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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现实演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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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现实演技
韩香端了一杯牛奶给黎明诚,黎明诚接过牛奶放在桌案,却把韩香拉过来搂在怀里,低低地讲些情话,韩香笑笑,她怎么就选了这么风流的黎明诚呢,可是黎明诚的温柔这么灼人,相识十几年,依旧这样。
黎明诚一面说着情话,一面想自己的功力未减,怎么微生完全免疫呢。难道。。。
微生在这种情况之下怎么吃得下去,手上端着饭,不停地看手表,八点,十点,十二点。饭菜早凉了,微生也早饿得前胸贴后背,困得快睁不开眼,只盼着早点回家。往常这时候她早就上床睡觉了。
柴鼎文落下一堆东西要做,等他做完,再看看表,还算做的快的,可看看微生,她头枕在靠背,头发遮住了柴鼎文的视线,她睡着了。防备着柴鼎文的朝向,幼稚。
刚过12点就能睡着的人,呵呵,柴鼎文绕去另一边,大约这世上所有对于柴鼎文来说他都能拥有,只有纯真一样他从出生就注定失去,且永远没有可能得到。夜半总是安静,柴鼎文听得见微生的呼吸,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他在思考,到底要用什么方法开启这场叛逆的序章。
首先,把自己演到失忆。
灯光下的翡翠总是璀璨,纯洁无暇。柴鼎文拨开微生的头发,如果仔细看,这张脸比多数所谓美人耐看很多,只是没有合理的包装就被这浮华的世界忽略了。这倒好,等来了独树一帜的柴鼎文。
微生一直不敢睡,她也一直以为自己醒着,忽然之间脑中有个声音说,“你睡着了,快醒过来。”她吓得哆嗦,一下清醒过来。柴鼎文就坐在她旁边沙发里,她清醒的动静也太大,微生不好意思,耳朵通红,她把包带子拉过来攥在手中。“谢谢你了。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今天是很晚了,我送你。”柴鼎文可能一辈子都会这样霸道了。
微生一路上都觉得手上这个绿色的定时炸弹贴着她腕上的皮肉,凉意丝丝深入,好不安心。她斟酌一路,眼看着就要到家,小心地看了柴鼎文几次,“你这个镯子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微生边说边把镯子褪下来。
柴鼎文状似未闻,只忽然靠边停车,转过头来盯着微生,“我想我刚才说的很明白了。这镯子你不戴,你想让我做的事我也未必能做到。也许你不知道,但是我会教会你,这世上没人会无条件帮你,至于我要的回报,我觉得,并不过分。”
微生鼻尖的气息又浓重了一些,很是奇怪,她居然依靠嗅觉感觉到了柴鼎文的怒气。二人四目相对,空气凝固。柴鼎文捉过微生的手把那镯子又套了回去,他停在微生耳边,全无温度,“这是第二次,不会有第三次。”
微生不敢说话,她记忆中的柴鼎文从来不是这样,他疏远却一直有礼,他寡言却也算得上温和,而今的他,凶狠似狼,微生无法招架,她没有遇到过这种凶狠,不是声音大,不是语言粗鄙,只是,你看着他,他每一次开口身后都有一只庞然怪物,长着嗜血的獠牙。
微生不明白自己为了逃避有夫之妇黎明诚而投向的柴鼎文是不是做错了,似乎一开始不过一场简单的不想越过自己底线的斗争,何时变得由自己开始,却由不得自己结束的局面。不论是秦镜还是微生,她们在这个社会上资历尚浅,山中有二虎,由虎不由山。
第二天,正当秦镜心情甚好的时候,黎明诚出现了。
“不好意思黎总,微生好像有男朋友了。”秦镜没有笑,她很严肃。倒是黎明诚笑了,有男朋友怎么样,黎明诚根本不在乎。
秦镜看他那笑,恨不得脱口而出柴鼎文的大名,可是她不能,意气用事永远都坏事。秦镜不想多说,心想着等你见着柴鼎文的时候估计你就笑不出来了,“黎总,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去吧。哦,先恭喜你。不过你要去只能自己一个人去美国。”秦镜一定明白他的意思。
秦镜满心的无力感,有心无力大概就是这样,微生好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可是为什么会是微生,如果女主角换做秦镜这件事情就好办许多,左不过是为大户公子的新鲜劲儿做些牺牲,再获得些好处,双赢啊最后。苦了是微生,也只可能是微生才会弄到现在这样乱七八糟的境地,秦镜总把微生当做自己最纯洁的自留地,年头那事已是让她头皮发麻,现在她只希望能快些理顺关系从而解决掉这件事,全身而退不要仅仅是梦想,仔细想想,真是遥不可及,越来越乱。
微生,岌岌可危,奈何。
纨绔们用钱财为自己的欲望买单,穷人们用自己的身体为钱财买单。
秦镜回到家,微生正在做饭,她眼见着微生把饭煲合上,按下开关,把菜倒进锅里炒,赶忙上去接过微生手里的锅铲推她出去,“微生,你去休息一下,饭我来做吧。”顺手把饭煲的插头插上,锅里的菜倒出来,加了油进去重新炒。
昨夜微生戴着那镯子回家,秦镜瞧着贵重,微生眼神恍惚,不说话,默默地坐在她旁边搂她把头靠在她肩上。秦镜以为柴鼎文对微生做了什么,但是贸然不敢问出这种话来,微生有阴影,虽说不提,但不提不代表不存在。秦镜心里火急火燎,太阳穴那根神经一抽一抽的却不得作声,只得陪着微生以作安慰。后来才知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心略略放下,微生没有好起来,好像很累,她一向透明惯了,自然是受不了现如今的关注,夹在两个人中间左右逢源,每一步都战战兢兢,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神经绷得太紧难受得如被猫抓。
秦镜到今天也算真正略略能理解微生,黎明诚充其量就是个衣冠禽兽,刚进高旗的时候大家闲时都讲说未来高旗少奶奶好命,不过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微生,我们搬去硕阳。”
她们俩打记事起就没在范州以外的地方生活过,这个地方有她们所有的回忆,不论好坏与否,真的要走还有些忐忑。秦镜昨天知道拿下柴鼎文的时候还开心来着,今天第一眼见着黎明诚底气也足足的,可三言两语下来,秦镜说不上来,如果真是想耍耍微生,二人合起伙来,岂止是禽兽二字。她对他们那个世界没了解,坊间传闻多是糜烂不堪,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算起来,这微生左右都逃不出人家魔掌,先前打算以恶制恶简直痴心妄想。
想想微生此刻的处境,秦镜不寒而栗,如果是她自己也就算了,怎么就是微生。逃吧,指不定逃了,人家懒得花力气找,过去就过去了,如今这天天在人眼前晃,谁说不是给人上眼药呢。她倒是可惜了,她这么多年磨出来的这么些门道,这一走,都成了没用的家伙。可是比起从小就在一起的微生,这些又算什么,她们俩一路相互扶持,微生就是她亲妹妹,世上再没谁比她更亲。
微生耳边总响起黎明诚跟她说的“不要逃”,如今若是逃跑,秦镜怎么办,秦镜被她连累怎么办;可是不逃,她自己怎么办,她怎么应付的了他们昭然若揭的龌龊。她从来没有主见,两难之间摇摆不定,想自私放不下秦镜,保全秦镜的后果只要想想都头皮发麻。对秦镜这样一句陈述性质的语句,在摇摆之下默默然。
秦镜把炒好的菜装盘,做的不怎么样,绿油油的菜叶子有的焦了,有的又似乎没有熟,可是再炒下去只怕不熟的依旧不熟,焦菜叶却越来越多。微生走过去端菜,秦镜笑笑看她,“你不用担心我,我在哪里都会活得很好,你好好担心你自己吧。要走我们早作准备,这边认识的人也不要再联系了。”
秦镜最厌恶小说里的桥段,穷人怎么有空你侬我侬,有的只是你争我夺,你死我活。现在她翻遍脑子搜罗出来逃避方法这么恶俗,她不禁自嘲地笑笑,苦笑早知今日,她定会熟读言情三万篇,大概是一场梦才会这么让人哭笑不得。
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
何必让无欲无求的傻子卷进这浮华世界白白断送那一丝灵气。
秦镜一如往常上班,私下跟韩香辞职,韩香挽留只无奈秦镜执意,结果…“现在是关键时刻你也知道,你工作交接低调一些,让大家全力以赴做案子,年尾不要出乱子,你一直是我最看好的人,相信你能理解。”秦镜离开韩香办公室第一眼就看到左斜前方自己毫无装饰的座位,一张张纸和一支支笔都是那么死板无趣,可它们组合着秦镜那颗要不断向上的野心,现在断送的或许还有自己的那一丝灵气。
微生不敢独自一个呆在家里,带了钥匙和面包就跑去范州湖公园湖边长椅上坐着,她见湖面平静,没有半点波澜,不敢惊扰,时间好像停止了,湖没有动,她也没有动,周围人们吵杂的嘈嘈切切,人来人往只是背景。微生其实什么都没有想,她的脑容量太小,装不了几样,她现在不过想多看看陪伴她这么多年的范州,对从小没有享受母爱一秒的微生来说,她最大的品德就是懂得感恩,别人对她一分好都是上天的恩赐,他们本可不必;别人对她十分好,她自觉没有办法归还回去就会惴惴不安,对这种好她会抵触会害怕。这是心理疾病,她深深地自卑源于不可得的父母之爱。
柴鼎文刚对昨晚表示满意,schedule告诉他你要停止了,你要出差努力工作了,你的叛逆恐怕也要腰斩了。柴鼎文不服,他好不容易决心开始这场迟来的战斗。即使在飞机起飞的前一刻他仍然没有放弃给微生打电话告诉她他要离开几天,可惜除了无休无止无聊无辜的“嘟嘟”声,什么都没有等到。飞机起飞,飞向战役的敌后方,祝你一切顺利,even without your partner。I promise I will pray for you, even I'm an atheist。May force with you.
柴伯庸对于柴鼎文酝酿的斗争丝毫不知,此时他最关心的应该是荆露。荆露结束考试周并未回国,而是受柴伯庸之邀暂留柴家,他对外宣称此为世交之女,深得我心,得女如此此生无憾云云,却迟迟不言要收荆露做干女儿。这哪里是要daughter,这摆明了是要daughter-in-law呀。
柴鼎文放下文件,摘了眼镜放松一下,手不经意靠近窗户,冷意泠然,下意识收回手,眼神扫了一眼窗外。
高空一万米,白云绵绵,像谁的手腕,堪堪被那‘浓情’绿意缠绕。
怎么说呢,微生其实没有那么听话,那镯子生硬地卡在她手腕上,哪里都不舒服。她可不知道柴鼎文早在十万八千里外了,只是想着自己要离开,斗胆摘下来。秦镜离职办的默默然又迅速,韩香此时和黎明诚在US,没有了黎明诚的范州是多么适合逃跑。
秦镜为了免后患,什么都没有跟房东说,只是多给了两个月的房租压在桌上,房东老太太是个非常善良的人,但愿她能理解。
火车站人声鼎沸,秦镜把这次离开称为‘逃亡’,只想戏谑地表达权钱对她们的不公,假如她们也是有钱有权之人,又怎么会有这场动荡?
穷苦的人没有悲观的权利。不知大富大贵之人的选择权也所剩寥寥无几。
柴鼎文直面老爹,略略提高了音调,“It's not fair.”即使告诉你我已经有了女朋友,你的决定始终不会变。
"World is unfair. You knew it."即使你告诉我你已经有了女朋友,我的决定也不会改变,不如你学着把我选择的女孩作为你的女朋友,其他的,还是尽早地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