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的潮汐锁定》芝兰玉兔

9、酒香因谁醉～

　　酒过三巡，宛秩看席上那个不知已喝了多少杯的人，想帮他挡，却没有任何理由立场。
　　沈方珣察觉她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看向自己这儿，也转过头来，望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她指了指身后的门，示意自己出去一会儿。
　　饭局上的人情来往觥筹碰撞被她关合在门内。
　　走廊里的灯光没那么亮，黄色的，像光透过酒液一般，有种灯影绰绰、昏昏沉沉的感觉。别的包间里也飘出来一些阔谈，夹在带着酒味的空气里，有几个服务生在她不远处低声交谈着，见她一个人出来，其中的一个忙走过来询问有何可以为她效劳……
　　“结账。”她轻声说。
　　服务生点点头，伸出手引她过去。
　　结完账，她绕一圈到外头的洗手间去。
　　出来时，见镜子里靠着墙抱着手、本该在席上的人微微笑着，在看自己。她惊讶，洗手间包间里也有，不知他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你怎么出来了？”晚上说了许多话，现在再开口，终是觉起嗓子的干涩来了。宛秩的眼睛张望了下四周，没人。
　　沈方珣还是笑着，眉眼里有微醺意。刚刚看他，明明很清醒啊，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就要见醉了？宛秩心里疑惑着，也怕他有哪里不舒服，有些紧张他。
　　这个他，和方才包间里的那个人，仿佛是两个人。
　　衬衫领口是早解开了的，饭店里有暖气，倒是不冷，反而烘得人有点缺氧。他站直了，松开自己抱着的双臂，双手插进西装裤袋里，朝她走近了一步，低下头来。
　　酒香混着他身上衣服洗衣液的淡香，他的气息毫不费力包裹住她。
　　她心猛跳着，这饭店她常来，知道这里不会有什么人，可还是怕墨菲定律……
　　沈方珣，沈方珣，离自己这么近……
　　别的男人喝酒都是醉醺醺的，可他怎么还生出一股风流意来呢。而且是直直对着她的，分明就是在诱惑。
　　宛秩觉得自己都快呼吸不进空气了，这种感觉实在太要命。她悄悄后退了一小步，才发现自己腿不大使得上劲儿……
　　可他没动。她知道，他一直在看着自己。可自己没勇气，抬上头去。
　　“沈总这是想结账？”宛秩偏过头去，忽略自己脸上的热意，轻笑着，四两拨千斤。
　　沈方珣闻言一笑，退开一些，一歪头，还是看她。“晚了，我知道。”他的音量不大，声音里有酒浸过后的柔软和沙哑……今晚喝的可是茅台。
　　这对话……怎么这么熟悉。
　　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怎么每次都是在饭店走廊里？
　　“所以？”
　　“所以，这算不算你请我吃饭？”他问。
　　宛秩终于仰头看他，却在与他目光交汇的一瞬将自己的视线错开了。“不算，这可是要报销的。”
　　沈方珣静了静，忽而轻笑，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好。”
　　“那……你专门来找我就是问这个？”
　　“是。”他答得干脆，却好像有人猛扯了一把她心里的弦，哗啦啦地拨出一大段乱音。兵荒马乱？更像小鹿乱撞。
　　“那我先过去了……”宛秩胡乱朝他点了点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但肯定不能一起回去。没走几步远，她又回头，朝他说：“我没开玩笑。”我是真的会请你的。
　　他点了点头。“你先去，我打个电话。”
　　如果，那个时候，宛秩的目光能在他眼睛里多停留一会儿的话，她肯定会舍不得移开……
　　那双沉静如冬日冰封河面的眼睛底下，已有春暖将近的，即将破冰而出的沁冽汹涌。
　　***
　　飞机晚点，她险险赶不上高铁。
　　明明是南归，可体感温度却与实际成反比。南边小城的湿冷，往往不是气温能概括的。宛秩将自己裹得严实，还是难逃手脚冰凉。
　　大年二十九的清晨，她在高铁站里买了杯热饮，缩在候车大厅角落里，边玩手机边等好友来接。
　　候车大厅内洋溢着春节的喜悦和人员流动的忙碌。
　　等收到好友的微信，她才收起手机，拉起行李。手机刚放进羽绒服口袋里，就传来新消息提示。宛秩以为又是好友的消息，于是站定，打开手机查看。
　　行：到站了吗？
　　这段时间跟他的聊天多了些有的没的内容，自然也就说到了春节回家的时间。宛秩的嘴唇碰了碰围巾，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举起手机录了个小视频。
　　诗禾宛：到啦，达尔文在外头等我过去。
　　达尔文是宛秩和沈方珣他们读书时候对这位共友的“爱称”，跟她本人的名字倒是没什么联系，直到她后来大学真的学了生物学，一路读到现在。
　　行：林晓菁？
　　诗禾宛：是啊。
　　沈方珣和林晓菁一直是至交，后来不同高中了也依旧保持联系，而宛秩本就跟他们关系不错，又因和林晓菁同一个学校，关系这才更近了些。
　　诗禾宛：我先去找她了。
　　行：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消息。
　　几乎是同时……她快要发怔时，被身边的人不小心推搡了一下，才醒过神来，给人家让了路。
　　读书至今的林晓菁眉目间仍存着书卷气息，只是与她一头蓝黑色的波浪长发稍显违和。三两下往小吉普后备厢装上行李，宛秩跳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可以啊，车潇洒，人也潇洒。”
　　林晓菁嘿嘿一笑，看宛秩回来前刚染的浅棕色头发。“你的也好看。”
　　许久不见的两个人相视着笑了好一会儿。
　　“快开车，带我去吃饭！”宛秩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辘辘饥肠，同时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给家里人报了平安后，再打开和沈方珣的消息界面。
　　诗禾宛：上车了。
　　行：好。
　　林晓菁往副驾驶瞟了一眼，宛秩立即下意识偏过手机屏幕。
　　“哟？”林晓菁一副“我才不稀罕”的表情转回头去。“跟他还躲着我啊？”
　　宛秩跟沈方珣的事情，她跟林晓菁讲过，说两人现在有工作关系……本就是朋友，有联系也不奇怪啊，自己躲什么？
　　“没。”宛秩耸耸肩，有些心虚。“是不是今晚聚会？”
　　林晓菁一愣，应了声是。“是今晚，明天就过年了。沈方珣又赶不回来了吧？”
　　问我？宛秩嗯嗯啊啊的。“是吧，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