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的潮汐锁定》芝兰玉兔

8、酒香因谁醉

　　“味道还可以？”暧昧不明的灯光里，他打量着那杯蓝色的酒。
　　记得不错的话，她很喜欢蓝色。在女孩子们都喜欢粉嫩色系的时候，她却一直喜欢蓝色。很特别。
　　“好喝。”宛秩朝他轻轻一笑，大概是有些倦了，干脆趴到台面上，欣赏着酒，余光看他。这么近的距离。
　　“那就好。”沈方珣摇了摇自己玻璃杯里的冰，却没有喝的意思。
　　她这杯酒酒精含量不高，却奈何不住她潜意识里想醉。于是，迷迷糊糊的，半醉不醒。
　　眼前影影绰绰时，她记得自己问他，你是不是也会带其他女孩子来这儿……
　　当时沈方珣什么表情她不记得了，却记得他有些好笑地说，不会，从来没有……
　　他默默观察着她，傍晚见她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怎么一个内部聚会之后就低落成这样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酒量，跟别人喝，很容易吃亏？”沈方珣问。
　　宛秩随手撩起散落的碎发，直直地看着他，忽然璨然一笑：“所以跟你啊。”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信任你。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会这么信任你。
　　这回换他注视她了。
　　“我也不是那么容易醉，唔，反正你早晚会知道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沈方珣再也绷不住，偏过头去笑了。
　　“你笑什么？”
　　“因为我？”
　　“你……我不告诉你……”
　　“好吧，等你哪天想告诉我了再说。”沈方珣倒也不刨根问底，见她展颜，半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下来。
　　那天，来这间酒吧的人都能看到，这对坐在最里处的男女，男人衬衫西裤，女孩一身米色长裙，撑着头跟男人说话，眼睛里是她面对他时从未有过的亮色。
　　……
　　沈方珣真的没喝酒，后来他那个酒吧老板的朋友过来，被他比着手势请走了。
　　再后来，他开车把她送回家。宛秩虽是醉着，但还是有意识的，以为他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儿，又叮嘱了一遍。
　　“开地库进去吧，前面那个。”她趴在后排窗边，鼻尖贴着冰凉凉的玻璃，城市夜晚的街景在她瞳孔里不断后退……一呼气，又模糊了。
　　“好。”
　　一路送到门口，他本想进去看她一会儿，免得出什么意外，没想到她的态度却意外坚决，愣是让人止步与门口……她的记忆，是这样的，后边发生什么……应该就是梦境了。
　　但生活总是处处有惊喜，变化大于计划——
　　***
　　被门铃吵醒，她爬起来开了门。
　　然后……
　　就是现在。
　　满室晨光里，她有些困顿地，挠了挠头，疑惑地打量着笑意盈盈的来人。
　　短发，还是烫过的。
　　长裙配大衣很有气场，还是那种成熟的成功女性的味道。
　　可是，这谁啊？
　　“宛秩？”
　　“你是？”宛秩问。
　　“我是，周云哲。周旭哲他姐。”周云哲没介意她的打量，笑着举起手里提的东西。“我们沈总让我路过这儿顺便给你送个早餐。”
　　“哦……”她终于反应过来把周云哲让进屋，“你好，周总。”
　　周云哲摆摆手拒绝了，把早餐给她，很是友善地说：“非工作时间就不用叫这么正式啦。趁热吃，有问题直接找他去，我就是个跑腿的。”
　　宛秩只好连连道谢，直到周云哲走了，她重新关上门，把早餐放到饭桌上，才想起来找手机。
　　找到了手机，却发现昨晚没充电，只好拿着充电线到饭桌边，边吃边等它充满电。
　　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织梦的。最后一个接通了，时间是昨晚……反正她对这个电话没任何印象。宛秩回拨过去，很快就接通了。
　　“拿到手机了？”织梦在那头轻快地问。
　　？什么意思。
　　“嗯……你昨晚打电话给我了？”
　　“我昨晚上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后来是你同学接的，说你手机落他车里了，早上给你送过去。”织梦说着说着就思维发散了。“人不错诶，他说他送你回家了。”
　　“……”原来是这样。
　　他……帮自己圆了这个维持多年的“人设”……这算不算，是共同秘密？
　　说了几句后宛秩挂了电话，打开微信。
　　沈方珣的那一栏，新消息提示正躺在一串置顶下——
　　行：昨晚你朋友给你打过电话，让她担心你，我接了一个，说你的手机落我这里了，白天给你送过去。你要醒了就给她回个电话。
　　行：好好休息。我这边有事，已经让人给你送早餐了。
　　行：对了。不客气。
　　怎么还有人先把不客气先说了的啊，她不禁一笑，回道——
　　诗禾宛：谢谢你啊。电话已经回了。
　　诗禾宛：早餐也吃到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诗禾宛：改天请你吃饭。谢谢，你知道我指的什么。
　　没一会儿，沈方珣便回了。没要她的转账。
　　行：又不是不熟的人。
　　他知道按她的性子，要是一直推脱，她就会一直道谢。于是——
　　行：改天吃饭就好。
　　沈方珣推开办公室的门，一步迈进去，眼睛仍是在看着手机。
　　这么说，好像有点怪怪的？
　　他反手关上门，补充道：当然，你有空的话。
　　诗禾宛：嗯，好～
　　年底这么忙的，这么说像是客套话，可她却一直记着。
　　日理万机的沈总自然没什么空，宛秩也就没再提这件事。
　　过年前，老板要宛秩一块去个饭局，她下意识要拒，可又听到他的名字，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答应了，才又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故”……
　　想想还是心里有点虚。
　　他不仅知道她能喝酒，甚至还见过她醉酒……
　　这局上她还是“不能喝酒”的宛总监，而同席的沈总，却是知情人。
　　尴不尴尬另说。“场面”微妙是绝对肯定的。
　　宛秩现在想想就头大。头大啊……怎么就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再回过神看他被劝酒，心里不禁生出一阵莫名的愧疚来……