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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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天元宵，小两口要回谢家过节，张玉兰在家收拾一番后从靠墙的床头位置吊起一个塑料袋，谢宣瑜跪在床上贴着看媳妇动作，满眼惊诧，嘴巴张得鸡蛋大，“你把钱藏这了？你可真会藏！”
张玉兰打开塑料袋，小声说：“咱屋这么小，也就那个地方隐蔽点，我还怕有老鼠咬，提心吊胆。”
听到老鼠两字，谢宣瑜下意识恐惧，紧贴着媳妇，“哪里？哪里？”
“没有，”张玉兰重复道，“我说我是怕有。”
谢宣瑜松了口气，他是真的恐惧那东西，“钱多了你就存银行，有存折在咬坏了也可以补。”
“存了，存了两个银行，利息不同。”
“那你翻这个出来干什么？”
张玉兰弹开皮筋抽出一张大团结，“今天不是过节嘛，买点点心送老人。”
谢宣瑜伸手一按，“别买了，”下巴点点窗台，“就拿点苞谷，不拿也行。”
“那怎么行！”张玉兰不同意，“还是买点点心吧，咱也有钱。”
谢宣瑜回沪一周批发瑕疵尾货给李二哥狠狠小赚了一笔，买点心的钱不值一提，只是他另有想法，“家里不知道我干这个，我也不想他们知道，再说了，东西最后说不得得进另外一家肚里，吃力不讨好，我说带苞谷都不错了，不然他们以为我下乡的日子过得多舒坦，”
张玉兰把钱又卷了回去，“不买就不买，反正你给家留得有两只野鸡……”
“慢着，慢着，”谢宣瑜打断媳妇的说话，“家里的野鸡？”
“你说给家留了2只，”
“我说是给咱家，”谢宣瑜拿手比划，“你和我的家。”
“你啊，什么时候这么计较了？”
谢宣瑜有自己的一套说辞，“大哥要是分开住我是愿意拿，但住一起我就要想想，兄弟姊妹最好都过得差不多，矛盾才少。”斟酌了下，还是决定带上了一只野鸡。
两口子盘算着时间去，不早不晚，谢家今晚做的鱼，张玉兰便挽起袖子去出厨房把拎来的野鸡做了道云省风味的大蒜干烧鸡，上桌时满屋喷香，两小孩吃得嘴角溢油。
谢谨瑜夹了块鸡肉，笑说：“二弟在乡下过得还不错。”
谢宣瑜低头给媳妇递了个眼神，“看吧！”只要自己不吃苦，别人的苦是看不见的，清了清嗓子说：“我们在云省下乡只能吃玻璃汤，就这野鸡还多亏是小玉的三姑是山里人才能过年吃一次。”
大宝不懂歪着头打听，“小叔，玻璃汤是什么？姆妈说玻璃珠不能吃。”
谢宣瑜浅笑解释：“玻璃汤就是开水泡饭加点盐，大宝要吃吗？”
小孩摇摇头，他才不要吃，低头扯着碗里的鸡肉，
“那大哥，要吃吗？”
谢宣瑜的话颇有些挑衅意味，陈燕忙出面斡旋，“都不容易，都不容易，我们在城里也是限粮，赶紧吃，吃了看电视。”
谢家在这个春节添了件新家电，一台熊猫牌黑白电视机，吃过晚饭后一家人等在客厅里掐着时间开电视，
“快快，静瑜，时间到了，”陈燕急吼吼的催促小姑子开电视，
现在的电视调频还需要上下两个扭旋转，谢静瑜熟练的拉开天线，拧到频道，滋啦啦的雪花屏幕开始出现画面，跟着声也出来了。
谢宣瑜对这种电视毫无兴趣，出声想走，扭脸看到张玉兰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电视机，话没出口又噎了回去。
电视里播的是今年引进的日本电影《追捕》，众人看得是津津有味，谢宣瑜则是懒洋洋靠着沙发，漫不经心的瞥几眼，就是这仅有的几眼猛得让他有了意外发现，一个骤然起身健步冲到电视机前，身子直挺挺定在那里，眼睛恨不得钻进电视里去。
他这一挡，其他人瞬间不乐意了，七嘴八舌说起来：
“二哥，挡住了，”
“二弟，你让让，”
“你看归看别把电视都挡了，”
张玉兰伸手把男人拉回到身边坐着，众人这才息声，聚精会神继续看。
谢宣瑜一扫方才看电视时的漫不经心，猛地前倾了身子，双目死死盯着屏幕，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没几分钟就结束了，他还没看清吶，便问：“还播不？”
谢静瑜随手拿来今天的报纸，“后面播地道战，但是这个明天会重播，二哥，你喜欢？可好看了，我们班同学下课都在讨论这个电影。”
谢宣瑜没有回答而是在心里默默酝酿了个盘算，回家路上他尽力回想刚刚看过的画面，以至于错过了几次媳妇跟他说话。
“谢宣瑜，”张玉兰叫了男人全名，愠恼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谢宣瑜回过神来，“怎么了？”
张玉兰轻叹口气：“我说楼上怎么叮铃哐啷，俩孩子住在上面那屋了，”
“这怎么好住？”谢宣瑜说：“两个孩子都有八九岁了，男女有别应该懂了，”
“是啊，”张玉兰有些担忧，“我怕我们这个亭子间住不久了。”
谢宣瑜无所谓，“干脆，早点儿我们在寻个新地方，最好是有独立厕所的，”
张玉兰深叹口气，无奈点点头，“只能这样了，”转而又面露欣喜，“阿宣，我们干事说我再努努力今年能转正，转正后的工资比临时工多一倍，最好能熬到我转正了就可以换个大点的房子。”
对于张玉兰的工作谢宣瑜并没有多期待，对于他来说，此刻他脑海里构建了一个新的图画，但有些模糊，所以在第二天放学后匆匆赶往谢家又看了一遍《追捕》，回来伏案在桌前写写画画，
“小玉，你觉得我画的这个像电影里主角穿的的那个裤子不？”谢宣瑜举着纸问媳妇，
张玉兰仔细瞅了瞅，“他们穿的是这个？”她只记得去看剧情，压根儿没留意这些。
谢宣瑜收回画，找来张信纸刷刷开始写字，写完后连着画一块儿折了起来，“小玉，明天你帮我把这信寄给李清，她是学服装的，她肯定能懂，我想她帮我参考参考。”
“好……”
张玉兰话没说完，楼上传来乒乒乓乓声，比平时都要响，刺耳的尖叫与嘶吼引得一楼的邻居主动上了楼，站在门外问，“楼上这是怎么了？”怂恿着一起上楼看看，
谢宣瑜本不想管，张玉兰不干，她心里对秋萍有些愧疚，又听到沈丽丽的哭声，忍不住跑上了楼，
沈丽丽一见张玉兰，从抱着她的曲云怀里挣扎开扑来，苦兮兮说：“小玉阿姨，我要去找我妈妈。”
对面的铁蛋气得脸涨红，张牙舞爪要扑过来，被沈玉林钳住还在死死挣扎，“放开我，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爸。”
俩孩子，一个要找妈，一个要找爸，当让现场的爸妈尴尬的不知所措。
邻居问：“丽丽爸爸，你们这是怎么了？丽丽妈妈不在，你们也不能欺负她一个小姑娘。”
曲云生怕落个刻薄后妈的名号，连连解释：“没有没有，是铁蛋不懂事，回头我好好收拾他。”
“放屁！”铁蛋被攥着还挣个不停，扯着嗓子大喊，“沈丽丽，你个说谎精，你混蛋。”
听见女儿被骂，沈玉林气上心头，猛得将怀里的铁蛋往前一推，“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为什么骂姐姐。”
曲云一把揽住儿子，急切说：“铁蛋，听话，给姐姐，爸爸道歉。”
屈辱与不甘激得铁蛋气血翻涌，歇斯底里喊叫：“她不是我姐姐，他也不是我爸爸，我有爸爸，我爸爸在东北。”
沈丽丽反唇相讥：“你也不是我弟弟，我有弟弟，有妈妈，我要我妈妈，呜呜呜呜……”
俩小孩吵得不可开交，终于谢宣瑜也坐不住了，起身上了楼，拍了拍媳妇肩膀，示意她把沈丽丽先带回亭子间，
邻居陪着张玉兰领着抽抽噎噎的沈丽丽下了楼，谢宣瑜对沈玉林说：“好好和铁蛋说说，以后日子还长。”
沈玉林铁青着脸，强压心中怒气，“铁蛋，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跟我说，不可以欺负姐姐。”
铁蛋红着眼眸说：“我没拿那五块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我枕头下，”
“钱的事，就算过去了，”沈玉林颓身坐下，“以后这事不提了。”
“不，你们冤枉我，我说了没有就没有，”铁蛋转向对着曲云嘶声控诉，“为什么要回来，爸爸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找他，我们可以回去，我们可以回东北。”
曲云眼中噙泪，默默上前想拥住儿子，被铁蛋一掌拍开转身跑进房里。
沈玉林和曲云被孩子间的扯皮弄得左右为难，左邻右舍议论纷纷，说得大都是沈玉林活该。
谢宣瑜躺在床上，悠悠说道：“事情是沈玉林丢了五块钱，结果在铁蛋的枕头下找到了，铁蛋说是沈丽丽诬陷，俩孩子积怨已深就闹起来了。”
“那肯定是铁蛋拿的，沈工对丽丽还是很迁就，她不会偷钱，”张玉兰一口咬定。
谢宣瑜回想起沈丽丽的神情，摇摇头，“只怕还真是沈丽丽干的，至于目的当然是想沈工讨厌曲云母子俩。”
张玉兰偏心，“就算是丽丽也能理解，谁能接受一个陌生的母子取代了自家妈妈和弟弟的位置，你不知道，秋萍姐在家的时候照顾的头头道道，沈工连地都没拖过，前天我回来，他居然在拖楼梯间，想想就气，替秋萍姐不值。”
谢宣瑜拍了拍媳妇后背，“睡吧，他们这种组合家庭还够得磨。”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