在那里一头做着永不止境的SHOW。

　　“小叶，我还在找你呢？在这儿。”

　　总算有个人来救场，回这座城市，只有这么一个人我愿意再重缝，都早已被人灌上背叛者的名义了，而这些都是被一个叫席哲敏的男人所赐，可是他显然觉得这远远不止于我背叛他的程度。可是如果这从别人手里偷来的情爱，如果能让死去交换，将义不容辞的跳进火海，可是她们当初让自己离开，仅仅打上思甜的名义，连个反手的能力都给不起。他曾说过，世界上对他很重要的有三个女人，过世的敬爱的母亲，一个是他最疼的妹妹，而叶映雪能荣幸的充上第三个女人，跟他亦没有血缘。他母亲早已留个他一片孤独的痛苦，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他愿意把生体里所有的能捐献的器官给予者的无非只有思甜一个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很多机理组织是相似的，都是从一个母体分娩出来的。而我叶映雪连这些都扯不上边，如果男人审美疲劳，自然可以替换情人，甚至结了婚亦可以离婚，亲人却永远是独一无二地。瞧瞧自己，多么的清醒，很快认识了这一点，在他背叛自己之前，先背叛他。叶映雪总是想证明自己当年走得值得，所以给自己的理由总会延伸到一个新的层面，当两个人见了面之后，叶映雪肯定自己做得全是对的，席哲敏早已怀中有了新人，旧人理当被抛得远远地。

　　“好久不见！”

　　贵庚从那次之后，都离开了那座公寓，根本就和不相干的人断了联系，唯独跟叶映雪和小青一直保持着联系，对于小青满身心似的愧疚，只是想如果有一天能帮得上忙，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但决不是怜悯。而对叶映雪，好想从那晚她酒醉之后，感觉身体里被烙下了印，那个图案满身的长，都是叶映雪的面容。而自己却没有勇气道破这一层关系，叶映雪好像冰山上的雪莲，美丽圣洁。只能远远地看她傲立于风雪中，决不能掖着私心搬回家，如是做了，不待片刻功夫，蔫得没有了生气，自是爱她，就只得任由她痛快，决不能草率对待了感情，就如当年残害小青一样，需要耐心与细心。

　　席哲敏目睹着两个人亲昵的寒暄，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居然还大张旗鼓的互相拥抱，席哲敏气得拳头咯吱作响，想到这女人出了一趟国，开放了不少，那也对，虽说印度与中国来比，落后自然少不了，可毕竟都是高鼻子深陷眼，加上以前又是英国的殖民地，欧美的靡习都是根深蒂固，洋墨水算是沾得不少吧！席哲敏不自觉地把两个人当初掖掖藏藏的时光拿来作比较，心里就像无数只虫子在咬噬着每一处的血管，小小的一口，完全可以把那些虫子漂浮在血池中尽情吮吸，真好比商纣王的酒池肉林，就算是醉死撑死也不愿意被人活生生的丢在蛇穴快活得多。

　　可是席哲敏再一转身，两个人早已飘散得没有了踪影，但是眼前一大堆人，一时半会根本无法走开。叶映雪何其了解席哲敏的脾性，此次的羞辱连开始都来不及，他一定会再找机会以雪前耻的。可是签证一时半会也下达不了手头，只又这几日出门前多看看天气啦。

　　“什么时候到的，都不叫我来接你！”

　　贵庚有些埋怨叶映雪老是不领情别人的好意，但话出口也只声音轻柔得小媳妇娇嗔的吐呓。

　　“这个城市太熟悉了，哪里有卖什么小吃的，我可都比你熟！”

　　叶映雪满是骄傲的宣称，但是话里却夹杂了太多的酸甜苦辣，滋味百种痛痒。这里每一条街每一处有名的小食店都要让她跟席哲敏翻个遍，那时怕距离太近了，撞见公寓里的这群人，可是千躲万躲，总也躲不过游魂似的小青，没声没息在每个人心里驻扎，种下一根无法言喻的刺，想拔也拔不掉，除非你敞开亮堂堂的胸腔，但是心底里的秘密全被人发现。叶映雪到现在都认为小青误会自己了，她并没有想要抢走她的男朋友，最后果真没抢，依然还给了她一个完完整整的贵庚。叶映雪并不清楚后来发生些什么事，贵庚当时一气之下，说即使没有叶映雪，也受不了什么事她作主的脾气，这话当然是气话，可那时已全然不爱了。只是小青还是把那层纸捅破了，要想她不好过，她也不会让任何人好过。好像全然大家都忘了主使都是席哲敏，叶映雪清清楚楚的记得程落落当时给了自己狠狠的一巴掌，连骂自己不要脸，朋友的男人你都抢，要不要，去公共厕所里随便拉一个就够了。那时的叶映雪全然无力反驳的，因为真的已经爱上了席哲敏，那些惩罚迟早都是要来的，不如通通把它们全部接纳了。

　　贵庚也就不再多客套什么，当日自己没在场经历那场风波，但是可想而知那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女人大战，如果自己去帮忙，只会越帮越忙，也好在公司有事给冲淡了，工作是男人的生命。可是叶映雪提起这城市太熟时，身心还是长满了妒忌脓疖，轻轻一挠，恶心的黄水流个遍，流到哪，哪里就到处冒疖，真恨自己当初就没有席哲敏那小子勇敢果断，抢了本是自己占的先机。

　　“这次回来呆多久？”

　　“很快的，新的签证一下来，就离开。”

　　叶映雪心思根本不在两个人的谈话上，回来所有的恶梦时时涌先，那些结了疤的瘢痕又被人重新撕裂开似的，本身伤口处的组织生得不如重前规则，想挤在哪里就挤在哪里，就像挤满人的公交车，里面的人可是膝盖屈进另一个人的膝腕里，如是接踵，能插进的地方一处不留空。

　　贵庚只得找些新鲜的话题出来聊，怕是下一次再约她出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在印度不可能一直都为工作吧，有没有去什么好玩的地方，下次要是我去，也好作为首选的地方。”

　　叶映雪本想找开其它的话题，可是其它也真的不知道聊什么，只好一诺一诺的应和。

　　“那边不算是很了解，但是如果去，并不介意你去什么印度泰姬玛哈陵，瓦拉那西瞻仰圣河。那些地方节假日人太多了，而且污染严重，去了可能会大失所望，但是可以去一些比较小地方，比如巨石环绕的城镇海德拉巴，孟买的寂静之塔，具有‘神庙之城’美称的甘吉普拉姆与马哈巴里普拉姆，鱼咖喱的科钦，最后就是不得不坐的铁道之旅”

　　叶映雪讲完这些自己都觉得枯燥无味，何况些冗长复杂的地名，自己都是弄了两年才记牢的，怎么敢奢望别人跟自己一样去喜好一个落后的国家呢。

　　“就这些了！要是再有些，得等有心之人自我探索了。”

　　后来的对话变成了一问一答的方式，叶映雪实在找不出跟对方还有什么共同的爱好。而贵庚又不愿意放开手，只好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多留她些，可是却说不出口，好像久别的母亲一样，盘根问底把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搬上台来。

　　等到两个人走出来时，已经是子夜了，叶映雪借故上洗手间的空当，在厅廊里观望了全场，席哲敏一伙人早已散去，想毕现在怀里正搂着一个温软的金香玉吧，一夜的温存抵得住深秋的一夜清冷。叶映雪不自觉脸上开始粘乎乎起来，忙走进洗手间，补了妆。

　　叶映雪坚决没让贵庚送自己回来，想断就得跟所有人断得个清楚彻底，硬是自己搭车回到了单位临时借给的一室一厅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