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沙》月明十里霜

4、沙丘 “走走走

　　“走走走，我们去玩滑沙了！”王洋招呼大家一声，就首先往前跑去。到了地方，他们选择了滑草的项目，贵十元，但是会更快些。滑草两人一组，赵晚渔有些恐高，就坐在了后座。往下滑的时候，唐回只能听到沙粒砸在耳边的声音，还有嘴里进沙子的坚硬触感，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极速播放的影片，而自己也不过是影片中仅仅出现几分钟的配角。想到这里，他攥紧了把手，手里微微出汗。不过滑沙速度确实很快，没有一会儿就到底了，唐回松了一口气，从设施上下来。前方王洋和覃媛吐槽：“一点都不刺激！”
　　“确实，怎么就这么会儿，还没有感觉到。”覃媛也附和了一声。
　　“呸呸呸！进了一嘴沙子。”赵晚渔在身后说。
　　唐回一抬头，看到马念沙还站在远处的沙丘上，望着身前青蓝空旷的天，身后，是几只伏在地上的骆驼。
　　他向他们指了指，说：“小哥还在等我们，我们也快一点吧。”
　　几个人应了一声，就开始往上爬，沙粒柔软，走一步就要退半步。唐回感觉到旁边有沙子砰砰炸开的声音，扭头看，王洋已经在跳着走了。
　　“兄弟们，这样走快好多！呼呼！”
　　“没个正经样。”覃媛笑着打王洋的后背。
　　“追不上我吧！嘿嘿！”王洋已经跳到了唐回的旁边。唐回突然搂住王洋的腰使力，伴随着他的一阵惊呼，王洋已经躺在了沙子里。
　　“好啊，小回，你敢偷袭我！”说着，一下子拽住唐回的衣摆，把唐回也扔倒在沙子里。
　　“啊啊啊王洋你个显眼包！”
　　“哈哈哈哈明明是你偷袭我在先。”
　　覃媛看他们这样，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挡住了他们眼前的天空，一字一句说：嘿嘿，谁先求饶，我不洒谁！”
　　“姐！我永远的姐，别洒我，刚刚王洋还在说你大学的时候像个铁t，你快洒他！”唐回首先求饶。
　　“呦，王洋你不是和我说第一眼看到我像王祖贤吗？挺能编啊！”
　　“错了错了错了媛儿，唐回你……呜呜呜！”王洋剩下的话被暴力打断，只能在沙子里扭动着躲避覃媛的绝技“沙瀑大葬！”不过转眼间也被放倒，此时最后的赵晚渔看着躺在沙子里的三个人，正在无语中，突然被覃媛绊了一下，双腿一软躺在沙子里。
　　黄昏的沙粒，还留有一些正午的余温，他们感受着沙漠的温度，肆意玩闹。直到一声骆驼的声音传来，他们才重新站起来，跑到停骆驼的地方。
　　驼队又开始行进，唐回扒拉着身上的沙子，男孩在前面问了一句：沙漠，好玩吗？”
　　唐回看了眼男孩，仍旧是一步一个浅浅的沙坑，坚定地向前走着，他说：很好玩，像是一片凝固的、柔软的海洋。”
　　男孩点了点头，“我没有见过海。”
　　“我也没有见过，不过我见过很大的湖，在川西的时候，不过那湖水太冷了，冻得手疼。”
　　“川西……是哪里？”
　　“四川的西部，那边大部分都是高原，也是四川和西藏的连接点，我大……我之前去玩过几次。”唐回本来想说大学时候去过，但是想到男孩可能没有太大的机会去上大学，就换了种说法。
　　“那里好玩吗？”
　　“也很好玩，有很大很大的雪山，还有……洁白的湖、虔诚的人。”
　　“听起来很不错。”
　　“嗯，有机会去玩呀。”唐回说出这句话后，没想到四年后，男孩会在四姑娘山的一峰面对满眼的雪山激动落泪，也不会想到男孩会将冻得通红的手伸进稻城的牛奶海之中。那时候他只是想，给男孩多一点对世界的好奇，他始终觉得男孩有点太成熟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应该有更多的自由。
　　驼队慢慢走，太阳已经被裹在绸缎般的沙漠里，他们也终于到了驼队的终点，前面不远的山上就可以看到月牙泉。男孩“咻”一声，骆驼开始一个个趴下，唐回下去时，男孩握着他的胳膊扶着，等唐回站稳后，男孩摸了摸多多的头，说：“多多，和唐先生拜拜吧。”
　　“哈哈哈哈他真能听懂吗？”王洋的声音已经从后方传来。
　　多多扭头看向唐回，低下头，又抬了起来，继续看着唐回，在他棕色的，纯净的眼睛里，倒映出两个靠近的身影，一个红的像火，一个蓝的像海。
　　“我操！太厉害了！唐回，它真的听懂了！”
　　唐回没有理会王洋的一惊一乍，把手伸到多多的额头上，正好在男孩旁边。
　　“多多，还会再见的。”唐回认真的说。
　　多多鼻孔里喷出一口气，抬起了头指向月牙泉的方向，然后又开始咀嚼。
　　告别的时候，唐回又给多多拍了张照，它就在沙上卧着，在它的旁边，是一个小小的男孩。
　　由于体力不支，他们选择了最简单的一条线上山。其实沙山并不高，一眼就能看到顶上，不过沙子这种东西，走一步退半步的，王洋的跳跳法已经失效了，反而他是喘气最激烈的那个。
　　“我天，这也太累了，咱们才爬三分之一，还看不到月牙泉全景呢。”
　　“王洋，你别蹦了，你这样我老感觉踹飞你会很爽。”覃媛在王洋旁边，拿着一根棍子支撑着。
　　“我同意。”赵晚渔附和。“感觉可以给他拴个绳子拿回家当蛐蛐逗。”
　　唐回抹了把脸上的沙子，也默默来一句：“支持。”
　　“啊～你们三人，欲害洒家性命，天下竟有如此恶毒之人！”王洋用手捂住脸，装作被侵害的样子。“好啦，寡家只有这两瓣屁股，轻点踢。”
　　覃媛突然一脚踢上去，王洋直挺挺躺倒在沙子上。
　　“我□□操，你还真踢！”
　　“自己撅着屁股，我不踢一下岂不是辜负你的期望。”覃媛眨了眨眼，给王洋比了个心。唐回和赵晚渔都大笑起来，然后一人抓一把沙子，往他身上洒去。
　　“啊啊啊你们都欺负我，不和你们玩了。”王洋在地上扭动着躲避，“很像个大长虫…”唐回心里默默吐槽。
　　等王洋站起来时，他的脸上头发上甚至嘴里都是沙子，覃媛给他用力拍了几下，还能听到他的嘟囔，“好啊，你们三个，取向一样自动组成联盟是吧，不是应该像消消乐一样自动消除了吗？”言毕，又遭到覃媛的毒打。
　　在他哀嚎的时候，唐回往后看，月牙泉已经露了一角，尖尖的，扎在广袤的沙漠上。
　　他对着他们三个说，“要不你们三个先慢慢爬，我先上去拍一下亮着的月牙泉。”
　　“好好好，那你注意安全啊小回！”覃媛说。唐回不禁一阵感慨，从前那个大大咧咧，坐火车飞机经常忘带身份证，一句“生死有命”就到处乱跑的女生，居然也开始有了那么多牵挂。
　　“好，你们也赶紧拖着这个沙虫上去哦，别让他跳走了。”他指了指还在捂着头的王洋，然后迅速向上爬去，没有理会王洋后方的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