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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无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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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无辜
荆露打开手机之后就连收几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一溜儿秦镜的信息,她的范州狗血之旅终于要结束啦!
秦镜在银行取了5万现金带在身上就去荆露所在的酒店了,她正准备打电话给荆露呢就看见微生跟一个时髦女郎从走道另一头拐出来,秦镜手心出汗,几步上前,微生也看到秦镜,呆愣的脸色才有了起伏,秦镜倒是一把拉住她往人少的地方去,荆露看这架势,想想应该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也不指望人家来报恩,自己就准备回房间收拾东西走人。她前脚进的房间,后脚门铃就响了,她开门一看,微生和那姑娘站在门外,微生站在那姑娘身后很是局促的样子,心里隐隐觉得这狗血可能还没结束,倒是微微有些雀跃,面上自然没什么,只是客客气气地请人进到房间里来。
秦镜三言两语把事情起承转合挑着讲给她听,荆露一个做律师的,最懂得听故事,她们说出来的大概是真的,就是完整性太差,多处都漏了前因后果,她也不挑破,自己一个外人知道太多干嘛,瞅着两位姑娘好像确实挺害怕的,一时竟然有些摸不着头脑。秦镜见荆露犹豫,从包里拿出一小沓钱递过去,“我知道您不在乎钱财,只是这事情我们确实请求的太唐突了,可但凡我现在能想到其他的方法也不会厚着脸皮拜托您了。您放心,您只要把微生带到克里就行,一定不给您惹事儿。”
荆露看看微生,微生盯着脚尖,并不敢看荆露。荆露想了想,似乎大概也许不是什么难事吧。
三人在房间就分道扬镳,微生跟着荆露,秦镜独自离开。
秦镜打了辆车直奔南郊山区,戏到底还是要做下去的,她就是要拖时间,要用时间磨消掉黎柴二人的热血。
范州已远在身后,秦镜说了,此后克里才是故乡,这世上再无微生。
柴鼎文不相信微生在山里殒了命,毕竟半分尸骨都没有找到,只得嘱咐魏冉盯住秦镜,之后Freda入职,柴鼎文权利分割,在登顶之路上得不偿失,他收起反骨,更加一心扑在工作上,加快和柴氏的合作。
再说黎明诚,半个月气儿都没有消,倒不是说郁郁寡欢,就是有时候晚间荒唐之时,总能想起这事儿上居然吃过亏。转眼就年后了,心血来潮打电话去蕉园才知道微生已经失踪了两个月,虽说是有准备,听到的时候还是不免膈应,想说有这能力的非柴鼎文莫属,这微生果然‘纯的很哪’,思来想去好几天还是给几家用惯的人布置了任务,微生倒是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销声匿迹,秦镜在柴鼎文那边,可是似乎身边也没有微生的影子,一个大活人,哪儿那么容易消失。
时间不等人,故事里的每一个人都长了一岁,有的人需要在合适的时候遇到最合适的人了,好像柴鼎文;有的人已经结婚了,比如黎明诚,比如韩香;有的人谈了恋爱,却没有长久,比如荆露;有的人长了一岁,手上只有一张□□,一个假名字。
Freda的红娘任务艰巨,老头固执地认准了荆露,Freda只好见缝插针,如此便是,刚听说荆露失恋了就请她的律所做顾问,荆露顺理成章要成为那安排好的最合适的人。
柴氏与高旗的合作顺风顺水,黎明诚见不得柴鼎文这副假绅士的模样,柴鼎文厌烦黎明诚隐秘的卑鄙,可谁说这样就不能一起打球一起投资一起风生水起?哪里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媒体扇风,民众只能雾里看花,坊间更是传闻两家渊源已久,清末旧相识了,如今更是在资本市场里互帮互助。
来看看,今夜星光璀璨,范州联合慈善之夜,黎明诚和柴鼎文双双出现,把一众哗众取宠的明星大腕衬托得小家碧玉起来。韩香早已人称黎太太,有她在场,女明星们依旧连环画似的在黎明诚面前流过,只是闪光灯下拿捏分寸,分明是勾引,可是这是天生,莫要冤枉了人家呀。潘肖也是其中一枚,说起来,潘肖可要好好的感谢今夜为她提供赞助的品牌商,这身长及小腿的紧身黑裙怎么会那么眼熟。黎明诚早对这些似是而非的脸无甚感觉,眼珠子一溜转过去,唯独被那条黑裙吸引了去。那条黑裙他买过一条极相似的,可惜没见过被人穿在身上的样子,今天一见,他自己都要感叹自己的眼光了,恰到好处的收放加上白莹莹的肌肤,何止是相得益彰,白白浪费在了那蛇蝎女人身上。
所以当潘肖来展现她天生魅力的时候黎明诚稍微注意了一下,呵呵。那就叫费清去查一下好了。
柴鼎文身边的Freda更是对那些女明星构不成威胁,他自然是受到了比黎明诚更猛烈的待遇,只是相较黎明诚的温润,柴鼎文显得内敛严肃一些,他确实也表现得过于绅士了,不过这些都在其次,顶顶重要的是他是整场的高潮。
拍品慈禧老佛爷加持过的翡翠玉镯,那个年代的老物件,除开翡翠本身的质素之外,还被人养了这么些年,润得很,早不能单纯地被看待成一只镯子,它已经是一个传奇了。这种价值的东西在这个场合被拍出简直是匪夷所思,拍卖行的人都有些吃惊,这家拍卖行刚开半年,背靠大树才拿下这次慈善之夜的合作资格,这个镯子不过是大老板把私藏之好拿出来给众人过过眼瘾,目的在彰显实力,并非真心要拍,大老板本来在人群中安插了人防止冷场流拍,如今倒是要跟柴鼎文拼价了,几个来回,价格已经高到离谱,Freda坐在柴鼎文身边呷了一口红酒,暗示柴鼎文别再加价了,柴鼎文倒是势在必得的样子,置若罔闻。那大佬对这镯子爱极,绝对的千金不换,这时候脸色又青又白,心里埋怨这柴家财大气粗也不能夺人所好啊。
Freda收到短信,侧身与柴鼎文耳语,柴鼎文朝大佬的方向扫了一眼也就没再继续了,这时候大家都被价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缓了一会,落锤结束才又慢慢正常起来。
如此,第二天的报纸,柴氏柴鼎文名声大噪,妙的是从头到尾,无论大刊小报纷纷以“柴氏三子”开版,却连一张像样看得清柴鼎文的照片都没有,千篇一律的宴会现场图和翡翠镯子美照,顶多是配着几张当红人物的红毯照,文字内容更是不读也罢,都是些哗众取宠,夺人眼球,似是而非的胡诌罢了。
秦镜站在报摊前吃煎饼果子,瞧瞧,微生不在了,他们的生活哪有一丝的影响。
阳春三月里,深巷无故人。
那天荆露带微生回到克里,阳光太好,暖阳在冬日冷气的衬托下让人倍感暖意。春天真的说来就来了,新的一年有条不紊的展开,微生跌跌撞撞的迎接,她人生中的闹剧过去,把她扒的只有孤身一人,又成为世界上孤零零的个体了,自小认识秦镜是幸运的,一直有个人陪伴着成长,现在离开范州,离开秦镜,微生才是真正意义上成了孤家寡人,手上攥着五万块钱,却不足以弥补她心里的怅然。就像从小不知道父母的爱,没有感受过自然就不会想念;只是秦镜与她相伴二十年有余,这种如亲姐姐般的情谊她体味甚深,如今忽然没有了就格外让微生凄凄然。
好啦好啦,也不是再也见不到,只是暂时而已啦。
荆露认识微生至今,都到了这般境遇也从未听她提起过父母亲人,前后不过一个秦镜,念在她小小年纪,在克里举目无亲的,她正好也在为她的公寓找合租人,就想着与其找个不知底细的人,不如帮微生一帮,她有一种感觉,总是有那么一天微生会爆发,跌破眼球。
荆露抛出橄榄枝,微生并不敢接,她对社会有惧怕,荆露虽然接二连三的帮助她,她还是有顾虑的,终究是不回应。既然如此,荆露也不做强求,留了手机号码给微生,真心真意是怕她孤身一人独处异乡遇到什么事情,她的热心肠哟。
微生在一个热闹的街口下车,怀揣着现金,面对陌生的闹区,耳中轰轰隆隆,她就像是一部暗哑的收音机,虽然已经暗淡,但终有一天会带给你惊喜。
微风吹动时间,柳条抽出新芽儿,冬去春来,荆露谈了一场不痛不痒的恋爱,用他抵挡了Freda的‘好意’,可面对男人的求婚也确实迈不出那最后一步,分手的那天她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下班的时候还答应跟同事准备去庆祝刚赢的一场案子,意外地接到一通来自微生的电话,说不惊讶是骗人的,过了这几个月,忙碌的生活让微生已经成了荆露记忆力一个可有可无的小黑点,只是她实在难忘微生迟钝的反应,电话那头的她鼻音很重,支支吾吾地问能不能在她家借住几日,想必她能出口已是不易,荆露推了晚上的聚餐跑去接微生,见到微生的时候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上次见面微生穿的是土了点,可万万不至于这样憔悴,不要说红润,她两颊都已经凹进去了,发色也似乎比上次见面枯黄许多。
微生见到荆露,眼里流光一闪,显然是有泪意,只是硬是被她逼回去了。荆露想不通,怎么每次见微生她都一副被人欺负到死的样子,一路回家微生也没怎么说话,她除了说谢谢便是沉默不语,还有什么比沉默更让人可气的呢。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微生闭口不言,更加沉默,荆露难道能站在道德的高地质问吗。
第二天早上荆露起床做好了早饭去叫微生吃饭,竟然无人应门,荆露悄悄推门,谁料房间空空如也,只有微生的小包还摆在门边上。此后一连几天居然都没再跟微生碰到面,荆露今天决定在客厅等到微生回来,凌晨一点多,门外终于有了响声,她走去开门,果然是微生站在门口掏钥匙,她见到荆露来开门,有些惊讶,面露羞色,赶忙道歉吵到荆露。
荆露这才知道微生每天横穿克里跑去横乡去给一对哑夫妇的摊位打杂,为的不过是一天两顿,和那微薄的报酬,微生虽然那天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就跟她说她暂时没有办法付房租,荆露本就是为了找个伴儿,并不在乎租金,只是没想到微生真的是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地铁公交都是等到半夜半价时段去坐,是以早上走的早,夜间又回的晚。虽然已经是春初,但这夜半清晨还是冷得让人打颤,荆露想说什么,可是她有什么立场去评判微生的生活方式呢?微生见荆露微愣,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她本是绕过荆露,想想又停下来,好似安慰荆露,“我没事儿,特别谢谢你能在这个时候帮我一把,真的。”
荆露躺在床上,却丝毫没有睡意。她生于富贵人家,所遇不顺不过学习工作。工作之后,更是每日鲜衣怒马,周遭之人皆为所谓上流,何曾单单为了一日三餐焦虑过,电视上那些为生存挣扎的人离她太远,遇着微生也仅仅是觉得同情她无父无母,可怜她孤家寡人,直到今夜,有种深深的心酸来源于真切地感觉自己也在为了活命而挣扎的人的生活里扮演了甲乙丙丁,不可言说只可意会的酸涩催生着她少有的眼泪,盈于眼内却死死不肯流下来。社会的多样性本与她无关,可此时此刻,他的残酷又现实让她不禁回想那些败诉的被告原告,原本可以麻木地对待他们脸谱式的哭丧哀嚎,可此时他们在记忆中变得鲜活真实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起也成了雪上加霜的刽子手。可能我们能做的,只是不断地鞭策自己,警示自己要努力,要感恩,你不满意的现在,也许就是别人可望而不可得的未来。而若自己不麻木,就只能等着别人麻木地看着你,不论同情与否,你都是彻彻底底的loser。
我的能力太小,小的只能顾全自己。至于微生,于己也无利害关系,能帮便帮吧,其他的,大家都要各自珍重。
往后再说,荆露被调往范州,她本意不想去,可和柴氏怎么可以撕破脸,到她这个位置上,不尴不尬,离开克里的时候她只是跟微生说让她随便住,前一位房客已经搬去和男友同住,荆露也被调去范州,这家有个微生照看着也不赖,至少还有个人气儿,何况能帮得上微生点忙,荆露也是挺高兴的。所谓积德,大概就是一边迫人,一边助人,聊以此平衡阴阳,换得心安。
她顺手也帮微生搞了一张□□,哦,身份证上的那个女生名字叫潘佳。这位潘佳命运不济,可有贵人相助。
故事里的另一个潘姓姑娘既有贵人相助,又时运济济,她声名鹊起,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她驾轻就熟地扮演着懵懂无辜的女主角,受尽了伤害依然坚守原则,圣母光环照亮本体,最终赢得生活的青睐。是的,她有一双纯净的眼,百年无双,各路媒体无一例外对她无限褒奖,感慨潘肖本色出演,演技出众,那风情哟,可真是撩人撩到骨子里去了,此后必然无人可望其项背。
黎明诚也看了那片子,果真很是对胃口,剧本好,潘肖演得更好,白日里被生活压迫的凄苦模样,夜晚独自一人玲珑的身段,低眉顺眼木讷万分,可一抬头也是万种风情却又纯净至极,真是爱煞,黎明诚近日爱极了这种调调,通宵工作之后,时不时把片子调出来看看,左右也看了不下十遍,有时竟然需要靠这片子来纾解欲望。他本非善类,潘肖得到的一切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且黎明诚相信,潘肖一定很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可惜的是第二次再见潘肖,她穿着坦胸晚礼,红唇烈焰,白肤黑发,不可说不美,只是倒尽了黎明诚的胃口。这一当口想起微生,虽说微生算计了他,可微生真是有个不错的身段,断然是厌恶这种女人,可是除开她竟然这一连几个月对美貌女人们不甚有兴趣,还是没有玩够啊。可惜那微生真是人间蒸发一般,既不出现在柴鼎文那边,也彻彻底底从黎明诚势力范围消失,此时最得意的必数韩香莫属,微生一‘死’,黎明诚果然‘乖’了许多。
黎明诚不开心,他感觉得到自己的欲望在膨胀,可是与韩香在一起似乎是拳头打入了棉花中,欲望没有纾解反而更胜。他从不愿意压抑欲望,潘肖已经清清爽爽地准备好了,那眉眼近处一看,倒是更加像了,黎明诚抿了口红酒,幽幽说了句,‘潘小姐在电影里演的真好。’有这一句就够了,给潘肖指明了一条明路伺候黎明诚。两人假模假样,红酒美食,天南地北,不过这一切都只是为之后男女之事做的遮羞布,黎明诚爱讲究氛围,潘肖低人一等,自然得遵从,这进程着实慢,若非应对的是黎明诚,潘肖早没了耐性,虽说是演技派,可这成天价儿地做戏,就像你有一项工作,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都在上班加班,很累的耶。
潘肖衣衫褪着一半,□□半露,长腿一览无余,跪在地上,黎明诚一低头便是美景,可惜这样不像,他一把抓起潘肖扔在床上,人也覆上去,潘肖叫得媚,黎明诚皱了眉头叫她闭嘴,潘肖神思恍惚可明明白白听到了黎明诚说的话,她想起黎明诚估计喜欢电影里的她,演技到底不俗,即使在床上也能施展,不下片刻,黎明诚再见她模样,几乎要和记忆中的重合,身下越发猛烈,只可怜潘肖无法恣意享受,总要保住一丝清明以正演技派声名。
这一夜,潘肖理当得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