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敌（双重生）》公子忘忧

7、【重生】第七章 你只需先哄

　　苏黎还是进宫了。这非她所愿，且非她所能左右。
　　太子萧誉听说她扭了脚腕着急忙慌赶来看她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连太子的生母韩皇后也知道了。韩皇后遣韩嬷嬷来探望她，表面上送她治伤的补药，实则拐弯抹角地暗示韩皇后想见一见她，她最好能进宫来。
　　阿兄苏滨知她不愿进宫，正想回绝，苏黎却抢先一步，回复韩嬷嬷道：“请嬷嬷回禀皇后娘娘，臣女自当进宫为小皇子庆贺满月之喜。”

　　韩嬷嬷开开心心地回宫复命去了。苏滨皱起眉头，道：“你不愿去，阿兄自会为你回绝，你何苦勉强自己？”
　　苏黎摇摇头，道：“皇后娘娘何等尊贵，我若不去岂不是驳了她的面子叫她下不了台吗？若如此，怕是与皇后以及韩家的梁子就结下了。阿兄你手握兵权，朝堂中多少只眼睛盯着咱府，生怕咱们不犯错呢。这个时候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喜恶而致阿兄和整个苏家于不顾。再说，我也想趁此机会和太子殿下好好说清楚。”
　　苏滨惊讶于她竟一夜间成熟稳重不少，再不是从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心中欣慰至极。
　　“阿黎，你真的长大了。”

　　他们来得算早的，可苏贵妃的春熙宫里早已人满为患。
　　几大世家的夫人、小姐早早地就到了，正在花园里喝茶吃点心听戏，她们的丈夫、阿爹、兄长、阿弟则还在前朝议事。苏滨进了宫后也是直奔承乾殿觐见德帝。苏黎和苏惜俩姐妹在苏嬷嬷的引领下来到春熙宫。

　　苏黎一亮相，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方才还聊得起劲的夫人、小姐们一下子安静了，纷纷打量起这个苏府三小姐来。
　　上京城中无人不知苏府三小姐平日不喜女装，跟个假小子似的疯疯癫癫的。可今日一瞧，穿着打扮倒是一改平日之风，端庄得体得很，找不出一点错漏之处。有些人脸上开始流露出不屑和嫉妒的神色。
　　不过不管心里怎么想，这些上京城中出身名门的贵妇和小姐们的表面功夫做得还是很到位的。
　　她们过来与苏府二位小姐打招呼，寒暄起来，说的全是无聊的客套话。
　　苏黎对这种不走心的套近乎很是厌烦，却也不敢轻易流露出来。好在阿姐苏惜在，苏惜应对从容，八面玲珑，从侧面帮苏黎分散了些许火力。

　　见其他人和苏黎打完招呼陆续散开，谢家的七小姐谢萝才敢过来找苏黎。她拉着苏黎的手，一副眼巴巴的委屈样，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叫人怜惜。
　　苏黎知道她要说什么，便道：“我把你做的腰封给师父了，师父也没说什么。要不我找机会问问他？”
　　谢萝狂点头：“阿黎，这事你得帮我多操心哪。”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看着你的意中人，不让其他女的接近他。”苏黎笑道。
　　“哎呀好阿黎，你就别笑话我了。”谢萝忽然不好意思起来，小脸蛋像极红透的果子。
　　苏嬷嬷见二位小姐还在外头聊天，便催促她们快走，贵妃娘娘正在里头等着她们。没法，苏黎只得与谢萝暂别，跟着苏嬷嬷朝殿里走去。

　　那边，荷池上的小八角亭中，韩家大小姐韩琳、秦家四小姐秦芷岚以及孙家孙薇、孙婉两姐妹正聊着苏黎。
　　孙薇瞧着苏黎逐渐淡去的背影，道：“听闻她扭伤了脚，今日一见也并不似传闻中摔得那般厉害。”
　　阿妹孙婉道：“真扭还是假扭，只有她自己知道。反正她的目的也达到了，太子殿下一听说她扭了脚便风尘仆仆地赶去看望她。这般做派和手段，我们这些正正经经的小姐们可学不来。看样子太子妃的位子非她莫属了。”说罢偏过头去瞧了韩琳一眼。

　　韩琳沉不住气，她们一两句话便把她激怒了。她冲着苏黎的背影狠狠翻了个白眼，愤愤道：“她想做太子妃便能做了？就凭她往日种种劣迹，陛下和皇后娘娘也断然不会让她做太子妃。”
　　孙薇笑道：“那是。她算个什么东西，怎么能和我们韩大小姐比？韩大小姐是皇后娘娘亲侄女，与太子殿下是表兄妹，蕙质兰心，才华横溢，极擅书画，简直与太子殿下不能再相配了。”
　　“别胡说，免得让人听去嚼舌根。”韩琳面上佯装呵斥孙家二位小姐，心里早就被夸得飞起来了。
　　而她们中的秦芷岚，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只微微笑着，一副与世无争、人畜无害的模样。

　　苏黎和苏惜跟着苏嬷嬷走进苏贵妃的寝殿。寝殿很大，极尽奢华，看得出来苏贵妃的确受宠，平日的吃穿用度全是宫里最好的。
　　里头隐隐约约传来婴孩的啼哭声。苏黎的心提了起来。那啼哭的便是她的小外甥，大越的小皇子。上一世小皇子在满月宴上不幸遇害，苏贵妃因此失宠。这一世她已有意提点过苏贵妃，不知苏嬷嬷有没有把她的话带到。

　　“阿惜，阿黎，你们来了。”
　　柔声细细。苏贵妃亲自出来迎接她们。
　　苏黎瞧着这位见面不多的贵妃阿姐，雍容华贵，浑身上下珠翠闪耀灿烂，衬得她的肌肤雪白无暇。姿色卓然，身段曼妙，根本看不出生产完才满一个月。
　　“见过……”苏惜拉着苏黎行礼。
　　“自家姐妹不必行礼。”苏贵妃连忙扶起她们，一手拉一个，三姐妹一同进到寝殿。寝殿中苏贵妃早差人准备了茶点，全是苏黎和苏惜最爱吃的糕点。苏黎惊讶于苏贵妃的面面俱到，心细如发，这么多年竟还记得她爱吃兰花酥。

　　虽爱吃，但苏黎也不敢多吃。进宫前阿兄苏滨关照过，苏贵妃虽为阿姐，但更是贵妃娘娘，一切都要规规矩矩，小心谨慎，万不可没大没小失了分寸，致贵妃阿姐和苏家于不利境地。
　　苏贵妃细细地打量着这两个阿妹。三年未见，苏惜仍是老样子，清清瘦瘦，身子骨也不利索，但好在近日气色不错，妆容打扮也很是得体大方。
　　令她大为震惊的是苏黎的改变。这两年身在宫中的她也对这个阿妹的事迹有所耳闻。前几日还在担心，今日一见，心中的担忧算是打消了大半。
　　幺妹打扮得很是端庄大方。年纪小，还没完全长开，脸上只上了一点淡妆便已倾国倾城，不敢想象待完全长开会是怎样的迷倒众生。

　　苏贵妃笑着看着苏黎，温柔道：“阿黎，你今日真美。等会太子殿下会同陛下、皇后娘娘一道来，阿姐会助你一臂之力，你定能将太子殿下拿下。”
　　苏黎脸上一紧：“娘娘……”话还没说，苏贵妃便打断：“这殿中只有我们三姐妹，你唤我阿姐便是。”
　　“阿姐。”苏黎只好换个称呼，道，“我今日是来和太子殿下说清楚的。”

　　苏贵妃奇怪道：“说什么？”
　　苏黎道：“可能之前我做了什么事让太子殿下误会了，我想和他说清楚。”
　　“什么？”苏贵妃惊道，“我一直以为你是有意引起太子殿下的注意，真相却是这样。阿黎，你当真对太子殿下无意？”
　　苏黎猛地一点头：“嗯。”

　　“那坏了。”苏贵妃道，“宫中盛传太子殿下对你情根深种，念念不忘，知道你受伤便寝食难安。亏得我还以为你终于开了窍懂得受伤来博取男人的同情了，亏得我还为你们精心安排了单独见面的机会。”
　　“阿姐，你也不必劳心，我和他说清楚就行了。”
　　“你以为你说清楚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苏贵妃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温和的双眼瞬间犀利如刀，“太子殿下何等尊贵骄傲，被你拒绝岂不是脸面无存？太子殿下脸面不保也就是皇家乃至陛下的脸面不保。阿黎啊，你这是玩火自焚，把整个苏家往火坑里推呀！”
　　苏黎傻了，她压根就没想到这一层。

　　寝殿中一下子安静了。
　　苏惜想了想，问道：“阿姐，那阿黎该怎么办？”
　　苏贵妃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拉起苏黎的小手，语重心长道：“此事须从长计议，切勿鲁莽冲动坏了大事。前几日听闻前朝有人弹劾阿兄，说阿兄拥兵自重……”
　　“阿兄一心为了大越社稷，对大越忠心耿耿。”苏黎急道。
　　“阿兄在前朝孤立无援，如履薄冰。若此时你再与太子殿下传出不快来，那不是雪上加霜吗？阿黎，你听阿姐一句劝，切勿和太子殿下把关系搞僵。来日方长，我们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而在找到办法前，你须维持好和太子殿下的关系。”

　　苏黎听得脸都白了，道：“阿姐要我在太子殿下面前演戏？”
　　“正是。”苏贵妃道，“等会便是我儿的洗儿会。洗儿会后宫中将会有马球赛。太子殿下也会参加。阿姐已经安排好了，你有机会与太子殿下单独相处。阿姐也不要求你多少奉承，只需先哄好太子殿下即可。其他的事，待日后再从长计议。”
　　“我不会哄男人。”苏黎的脾气上来了。
　　苏贵妃耐心劝解道：“你只须把太子殿下当作是普通朋友对待，这样会不会好过一点？阿兄在前朝不易，你可千万不能意气用事。”
　　“我知道了。”苏黎把手里吃了一半的玉兰酥扔回玉碟中，闷闷不乐道。

　　在苏贵妃这坐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苏黎便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
　　出去之前，苏贵妃想起什么，拉着苏惜问：“阿惜，阿姐要你带的东西可带来了？”
　　苏惜笑道：“阿姐放心，药箱我带了。”
　　听到这话，苏贵妃放心地点点头，摆摆手示意苏嬷嬷把她们带出去。

　　到了外头，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苏黎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阿姐，贵妃阿姐要你带药箱干嘛？”
　　苏惜摇头：“不晓得。阿姐让我带我便带着。”
　　苏黎也没多想，她现在正烦恼着贵妃阿姐对她的叮嘱。要她陪着太子殿下演戏，不就是欺骗太子殿下吗？这以后还能兜得回来吗？要是太子殿下知晓一切，会不会治她和整个苏府的诓骗之罪？

　　胡思乱想中，皇帝的仪仗队缓步前来。苏惜赶紧拉着苏黎，与一众贵妇、小姐们一道上前行礼。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
　　“平身吧。”德帝随意一挥手，众人默契地朝两边退开。

　　往后退时不知是谁绊了苏黎一脚，苏黎毫无准备，但强在是个练家子，没有当众摔个狗爬成为上京城中又一大笑话。只不过也闹出不小的动静。德帝和韩皇后一下子便注意到了她。
　　德帝看着她，道：“你便是忠勇侯府的三丫头？”
　　众目睽睽之下，苏黎只好走出来，朝德帝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回陛下，臣女苏黎殿前失仪，请陛下恕罪。”
　　德帝笑道：“不妨事。”回头对身后的苏滨道：“爱卿啊，这三丫头很是活泼。”苏滨强笑着：“让陛下见笑了。”
　　德帝回过头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太子的脸，迟疑一会迅速移开。萧誉直勾勾地盯着苏黎瞧，一脸痴迷。
　　一旁的韩皇后也察觉到了，暗中扯了扯儿子的衣袖。萧誉这才缓过神来。

　　此时，苏贵妃领着春熙宫一众宫人出来接驾。德帝亲自扶起苏贵妃，爱怜道：“爱妃啊，朕说过在你宫里不必行礼。”
　　“陛下疼爱臣妾，是臣妾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臣妾只求今生今世与陛下白头偕老，不敢逾越规矩，落了旁人口实。”苏贵妃戚戚然道。
　　几句话一说，便惹得德帝当众为她撑腰。德帝道：“谁敢说你的不是，朕绝不轻饶！”说罢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身旁的韩皇后。
　　韩皇后端庄大度，荣辱不惊，脸上永远挂着温和的笑容。

　　“陛下，吉时快到了。”苏贵妃瞟了眼韩皇后，道。
　　“爱妃，朕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见我们的孩子了。”德帝一把牵起苏贵妃的手往殿里去。那背影，仿佛伉俪情深的夫妻一般。
　　德帝先行，皇后、太子、重臣等紧跟其后，其他大臣、贵妇、小姐们走在最后面。
　　苏黎故意走在人群的最后面。苏惜也非喜出风头之人，巴不得走在最后面没人注意到。
　　她们以为她们是走在最后面的，其实不然。
　　韩伯廉从后面追上来，经过苏黎身旁时眼睛都亮了。他冲她眨了眨眼，擦着她的肩膀跑了上去，与他的家人走在一道。

　　殿中早已备好了加了香料的澡盆，里头投了干果、彩钱、葱蒜等物，周围用数丈长的珍贵绣品包缠起来。
　　“吉时到！”苏嬷嬷高喊。
　　一根金杆奉上。德帝与苏贵妃一同握住金杆，往那满满的澡盆里来回搅上三回。
　　“请小皇子！”苏嬷嬷又高喊，同时朝身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一声嘹亮的啼哭，乳娘抱着小皇子来了。向德帝、皇后娘娘以及苏贵妃行礼后，乳娘将小皇子小心翼翼地放入那满满的澡盆里。
　　小皇子头一次遇水，吓坏了，哭得越发厉害。

　　没一会，乳娘忽然啊了一声，脸色大变。
　　德帝问：“何事？”
　　“陛……陛下，小皇子……小皇子……”乳娘指着澡盆中的小皇子，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到澡盆中的小皇子身上。
　　小皇子的背上、手臂上不知怎的多出来一片又一片的红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