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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香浮动露华浓 ...

  •   5 暗香浮动露华浓

      “少…少爷,崔太太说老爷让你去书房找他。”微生不爱叫那么老式的称呼,比如少爷,比如老爷,活像电视里那些矫揉造作的剧目。不过她真挺怕柴鼎文的,说不上来,柴鼎文就光杆儿一根站那儿背对着她,她也不敢造次。

      柴鼎文翻开眼皮看看微生,她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了,永远宽大的衬衫和不知材质的大妈筒裤,早没了晚餐时曼妙的身姿,脸蛋也连带看着没有那么动人。

      柴鼎文摆摆手示意知道了,让微生先走,月亮的光辉洒在微生泛白的衬衫上,脉脉流光在微生走动间间闪现,骨骼有了自己妖娆的姿态,他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要一把抱住微生,拥她坐下看这漫天光辉,应该很是温暖。

      “等一下。”那种冲动最终转化成一句不咸不淡的命令。

      微生本来就有些怕柴鼎文,被他叫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顿了一下回过身去,不明所以。

      我记得我说过,微生的眼眸会时不时地冒出一种慑人魂魄的光,就像当初对秦镜,就像当初对黎明诚,现在,对柴鼎文。

      微生眼中有盈盈光芒,茫然无辜复又坚定,柴鼎文慢步靠近,几乎伸手触到微生垂在身侧的手,几毫米的距离,柴鼎文似乎能感受到来自微生的热量,真的是很温暖哪。他手臂一伸,搂住微生的腰,确是玲珑身段,实不欺我。

      微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不行,瞬间涨红了一张脸在柴鼎文的臂弯里挣扎,柴鼎文有片刻失忆,顺势就放开微生。

      柴鼎文自认今晚有些失了分寸,但他向来自负,从不后悔做过的事,做了就做了。既然做了,自然是要做到底,怎么说现在的微生勾起了柴鼎文的心思,他到底要看看微生有多玲珑,有多动人。

      柴伯庸找他,做父子近三十年,柴鼎文大致能料到一二,左不过事业和女人。柴鼎文静静地听着,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与他所猜一样。他向来独立又有主见,对柴伯庸肯定是尊敬的,但尊敬不代表要百分之一百的服从,至于他服从多少成那就是他自己拿主意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柴伯庸也留了一手,还有另一个指示是给崔太太的,让她给微生两个选择,一个是跟着老爷去美国,一个是离开柴家庄园。微生虽然挺喜欢这份工作,但这辈子就只秦镜这一个亲人,秦镜在范州,微生也绝不会离开,所以微生的选择很明显是后者。

      相处这些日子,柴伯庸是欣赏微生的,可他一个生意人,自然更爱他祖上留给他的柴氏帝国和他与血脉相连的儿子,他的这个儿子太刚毅果决,要么不争不抢,要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玉石俱焚在所不惜,他儿子对女人向来洁身自好,若非喜欢绝不出手,但在柴伯庸的眼里,柴鼎文的妻子只能是荆露,不论对家族还是对柴鼎文自己,荆露都是最好的选择,按照柴家行事风格,必须把任何已知的潜在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于是有一天,柴鼎文发现柴家大宅里再无微生身影,无论她曼妙与否,动人与否,都与他再无关系。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心中明朗,那点点情事适才种下,未及发芽,已被扼杀。’孤独‘是每位柴氏家族的人从小的修行,感受它,享受它,才有做王者的资格。柴鼎文对柴伯庸心思一清二楚。

      话说微生整理东西回到家,秦镜刚好从北京出差赶回来,听说微生不在柴家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反而兴致勃勃拉着微生聊了个通宵。秦镜在高旗忙得两脚不沾地,这段时间都顾不上微生,想着自己赶紧站稳脚跟,如果能在高旗给微生能谋个职位,那倒是可以就近照顾一下,方便很多也安心很多。

      我可不可以说,秦镜总是无意之中把微生置于羊入虎口的境地。高旗是什么?高旗的董事会主席是黎向隅,黎向隅是谁?黎向隅是黎明诚的老爹,是韩香的准公公。

      微生这只羊,哦不不,暂时来讲还不算羊,没有黎明诚的高旗怎么能算是微生的虎口呢!

      秦镜百般使劲,终于在范州第一场雪来临之时把微生在高旗的工作落实,为了微生的这个工作真是费了不少脑筋。

      微生自己不大乐意去,其他都好说,只是实在不愿去这么人口密集的市中心上班,人多嘴杂,她有一件她想忘记却总是记忆深刻的事儿,恐怕有一天暴露在阳光之下,成为大家口中笑柄,惹得秦镜也遭人非议。不过心里不乐意微生还是会听秦镜的话去高旗上班,这毕竟是秦镜的一番好心,而且微生也明白秦镜想就近照顾她,她领秦镜的情,海枯石烂。

      也许,所有的血腥暴力,针锋相对都起源于一场白花花华丽丽的雪。大概只有此时的纯白才能衬托得起未来的鲜红。

      微生入职的这天下了一场漫天的雪,从夜间一直下到白日,微生和秦镜下得楼来,楼道口的积雪还未被扫除,微生被这满目的白,耀眼到晕眩。

      “微生,你看你第一天上班兆头多好,瑞雪兆丰年哪!”秦镜觉得两人一起上班的感觉太好啦,她这些年存了一些钱,她盘算着等明年的这个时候就可以和微生买下属于她们的房子,不用再看房东脸色又担心着房东涨房租。微生见秦镜这么开心,也笑着点头。

      韩香最讨厌的就是雪了,她最是怕冷,还是学生的时候,一到下雪,除非有重大考试,不然什么课都翘掉,也还好她留学墨尔本,那里几乎不见任何雪的踪影,只那一年为了跟黎明诚朝朝暮暮,去曼哈顿交换学生,那一场场的雪,生生把她HD的成绩压成了D。算了算了,都过去了,下个月圣诞夜就是他们的订婚夜,好歹这么多年过去,安安稳稳地等到这一天。

      翻天覆地哪里在乎下个月?它可能只需要一天,一刻,一秒,哦不,是那一霎那的零点几几毫秒。

      “Dav,伯父问你什么时候来高旗上班,你办公室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黎明诚30岁大关的当口,作为黎家独子,正式进入高旗显得那么势在必行,连韩香这个准儿媳都已经在几个月前从上家离职进入高旗。

      黎明诚总是想多在外面闯一闯,实际上,他也知道高旗是他必然的归属地,他没所谓,年底的订婚,他也没所谓,这些都是他20岁的时候就知晓的人生规划,30岁可能已是他可争取的极限。

      黎明诚搂过韩香,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瞬间胜过万千言语。

      黎明诚的温柔总是那么屈指可数,所以这罕见的柔情总是格外迷人,迷得韩香眼中只容得下她的Dav,哪怕她深知黎明诚这时说的话不可信。

      韩香踏着长靴进高旗的时候真的是春风得意,嘴角溢出的笑意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只知道她付出了十多年总算开花结果。看着这个即将属于她的高旗,心中那份愉悦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那么,从天堂到地狱要多久?和翻天覆地一样,它不需要一天,它不需要一刻,它不需要一秒,它只需要那一霎那。

      那一霎那,微生和秦镜一起进入高旗大楼,韩香转身,三人俱是心跳,微生心说好巧,秦镜心说好惨,韩香的那一霎那,从脚底升起迅速没过头顶的凉意告诉她太巧的事情往往跟随的是无法控制的悲剧。她当然希望这仅仅是她的神经质,只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人。

      然后的然后,微生又失业了。微生这次的失业时间仅仅两天,就又被安排去了一家俱乐部做球童,说起来,也是那位想追秦镜的人事部同事的推荐。

      真真感谢他!即使是最最有名的算瞎子也要摸着两撇胡摇头晃脑的说一句“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啊!”

      黎明诚进入高旗的第一个星期,约副手一起打高尔夫,一进门就看见微生站在reception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还是那么聚精会神,丝毫没有发现有人在看她,这种规格的俱乐部里见到这种人,真是稀了奇,难道不是应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即使不冲上来殷勤,也要面带微笑由衷地表一下心意吗!

      我们每个人都会有一种经历,当我们在乎某个人的时候,即使她/他躲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余光都能把她/他快速又准确地锁定。

      往常来说球童都是随机配给,今天黎明诚直接指了微生给经理看,“让她来”谁让见了这么多面,微生依旧是认不出黎明诚,甚至还只当他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下场打球黎明诚有个癖好,喜欢走路谈公事。他跟副手在前面聊天,微生和同事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拖球包,冬天寒风凛冽,微生本就怕冷,做这份工作没有经验,衣服单薄就出来了不说,一双手曝露在空气中被冻的通红发紫。

      黎明诚看到微生冻得红彤彤的手,手指好像都有点不正常的肿胀,似乎就要干燥得裂开。他打完一场18洞结束,副手告辞离开,留黎明诚一人继续。

      此处甚大,单单就黎明诚和微生二人。

      “你叫微生?”

      黎明诚忽然开口跟微生讲话,微生一惊,懵懵懂懂地看着黎明诚。黎明诚最爱她这种样子,一双眼看你,无辜但是不做作,清纯又媚媚的,真叫人想抓过来亲亲,看她是不是真的这般木头美人。他朝微生笑笑,指了下她胸前,“你名牌。”她还没有认出他,他怎么能说‘我见过你很多次,你却没有记住我’这种类似吃醋拈酸的话呢。

      微生恍悟,哦了一声,又是恢复无声。

      “‘微’这个姓倒是少见。”微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只好“嗯”了一声。

      微生这家伙还真是难交流。黎明诚把球杆插进包里,在包侧拿出一双手套来,递给微生,微生没有接,她看了一眼黎明诚,不明所以,黎明诚直直地盯着她,眼中神情已经明显不悦。微生顿悟,他这是要把手套给她戴,她不肯接,背过身去假装整理包中球杆。

      这对黎明诚又是一记当头棒喝,他生气,很生气,也没有遮掩的意思,把手套往微生身边一扔,径直走掉,当然,面儿上自然是无异的,除了微生与黎明诚,这世间还有谁能见着这场荒唐戏?韩香要见了恐怕要惊掉下巴,认识这么久,这还是黎明诚吗!微生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到扔在草地上的手套和越来越远的背影,犹豫片刻,匆匆忙捡起地上的手套,拖着包去追黎明诚。

      黎明诚再不理她,却也不想离开,他铁了心要看看微生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怎么跟其他人没有一点相像,一副不谙世事的蠢样。这都改革开放多少年了,猪都成精了。

      终于打完了第二场,黎明诚打得倒是顺心顺意,可就是这客人和球童之间安静的诡异。黎明诚忽地生出恨铁不成钢的想法来,把球杆扔进球包,自己开小车走了。微生知道自己是惹到黎明诚了,可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黎明诚给她手套她是真的不敢接。

      她怎么敢接呢,男人的意图,她不明白,不敢明白,不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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